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归途，三千里的烟火
车队一路向南，车轱辘碾过官道，扬起细碎的尘烟。
苏月轻掀车帘，微凉的风裹着漫野麦香扑入车厢。
目之所及，是连片成海的金黄麦田。
风过处，麦浪层层翻涌，如鎏金海浪般起伏不息。
田埂上，几个光腚孩童攥着麦秸追跑嬉闹，脆生生的笑声随风飘远。
远处阡陌间，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隆的声响引来围拢的农人，争相采买盐巴杂货。
望着这鲜活的人间烟火。
苏月的唇角不自觉漾开温柔笑意。
吕布骑马傍着车辕而行，探首入车厢，瓮声问道：“在笑什么？”
苏月抬手指向窗外：“你看，有粮可食，有物可买，稚子无忧嬉闹，这便是最好的光景。”
吕布扫了眼窗外的寻常田亩，语气平淡：“不过是种地罢了。”
苏月轻笑摇头，眼底藏着温软：“你不懂这烟火人间的珍贵。”
……
车队行至陈留，马车刚抵城门，便见道旁早已聚满等候的人群。
为首的是位三十余岁的青袍官员，身形微胖、面容圆润。
正是陈留县令张茂，曾在许都皇庄听过苏月授课。
他望见苏月的马车，当即快步奔来，连官帽都跑歪了，及至车前，扑通一声跪地行礼：
“学生陈留县令张茂，恭迎苏先生！”
苏月连忙跳下车搀扶：“张县令快起，何须行此大礼。”
张茂起身时眼眶已然泛红，紧紧攥着苏月的手，声音哽咽：“先生，学生已盼您数年之久！”
苏月望着他。
依稀忆起当年许都皇庄授课时，这青年总坐在前排。
每每提问必踊跃举手，模样憨实又赤诚。
张茂抹了抹眼角，转头朝身后高声吩咐：“快备宴！务必拿出最好的酒菜款待先生！”
苏月连忙拦阻：“不必铺张，粗茶淡饭便可。”
张茂急得摆手：“先生难得莅临，学生岂能怠慢！”
宴席设在县衙后院，菜式不多却实在。
喷香的烧鸡、鲜美的河鱼，搭配几碟时令青蔬，还有一坛陈留本地酿的米酒。
张茂亲自为苏月斟酒，指尖都微微发颤，端起酒碗红着眼眶：“先生，学生敬您！”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苏月亦举杯饮尽。
张茂放下碗，语声陡然哽咽：
“先生当年所授的农政之法，学生一刻未忘。这些年陈留未遭大灾，百姓能饱腹安居，全赖先生的教诲啊！”
苏月轻拍他的肩：“是你恪尽职守守土有方，与我无关。”
张茂却连连摇头：
“当年先生讲农政，开渠、施肥、轮作之法，学生回来便悉数推行。第一年陈留粮食便增产三成，年末百姓送了万民伞。学生不敢居功，心知这伞是百姓敬赠先生的。”
苏月默然不语。
张茂又斟满酒碗，仰头饮尽：“学生无大才，唯守着先生的教诲，护一方百姓安稳，此生足矣。”
一旁的吕布抱着方天画戟，静静看着这一幕，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凑近苏月耳畔低声道：
“先生的门生，倒遍布各地。”
苏月浅笑：“何止于此。”
……
车队继续南行，抵达汝南时，停在一座山岗之下。
苏月跳下车，望着眼前熟悉的山坡，野草萋萋，比往昔更为繁茂。
她回头唤道：“子龙、典韦，随我过来。”
赵云翻身下马，快步跟上。
典韦挠着后脑勺，憨声问：“先生，做甚？”
苏月未答。
她指着远处的沼泽。
这是当年设伏拦截袁绍使者许攸之处。
（本书第69章）
她对赵云笑道：“可还记得？当年你在此处，险些身陷泥沼。”
赵云循指望去。
那片沼泽依旧，水草丰茂。
他温然一笑：“自然记得，先生还曾斥责云行事莽撞。”
苏月朗声笑起来：“彼时你浑身泥污，活脱脱一个泥人。”
赵云闻言，耳根微微泛红，亦跟着轻笑。
典韦凑上前来，挠头笑道：“俺也记得！当年俺扛着巨石砸敌，一砸一个准！”
苏月瞥他一眼，忍俊不禁：“你还险些用石头砸到我。”
典韦顿时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那不是没砸着嘛！”
这时，一丈高的巴霍巴利也登上山岗，环顾四周，朗声问：“师父，此处曾是战场？”
苏月颔首：“确有一战。”
巴霍巴利眼中精光乍现：“是师父亲自指挥的？”
苏月轻笑：“正是。”
巴霍巴利当即竖起大拇指：“师父当真厉害！”
……
行至江夏渡口。
田埂间有一群孩童正在劳作。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最小的仅七八岁。
他们正推着一架新式曲辕犁，歪歪扭扭地犁地，显得十分吃力。
苏月令车队停下，缓步走了过去。
孩子们见了生人，纷纷站直身子，面露怯意。
苏月蹲下身，仔细查看犁头，见其入土过深，才让孩童推得艰难。
她招手唤来最大的男孩：“过来，我教你调犁。”
男孩迟疑着走近，苏月指着犁上的调节木楔：“将这个拔出来，上移一格，犁头入土便浅了。”
男孩依言照做，苏月又扶着犁把示范：“推时身子前倾，用腰腹发力，便轻松许多。”
说罢稳稳推了一趟，翻出的泥土匀净浅适。
男孩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喊：“婶婶好厉害！”
话音刚落，便听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吕布抱着画戟立在边上，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叫姐姐。”
男孩愣了愣，看看吕布，又看看苏月。
苏月温然笑道：“无妨，叫什么都好。”
男孩当即咧嘴改喊：“姐姐！”
吕布这才满意颔首，嘴角微扬。
田埂边的巴霍巴利，盯着曲辕犁看得目不转睛，伸手轻轻摩挲犁头与犁把。
他转头问苏月：“师父，这铁犁是如何打造的？”
苏月笑问：“想学？”
巴霍巴利重重点头，眼神满是渴求。
苏月指了指犁上的铁件：“回去寻墨青，让他教你打铁锻造。”
巴霍巴利顿时咧嘴大笑，一丈高的身躯笑得憨稚如孩童。
……
此后一路南下，每至一处，苏月便停留半日。
或为百姓义诊施药。
或传授农耕技艺。
或巡查当地工坊。
听闻苏先生到来，四方百姓蜂拥而至。
有人捧来自家的鸡蛋。
有人送上亲手织的粗布。
有人拉着她的手，哭诉日子终于越过越好。
一位白发老妪攥着苏月的手，老泪纵横：
“先生，俺儿当年在许都从军，带了先生给的药回来，俺才能活到现在见恩人。”
说罢便要跪地磕头。
苏月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好好过日子便好。”
一旁的巴霍巴利见此情景，满心疑惑。
他凑到周瑜身边低声问：“华夏百姓，为何这般敬重师父？”
周瑜轻摇羽扇，语声温和而沉缓：
“只因往昔岁月，他们从未被真正善待过。师父给他们饱腹的粮食，御寒的衣被，护稚子存活，养老者天年，这些，是从前无人肯做的事。”
巴霍巴利默然良久。
他望着围在苏月身边，或哭或笑、满心感恩的百姓，轻声叹道：“在身毒，迎神祈福的阵仗，也不及此刻万一。”
周瑜轻笑：“神明只享香火，师父却予众生活路。”
巴霍巴利闻言，重重颔首，眼中满是由衷的敬佩。
这一路三千里，足足走了半年有余。
……
待至番禺，已是深秋时节。
番禺码头上早已黑压压站满迎接的人群。
华佗须发皆白，立在最前，秋风拂乱他的胡须。
墨青随即挤上前来，双手沾满墨渍，眼巴巴望着苏月，希望有新的图纸。
糜竺身着绸袍，立在人群最后，面带笑意缓步上前，拱手行礼：“先生一路风尘，辛苦了。”
苏月颔首问道：“生意如何？”
糜竺笑容满面：“一切顺遂，星火城商业年入预计超五百万两白银。”
苏月听罢，笑着跳下船。
脚踏上番禺码头的新修的水泥路。
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裹挟着鱼鲜与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港口内工人扛着货包往来穿梭。
岸边孩童追跑嬉闹，笑声清脆。
夕阳西垂，将整个港口镀上一层暖金。
满目皆是安宁祥和的烟火气。
身后，吕布、赵云、典韦、郭嘉、周瑜、关羽、巴霍巴利、巴坦八人陆续下船，静静立在她身后。
苏月望着眼前的人间盛景，唇角扬起舒心的笑意，轻声叹：“还是这儿好啊。”
苏月轻掀车帘，微凉的风裹着漫野麦香扑入车厢。
目之所及，是连片成海的金黄麦田。
风过处，麦浪层层翻涌，如鎏金海浪般起伏不息。
田埂上，几个光腚孩童攥着麦秸追跑嬉闹，脆生生的笑声随风飘远。
远处阡陌间，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隆的声响引来围拢的农人，争相采买盐巴杂货。
望着这鲜活的人间烟火。
苏月的唇角不自觉漾开温柔笑意。
吕布骑马傍着车辕而行，探首入车厢，瓮声问道：“在笑什么？”
苏月抬手指向窗外：“你看，有粮可食，有物可买，稚子无忧嬉闹，这便是最好的光景。”
吕布扫了眼窗外的寻常田亩，语气平淡：“不过是种地罢了。”
苏月轻笑摇头，眼底藏着温软：“你不懂这烟火人间的珍贵。”
……
车队行至陈留，马车刚抵城门，便见道旁早已聚满等候的人群。
为首的是位三十余岁的青袍官员，身形微胖、面容圆润。
正是陈留县令张茂，曾在许都皇庄听过苏月授课。
他望见苏月的马车，当即快步奔来，连官帽都跑歪了，及至车前，扑通一声跪地行礼：
“学生陈留县令张茂，恭迎苏先生！”
苏月连忙跳下车搀扶：“张县令快起，何须行此大礼。”
张茂起身时眼眶已然泛红，紧紧攥着苏月的手，声音哽咽：“先生，学生已盼您数年之久！”
苏月望着他。
依稀忆起当年许都皇庄授课时，这青年总坐在前排。
每每提问必踊跃举手，模样憨实又赤诚。
张茂抹了抹眼角，转头朝身后高声吩咐：“快备宴！务必拿出最好的酒菜款待先生！”
苏月连忙拦阻：“不必铺张，粗茶淡饭便可。”
张茂急得摆手：“先生难得莅临，学生岂能怠慢！”
宴席设在县衙后院，菜式不多却实在。
喷香的烧鸡、鲜美的河鱼，搭配几碟时令青蔬，还有一坛陈留本地酿的米酒。
张茂亲自为苏月斟酒，指尖都微微发颤，端起酒碗红着眼眶：“先生，学生敬您！”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苏月亦举杯饮尽。
张茂放下碗，语声陡然哽咽：
“先生当年所授的农政之法，学生一刻未忘。这些年陈留未遭大灾，百姓能饱腹安居，全赖先生的教诲啊！”
苏月轻拍他的肩：“是你恪尽职守守土有方，与我无关。”
张茂却连连摇头：
“当年先生讲农政，开渠、施肥、轮作之法，学生回来便悉数推行。第一年陈留粮食便增产三成，年末百姓送了万民伞。学生不敢居功，心知这伞是百姓敬赠先生的。”
苏月默然不语。
张茂又斟满酒碗，仰头饮尽：“学生无大才，唯守着先生的教诲，护一方百姓安稳，此生足矣。”
一旁的吕布抱着方天画戟，静静看着这一幕，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凑近苏月耳畔低声道：
“先生的门生，倒遍布各地。”
苏月浅笑：“何止于此。”
……
车队继续南行，抵达汝南时，停在一座山岗之下。
苏月跳下车，望着眼前熟悉的山坡，野草萋萋，比往昔更为繁茂。
她回头唤道：“子龙、典韦，随我过来。”
赵云翻身下马，快步跟上。
典韦挠着后脑勺，憨声问：“先生，做甚？”
苏月未答。
她指着远处的沼泽。
这是当年设伏拦截袁绍使者许攸之处。
（本书第69章）
她对赵云笑道：“可还记得？当年你在此处，险些身陷泥沼。”
赵云循指望去。
那片沼泽依旧，水草丰茂。
他温然一笑：“自然记得，先生还曾斥责云行事莽撞。”
苏月朗声笑起来：“彼时你浑身泥污，活脱脱一个泥人。”
赵云闻言，耳根微微泛红，亦跟着轻笑。
典韦凑上前来，挠头笑道：“俺也记得！当年俺扛着巨石砸敌，一砸一个准！”
苏月瞥他一眼，忍俊不禁：“你还险些用石头砸到我。”
典韦顿时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那不是没砸着嘛！”
这时，一丈高的巴霍巴利也登上山岗，环顾四周，朗声问：“师父，此处曾是战场？”
苏月颔首：“确有一战。”
巴霍巴利眼中精光乍现：“是师父亲自指挥的？”
苏月轻笑：“正是。”
巴霍巴利当即竖起大拇指：“师父当真厉害！”
……
行至江夏渡口。
田埂间有一群孩童正在劳作。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最小的仅七八岁。
他们正推着一架新式曲辕犁，歪歪扭扭地犁地，显得十分吃力。
苏月令车队停下，缓步走了过去。
孩子们见了生人，纷纷站直身子，面露怯意。
苏月蹲下身，仔细查看犁头，见其入土过深，才让孩童推得艰难。
她招手唤来最大的男孩：“过来，我教你调犁。”
男孩迟疑着走近，苏月指着犁上的调节木楔：“将这个拔出来，上移一格，犁头入土便浅了。”
男孩依言照做，苏月又扶着犁把示范：“推时身子前倾，用腰腹发力，便轻松许多。”
说罢稳稳推了一趟，翻出的泥土匀净浅适。
男孩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喊：“婶婶好厉害！”
话音刚落，便听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吕布抱着画戟立在边上，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叫姐姐。”
男孩愣了愣，看看吕布，又看看苏月。
苏月温然笑道：“无妨，叫什么都好。”
男孩当即咧嘴改喊：“姐姐！”
吕布这才满意颔首，嘴角微扬。
田埂边的巴霍巴利，盯着曲辕犁看得目不转睛，伸手轻轻摩挲犁头与犁把。
他转头问苏月：“师父，这铁犁是如何打造的？”
苏月笑问：“想学？”
巴霍巴利重重点头，眼神满是渴求。
苏月指了指犁上的铁件：“回去寻墨青，让他教你打铁锻造。”
巴霍巴利顿时咧嘴大笑，一丈高的身躯笑得憨稚如孩童。
……
此后一路南下，每至一处，苏月便停留半日。
或为百姓义诊施药。
或传授农耕技艺。
或巡查当地工坊。
听闻苏先生到来，四方百姓蜂拥而至。
有人捧来自家的鸡蛋。
有人送上亲手织的粗布。
有人拉着她的手，哭诉日子终于越过越好。
一位白发老妪攥着苏月的手，老泪纵横：
“先生，俺儿当年在许都从军，带了先生给的药回来，俺才能活到现在见恩人。”
说罢便要跪地磕头。
苏月连忙扶住：“老人家不必如此，好好过日子便好。”
一旁的巴霍巴利见此情景，满心疑惑。
他凑到周瑜身边低声问：“华夏百姓，为何这般敬重师父？”
周瑜轻摇羽扇，语声温和而沉缓：
“只因往昔岁月，他们从未被真正善待过。师父给他们饱腹的粮食，御寒的衣被，护稚子存活，养老者天年，这些，是从前无人肯做的事。”
巴霍巴利默然良久。
他望着围在苏月身边，或哭或笑、满心感恩的百姓，轻声叹道：“在身毒，迎神祈福的阵仗，也不及此刻万一。”
周瑜轻笑：“神明只享香火，师父却予众生活路。”
巴霍巴利闻言，重重颔首，眼中满是由衷的敬佩。
这一路三千里，足足走了半年有余。
……
待至番禺，已是深秋时节。
番禺码头上早已黑压压站满迎接的人群。
华佗须发皆白，立在最前，秋风拂乱他的胡须。
墨青随即挤上前来，双手沾满墨渍，眼巴巴望着苏月，希望有新的图纸。
糜竺身着绸袍，立在人群最后，面带笑意缓步上前，拱手行礼：“先生一路风尘，辛苦了。”
苏月颔首问道：“生意如何？”
糜竺笑容满面：“一切顺遂，星火城商业年入预计超五百万两白银。”
苏月听罢，笑着跳下船。
脚踏上番禺码头的新修的水泥路。
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裹挟着鱼鲜与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港口内工人扛着货包往来穿梭。
岸边孩童追跑嬉闹，笑声清脆。
夕阳西垂，将整个港口镀上一层暖金。
满目皆是安宁祥和的烟火气。
身后，吕布、赵云、典韦、郭嘉、周瑜、关羽、巴霍巴利、巴坦八人陆续下船，静静立在她身后。
苏月望着眼前的人间盛景，唇角扬起舒心的笑意，轻声叹：“还是这儿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