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新盟约

三日后,大朝会。

天刚亮,议政殿外就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窃窃私语。

“听说今日要册封那位......”

“秩比三公?这也太......”

“嘘,不要命了?没看见那几位站着?”

殿外回廊下,八个人一字排开。

吕布抱着画戟,光着上身,月白棉袍敞着,古铜色的胸肌在晨光下泛着油光。

他盯着那些交头接耳的文官,眼神冷得像刀。

文官们立刻闭嘴。

赵云站在他旁边,棉袍穿得整齐,手按剑柄,身姿笔挺。

典韦挠着胸口,一脸不耐烦:“怎么还不开始?俺站累了。”

关羽捋着长须,丹凤眼微眯:“急什么。”

周瑜摇着羽扇,轻笑:“今日过后,先生的名分就定下了。”

巴霍巴利一丈高的身躯堵在柱子边,低头问巴坦:“什么叫秩比三公?”

巴坦转着匕首,头也不抬:“就是很大的官。”

巴霍巴利咧嘴笑:“师父真厉害。”

郭嘉裹着厚袍子靠在柱子上,咳了两声,看向殿内:“开始了。”

……

殿门大开。

钟鼓齐鸣。

苏月站在百官队列最前面,一身月白棉袍,头发简单束起,干净利落。

曹昂坐在司空座上,穿着司空袍服,脸色比三天前稳多了。

但他的手还握着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身旁的内侍展开盖了小皇帝(汉献帝)玉玺的圣旨,尖声宣读:

“封苏月为镇国大长秋,秩比三公,参议朝政,不受百官节制......”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百官低头,没人敢出声。

圣旨念完,内侍看向苏月:“苏先生,接旨吧。”

苏月没动。

她抬起头,看向司空座上的曹昂。

那年轻人正眼巴巴看着她,眼眶微红,像等着她点头。

苏月收回目光。

她缓步走到殿中央,站定。

然后,她向曹昂行了一礼。

不是跪礼,是躬身拱手。

“司空厚爱,臣愧不敢当。”

殿内安静了一瞬。

曹昂愣住,忙道:“先生快请起,有话直说。”

苏月直起身。

她环视殿内文武,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偷瞄的、紧绷着脸的。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臣有一请,望司空恩准。”

曹昂往前探了探身子:“先生请讲。”

苏月说:“臣愿与司空结为同盟。”

殿内哗然。

有人抬头,有人交头接耳,有老臣皱眉想说话,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曹昂也愣了:“同盟?”

苏月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

“从今往后,星火政权与曹营互为兄弟。共抗外敌,共享商路,共保百姓。”

她顿了顿,“臣不要官职,只要一个承诺。”

曹昂喉结滚动:“什么承诺?”

苏月看着他,目光清亮:

“无论何时,曹营的刀,永远指向百姓的敌人,而非百姓。”

殿内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曹昂坐在司空座上,盯着她。

眼眶慢慢红了。

他站起来。

走下司空座。

一步一步,走到苏月面前。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向苏月深深一揖。

九十度弯腰。

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先生教我做人,教我治国,如今又成全我做一个真正的心向百姓的明主。”

他声音发颤,哑得厉害,“昂何德何能,得先生如此相待?”

苏月伸手,扶住他手臂,把他拉起来,“因为你是你父亲选的人,也是我看中的人。”

曹昂抬头看她,眼眶红透,但没让泪掉下来。

苏月拍了拍他手臂,像拍一个弟弟:

“记住,做一个好司空,不是让百官怕你,而是让百姓想起你时,心里是暖的。”

曹昂重重点头。

他转身,走回司空座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声音扬起来:

“传令……”

内侍赶紧捧上笔墨。

曹昂当场挥笔,一字一句:

“司空府尊苏月为先生,位在百官之上。”

“星火城为兄弟之邦,凡星火城商队,曹营范围内一律免税。”

“凡星火城所产新物,曹营优先采购。”

“凡星火城之人,曹营官员必须以礼相待,违者严惩。”

他写完,盖上印玺。

内侍捧着圣旨,高声宣读。

声音在殿内回荡。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司空英明!苏先生大义!”

苏月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跪下的身影。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

角落里,郭嘉裹着厚袍子,用扇子挡住嘴,对身边的周瑜低声道:“这一手高明啊。”

周瑜摇着羽扇,轻笑:“不要官职,却要了比官职更重要的东西。”

“人心。”

“商路。”

“未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巴霍巴利在旁边挠头:“他们在笑什么?”

巴坦转着匕首,咧嘴:“笑那些当官的傻。”

典韦凑过来:“谁傻?”

关羽捋着长须,丹凤眼里带着光:“都不傻,但先生最聪明。”

吕布抱着画戟,盯着殿中央那道身影。

她站在那里,月白棉袍,背影笔直。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喉结滚动,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

退朝后。

苏月刚走出殿门,一个内侍小跑过来:“苏先生,司空请您偏殿一叙。”

苏月点头,跟着他往后走。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停在一扇门前。

内侍推开门:“先生请,司空在里面等着。”

苏月走进去。

偏殿不大,窗户开着,阳光透进来,照得满屋亮堂。

曹昂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

苏月刚要开口,曹昂突然走过来。

然后,直挺挺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苏月愣住:“你干什么?”

曹昂跪在地上,抬头看她。

那张年轻的脸,眼眶还红着,但眼神认真得像宣誓:

“先生,昂终身以师礼待之。”

苏月低头看曹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泛红的眼眶里。

苏月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他手臂:“起来。”

曹昂没起。

苏月又拉了一下:“起来,地上凉。”

曹昂这才站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八尺男儿,低着头看她,眼眶还红着。

苏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头硬硬的,发丝有点扎手。

“傻子,”她说,“你早就是我的学生了。”

曹昂愣住。

然后他咧嘴笑了。

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赶紧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

苏月看着他那样子,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卖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曹昂抬头看苏月,突然说:“先生,我想吃糖葫芦。”

苏月挑眉:“多大的人了,还吃糖葫芦?”

曹昂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我爹不让吃,说没规矩。后来就......一直没吃过。”

苏月看着他。

那年轻的脸上,有期待,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委屈。

她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走,我请你。”

曹昂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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