第270章 血书与密道
子时三刻，苏月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郭嘉在敲门。
她翻身下床，披上外袍，拉开门。
郭嘉闪身入内，面色白得吓人，颧骨凸出的脸在油灯光里像张纸。
他手里攥着一张密信，染着血，“先生，刚收到的。”
苏月接过，展开。
血书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用力透进帛布里：
“曹丕联合七家勋贵，三日后子时，以清君侧为名兵变逼宫。废曹昂，诛苏月。北军五营已控三营，城门粮道尽在掌握。速决。”
苏月盯着那几行字，没说话。
郭嘉在旁边坐下，喘了两口，声音压得极低：“北军五营，曹丕控了三个。勋贵那边，夏侯家、曹家各房倒了一半，粮道和城门全在他们手里。三日后子时，动手。”
他顿了顿，“咱们手里能用的人，明面上不够。”
苏月没慌。
她把血书放在桌上，手指轻敲着边角：“漏算的呢？”
郭嘉一愣。
苏月抬眼看他：“他漏算了什么？”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直起腰，咳嗽都停了：“先生是说……那些中下层将领？”
苏月点头。
郭嘉脑子转得飞快，手指在桌上比划：
“北军五营，表面上是曹丕的人掌着。但底下那些队率、屯长、军侯……十有七八是当年在许都皇庄，先生办的军官进修学堂培训过的。”
注：军官进修学堂在本书第58章及之后的章节有写。
郭嘉越说越快，“那些年，先生亲自给他们讲过课，吕将军、赵将军、典韦带着他们操练……”
苏月没接话。
她拿起血书，凑到油灯边。
火苗舔上信纸一角，慢慢卷曲，发黑，焦黄。
屋里弥漫开一股焦臭味。
苏月看着那火光映在郭嘉脸上，突然笑了，“奉孝，你说这些将领，还记得我教他们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郭嘉愣住，他看着那烧成灰烬的帛书，看着苏月脸上那平静的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许都皇庄，大雪天，苏月站在台上，下面站着百来个黑脸膛的年轻队率。
她说：“当兵，第一要服从命令。但比服从命令更重要的，是服从良心。”
郭嘉眼眶一热，咳了两声，声音发哑：“先生教的是服从命令，但更要服从良心。”
苏月把最后一片信纸灰烬吹落，拍了拍手。
她站起来，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那轮廓照得柔和，但眼睛里的光冷而亮。
“传话出去，”她说，“三日后，让他们按良心办事。”
郭嘉站起来，拱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顿住，回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苏月站在窗前，背影纤细，但笔直得像插在地上的刀。
他没说话，掀开门帘出去了。
苏月在窗前站了很久。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
她转身，走进内室，躺下，闭上眼睛。
五秒后，呼吸平稳。
……
城外大营，西侧帐篷。
队率王二柱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老转着收到的那封密信。
信很短，就一句话，没有落款，但那笔迹他认得。
那年冬天在许都，苏先生亲手给他们这些泥腿子队率批改作业，用的就是这个字。
清瘦，有力，横平竖直。
信上写：“还记得许都那年冬天，我给你熬的那碗姜汤吗？”
王二柱眼眶猛地一酸。
他怎会不记得？
那年冬天冷得出奇，他们这些从各营选上来培训的队率，全是泥腿子出身，棉衣都不够。
苏先生让伙房每天熬两大锅姜汤，每人一碗，驱寒。
有天他发了烧。
苏先生巡营时看见他脸通红，伸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当晚，苏先生亲自端着一碗姜汤来他帐篷，还多加了红糖。
他跪着接，苏先生踢他一脚：“跪什么跪，喝完睡觉，明天还要练。”
那碗姜汤，暖到心里。
王二柱把信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到帐篷门口，撩开门帘往外看。
月光下，大营里静悄悄的。
远处有几个哨兵来回走动，甲片碰撞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回头，对睡在旁边的亲兵低声说：“传下去，兄弟们，到时候看眼色行事。”
亲兵没睁眼，但喉咙里嗯了一声。
王二柱放下门帘，躺回去。
闭上眼睛前，他又摸了摸胸口那封信。
……
邺城司空府，后院。
苏月没睡多久。
天还黑着，她就起来了。
推开门，院子里站着八个人。
月光下，八件月白棉袍，一字排开。
吕布站在最前面，光着上身，棉袍敞着，古铜色的胸肌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八块腹肌沟壑深刻。他抱着画戟，眼睛一直盯着她那扇门。
赵云站在他旁边，棉袍穿得整齐，身姿笔挺，手按剑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印。
典韦挠着头，棉袍歪歪扭扭，露出半边厚实的胸肌和黑毛。他看见苏月出来，咧嘴笑，但笑得有点憨。
关羽捋着长须，丹凤眼微垂，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瑜摇着羽扇，棉袍松松垮垮，发丝微乱，但眼睛清明，没有睡意。
巴霍巴利站在最后面，一丈高的身躯像座黑塔，棉袍太短，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腿。他低头看着苏月，眼神认真得像在等命令。
巴坦站在墙根，手里转着那把匕首，看见苏月出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郭嘉裹着厚袍子，靠在廊柱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睛亮。
苏月扫了一圈。
八个人，八个姿势，但全看着她。
她没说话，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天。
天还是黑的，但最东边有一丝白正在往外透。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身后传来脚步声，八个人齐刷刷跟上，站在她身后。
苏月没回头。
她看着那丝越来越亮的光，开口：
“三日后，咱们演一出好戏给天下人看。”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是郭嘉在敲门。
她翻身下床，披上外袍，拉开门。
郭嘉闪身入内，面色白得吓人，颧骨凸出的脸在油灯光里像张纸。
他手里攥着一张密信，染着血，“先生，刚收到的。”
苏月接过，展开。
血书上的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用力透进帛布里：
“曹丕联合七家勋贵，三日后子时，以清君侧为名兵变逼宫。废曹昂，诛苏月。北军五营已控三营，城门粮道尽在掌握。速决。”
苏月盯着那几行字，没说话。
郭嘉在旁边坐下，喘了两口，声音压得极低：“北军五营，曹丕控了三个。勋贵那边，夏侯家、曹家各房倒了一半，粮道和城门全在他们手里。三日后子时，动手。”
他顿了顿，“咱们手里能用的人，明面上不够。”
苏月没慌。
她把血书放在桌上，手指轻敲着边角：“漏算的呢？”
郭嘉一愣。
苏月抬眼看他：“他漏算了什么？”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直起腰，咳嗽都停了：“先生是说……那些中下层将领？”
苏月点头。
郭嘉脑子转得飞快，手指在桌上比划：
“北军五营，表面上是曹丕的人掌着。但底下那些队率、屯长、军侯……十有七八是当年在许都皇庄，先生办的军官进修学堂培训过的。”
注：军官进修学堂在本书第58章及之后的章节有写。
郭嘉越说越快，“那些年，先生亲自给他们讲过课，吕将军、赵将军、典韦带着他们操练……”
苏月没接话。
她拿起血书，凑到油灯边。
火苗舔上信纸一角，慢慢卷曲，发黑，焦黄。
屋里弥漫开一股焦臭味。
苏月看着那火光映在郭嘉脸上，突然笑了，“奉孝，你说这些将领，还记得我教他们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郭嘉愣住，他看着那烧成灰烬的帛书，看着苏月脸上那平静的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许都皇庄，大雪天，苏月站在台上，下面站着百来个黑脸膛的年轻队率。
她说：“当兵，第一要服从命令。但比服从命令更重要的，是服从良心。”
郭嘉眼眶一热，咳了两声，声音发哑：“先生教的是服从命令，但更要服从良心。”
苏月把最后一片信纸灰烬吹落，拍了拍手。
她站起来，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那轮廓照得柔和，但眼睛里的光冷而亮。
“传话出去，”她说，“三日后，让他们按良心办事。”
郭嘉站起来，拱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顿住，回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苏月站在窗前，背影纤细，但笔直得像插在地上的刀。
他没说话，掀开门帘出去了。
苏月在窗前站了很久。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
她转身，走进内室，躺下，闭上眼睛。
五秒后，呼吸平稳。
……
城外大营，西侧帐篷。
队率王二柱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老转着收到的那封密信。
信很短，就一句话，没有落款，但那笔迹他认得。
那年冬天在许都，苏先生亲手给他们这些泥腿子队率批改作业，用的就是这个字。
清瘦，有力，横平竖直。
信上写：“还记得许都那年冬天，我给你熬的那碗姜汤吗？”
王二柱眼眶猛地一酸。
他怎会不记得？
那年冬天冷得出奇，他们这些从各营选上来培训的队率，全是泥腿子出身，棉衣都不够。
苏先生让伙房每天熬两大锅姜汤，每人一碗，驱寒。
有天他发了烧。
苏先生巡营时看见他脸通红，伸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当晚，苏先生亲自端着一碗姜汤来他帐篷，还多加了红糖。
他跪着接，苏先生踢他一脚：“跪什么跪，喝完睡觉，明天还要练。”
那碗姜汤，暖到心里。
王二柱把信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他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到帐篷门口，撩开门帘往外看。
月光下，大营里静悄悄的。
远处有几个哨兵来回走动，甲片碰撞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回头，对睡在旁边的亲兵低声说：“传下去，兄弟们，到时候看眼色行事。”
亲兵没睁眼，但喉咙里嗯了一声。
王二柱放下门帘，躺回去。
闭上眼睛前，他又摸了摸胸口那封信。
……
邺城司空府，后院。
苏月没睡多久。
天还黑着，她就起来了。
推开门，院子里站着八个人。
月光下，八件月白棉袍，一字排开。
吕布站在最前面，光着上身，棉袍敞着，古铜色的胸肌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八块腹肌沟壑深刻。他抱着画戟，眼睛一直盯着她那扇门。
赵云站在他旁边，棉袍穿得整齐，身姿笔挺，手按剑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印。
典韦挠着头，棉袍歪歪扭扭，露出半边厚实的胸肌和黑毛。他看见苏月出来，咧嘴笑，但笑得有点憨。
关羽捋着长须，丹凤眼微垂，青龙偃月刀立在身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瑜摇着羽扇，棉袍松松垮垮，发丝微乱，但眼睛清明，没有睡意。
巴霍巴利站在最后面，一丈高的身躯像座黑塔，棉袍太短，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腿。他低头看着苏月，眼神认真得像在等命令。
巴坦站在墙根，手里转着那把匕首，看见苏月出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郭嘉裹着厚袍子，靠在廊柱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睛亮。
苏月扫了一圈。
八个人，八个姿势，但全看着她。
她没说话，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天。
天还是黑的，但最东边有一丝白正在往外透。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身后传来脚步声，八个人齐刷刷跟上，站在她身后。
苏月没回头。
她看着那丝越来越亮的光，开口：
“三日后，咱们演一出好戏给天下人看。”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