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身毒，又一块海外飞地
一个月后，三艘大船劈开海浪，驶向身毒东海岸。
巴霍巴利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眼眶慢慢红了。
“到了……到了……”
他嘴里念叨着，忽然扭头冲船舱喊：“快出来看！羯陵伽！那就是羯陵伽！”
巴坦从舱里钻出来，站在巴霍巴利他旁边，挠挠头：“我们知道。”
巴霍巴利指着远处：“那个！那个山包！看见了没？我小时候爬过！还有那个湾，我在那摸过鱼！”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撑船舷，作势要往下跳。
巴坦一把拽住他：“你干啥！”
巴霍巴利扭着身子：“我游过去！”
巴坦死死拽着：“还有三里地！你想喂鱼？”
巴霍巴利不听，还在那挣扎。
糜芳从舱里出来，看见这架势，脸都白了：“巴将军！冷静！冷静！船马上靠岸了！”
巴霍巴利这才消停下来，趴在船舷上，眼巴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打头的十几个黑脸汉子，光着膀子，腰间别着弯刀，正是巴霍巴利的老部下。
船板刚搭上，巴霍巴利第一个冲下去。
他冲到那十几个汉子面前，一把搂住最前头那个，搂得那汉子直翻白眼。“我回来了！”
那汉子被他搂得喘不上气，使劲拍他后背：“将军……将军松手……我要死了……”
巴霍巴利这才松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他们。
那几个汉子也打量他。“将军，你咋胖了？”
巴霍巴利一瞪眼：“胖啥胖！这是壮！”
另一个汉子凑过来，伸手戳戳他肚子：“硬的！真是壮的！”
巴霍巴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扭头冲船上喊：“把东西搬下来！让他们开开眼！”
水手们开始卸货。
一箱箱肥皂抬下来，打开，白花花的肥皂码得整整齐齐。
老部下凑过去，拿起一块，闻了闻，眼睛瞪得溜圆：“将军，这是啥？咋这么香？”
巴霍巴利抱着胳膊，得意洋洋：“这叫肥皂！洗脸洗手用的！我师父发明的！”
又一箱棉布抬下来。
老部下摸着那细软的布料，手都在抖：“这布……这布比王宫里最好的绸子还软……”
巴霍巴利更得意了：“那是！一匹能换你们十袋米！”
再一箱白酒抬下来。
巴霍巴利打开一坛，倒了一碗，递过去：“尝尝。”
老部下接过，闻了闻，皱着眉头灌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脸从脖子红到脑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巴霍巴利哈哈大笑：“怎么样？厉害吧！”
老部下咳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这酒能烧死人……”
巴霍巴利搂着他肩膀：“这才叫酒！以后你们有福了！”
糜芳从船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测绘的工匠。
他走到巴霍巴利跟前，低声问：“那位是？”
巴霍巴利指着刚才搂着的汉子：“他，我的老部下，羯陵伽现在他管着。”
那汉子赶紧过来，冲糜芳抱拳：“我叫阿普，巴霍巴利王的兵。”
糜芳还礼：“我叫糜芳，奉苏先生之命前来。”
阿普眼睛一亮：“苏先生？就是王的那位师父？”
巴霍巴利抢着说：“对！就我师父！这些东西全是我师父造的！”
阿普看着那些肥皂棉布白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王，你师父……是神仙不？”
巴霍巴利想了想，认真道：“比神仙厉害。”
……
谈判在第二天开始。
阿普带着几个长老，坐在棚子里，对面是糜芳和巴霍巴利。
阿普开门见山：“这肥皂、这布、这酒，俺们都要。你们开价。”
糜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阿普将军，咱们苏先生的意思，不是卖货。”
阿普一愣：“那咋整？”
糜芳放下茶碗：“苏先生说，可以教你们造肥皂、织布、酿酒。”
阿普腾地站起来：“当真？”
糜芳点头：“当真。但有个条件。”
阿普坐下：“说。”
糜芳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摊开。
图上画着港口，港口旁边一大片地，标得清清楚楚。
“这块地，一万亩，归星火用。咱们在这建码头、仓库、工坊，雇你们的人做工。赚的钱，三七分，星火七，你们三。”
阿普盯着图，半天没说话。
旁边一个长老凑过来，低声嘀咕：“一万亩……太多了吧……”
另一个长老也皱眉：“这不成割地了？”
巴霍巴利一拍桌子：“割啥地！我师父说了，这叫合作！我们出地出人，星火出技术出钱，大家一起赚！我们那破地，荒着也是荒着，种点啥一年收几斤粮？换成工坊，一年能分多少，你们算过没？”
阿普看他：“王，你胳膊肘往外拐？”
巴霍巴利瞪眼：“往外啥拐！我师父是外人？我师父教我本事！你们知道我在那边过啥日子不？你们想不想也过这种日子？”
几个长老互相看看，不说话了。
……
谈判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阿普拍板：“行，一万亩就一万亩。但我们有个条件。”
糜芳看着他：“说。”
阿普指着地图上的港口：“这块地，给你们用，但得写清楚，是永久的，不是租的。我们不要你们交租金。”
糜芳愣了一下。
出发前苏月交代的是租借一百年，可阿普直接要永久。
他想了想，问：“为何？”
阿普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信不过你们，万一哪天你们不租了，走了怎么办？我们找谁学技术去？永久的好，地给你们，就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你们踏实待着，我们也踏实。”
糜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那就永久。”
阿普咧嘴笑了。
……
第四天一早，签字画押。
糜芳握着笔，手有点抖。
巴霍巴利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糜芳深吸一口气，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片荒草丛生的土地，喃喃道：“这是一块……”
巴霍巴利拍拍他肩膀：“别感慨了，走，打桩去！”
测绘队已经开始干活。
木桩，石灰线，丈量尺。
阿普带着一帮人围在旁边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个年轻工匠抡起大锤，狠狠砸下第一根木桩。
“咚”的一声闷响，木桩入土半尺。
糜芳站在海岬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直往后飘。
他看着那根木桩，看着那些画在地上的白线，看着远处忙活的工匠和看热闹的身毒人。
巴霍巴利走过来，站他旁边，咧嘴笑：“怎么样？激动不？”
糜芳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巴霍巴利搂着他肩膀：“跟你说，这不算啥。师父说了，三年内要把这儿建成第二个番禺港！到时候你看，码头比这大三倍！仓库比这多十倍！工坊一个挨一个，天天冒烟，人挤人，热闹得很！”
糜芳转头看他：“你信？”
巴霍巴利瞪眼：“我师父说的，怎么不信？”
糜芳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更红了。
……
一个月后。
码头边，三艘大船装满货物，准备返航。
棉花，一捆一捆，堆成小山。
甘蔗，一扎一扎，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箱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阿普带着一帮老部下来送行。
他拉着巴霍巴利的手，舍不得放：“王，啥时候再回来？”
巴霍巴利拍拍他手：“明年！明年带更多好东西来！你好好干，把这里管好，等我回来检查！”
阿普使劲点头。
糜芳最后一个上船。
他站在船尾，冲着岸上挥手。
岸上的人也在挥手，越挥越多，连那些在远处看热闹的妇人和孩子都跑过来，跟着一块挥手。
船慢慢离开码头。
海岸线越来越远，那些人影越来越小。
糜芳扶着船舷，看着那渐渐模糊的海岸，看着那根根还立着的木桩。
远远看去，只剩一个个小白点。
他攥紧拳头，喃喃道：“先生，我没给你丢脸。”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巴霍巴利趴在船舷上，冲着越来越远的羯陵伽使劲挥手，嘴里嘟囔着什么。
巴坦蹲在他旁边，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巴霍巴利一僵，随即瞪他：“哭啥哭！海风吹的！”
巴坦没说话，只是咧嘴笑。
巴霍巴利扭过头，继续看着那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海风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再说话。
巴霍巴利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眼眶慢慢红了。
“到了……到了……”
他嘴里念叨着，忽然扭头冲船舱喊：“快出来看！羯陵伽！那就是羯陵伽！”
巴坦从舱里钻出来，站在巴霍巴利他旁边，挠挠头：“我们知道。”
巴霍巴利指着远处：“那个！那个山包！看见了没？我小时候爬过！还有那个湾，我在那摸过鱼！”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撑船舷，作势要往下跳。
巴坦一把拽住他：“你干啥！”
巴霍巴利扭着身子：“我游过去！”
巴坦死死拽着：“还有三里地！你想喂鱼？”
巴霍巴利不听，还在那挣扎。
糜芳从舱里出来，看见这架势，脸都白了：“巴将军！冷静！冷静！船马上靠岸了！”
巴霍巴利这才消停下来，趴在船舷上，眼巴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打头的十几个黑脸汉子，光着膀子，腰间别着弯刀，正是巴霍巴利的老部下。
船板刚搭上，巴霍巴利第一个冲下去。
他冲到那十几个汉子面前，一把搂住最前头那个，搂得那汉子直翻白眼。“我回来了！”
那汉子被他搂得喘不上气，使劲拍他后背：“将军……将军松手……我要死了……”
巴霍巴利这才松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他们。
那几个汉子也打量他。“将军，你咋胖了？”
巴霍巴利一瞪眼：“胖啥胖！这是壮！”
另一个汉子凑过来，伸手戳戳他肚子：“硬的！真是壮的！”
巴霍巴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扭头冲船上喊：“把东西搬下来！让他们开开眼！”
水手们开始卸货。
一箱箱肥皂抬下来，打开，白花花的肥皂码得整整齐齐。
老部下凑过去，拿起一块，闻了闻，眼睛瞪得溜圆：“将军，这是啥？咋这么香？”
巴霍巴利抱着胳膊，得意洋洋：“这叫肥皂！洗脸洗手用的！我师父发明的！”
又一箱棉布抬下来。
老部下摸着那细软的布料，手都在抖：“这布……这布比王宫里最好的绸子还软……”
巴霍巴利更得意了：“那是！一匹能换你们十袋米！”
再一箱白酒抬下来。
巴霍巴利打开一坛，倒了一碗，递过去：“尝尝。”
老部下接过，闻了闻，皱着眉头灌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脸从脖子红到脑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巴霍巴利哈哈大笑：“怎么样？厉害吧！”
老部下咳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这酒能烧死人……”
巴霍巴利搂着他肩膀：“这才叫酒！以后你们有福了！”
糜芳从船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测绘的工匠。
他走到巴霍巴利跟前，低声问：“那位是？”
巴霍巴利指着刚才搂着的汉子：“他，我的老部下，羯陵伽现在他管着。”
那汉子赶紧过来，冲糜芳抱拳：“我叫阿普，巴霍巴利王的兵。”
糜芳还礼：“我叫糜芳，奉苏先生之命前来。”
阿普眼睛一亮：“苏先生？就是王的那位师父？”
巴霍巴利抢着说：“对！就我师父！这些东西全是我师父造的！”
阿普看着那些肥皂棉布白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王，你师父……是神仙不？”
巴霍巴利想了想，认真道：“比神仙厉害。”
……
谈判在第二天开始。
阿普带着几个长老，坐在棚子里，对面是糜芳和巴霍巴利。
阿普开门见山：“这肥皂、这布、这酒，俺们都要。你们开价。”
糜芳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阿普将军，咱们苏先生的意思，不是卖货。”
阿普一愣：“那咋整？”
糜芳放下茶碗：“苏先生说，可以教你们造肥皂、织布、酿酒。”
阿普腾地站起来：“当真？”
糜芳点头：“当真。但有个条件。”
阿普坐下：“说。”
糜芳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摊开。
图上画着港口，港口旁边一大片地，标得清清楚楚。
“这块地，一万亩，归星火用。咱们在这建码头、仓库、工坊，雇你们的人做工。赚的钱，三七分，星火七，你们三。”
阿普盯着图，半天没说话。
旁边一个长老凑过来，低声嘀咕：“一万亩……太多了吧……”
另一个长老也皱眉：“这不成割地了？”
巴霍巴利一拍桌子：“割啥地！我师父说了，这叫合作！我们出地出人，星火出技术出钱，大家一起赚！我们那破地，荒着也是荒着，种点啥一年收几斤粮？换成工坊，一年能分多少，你们算过没？”
阿普看他：“王，你胳膊肘往外拐？”
巴霍巴利瞪眼：“往外啥拐！我师父是外人？我师父教我本事！你们知道我在那边过啥日子不？你们想不想也过这种日子？”
几个长老互相看看，不说话了。
……
谈判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阿普拍板：“行，一万亩就一万亩。但我们有个条件。”
糜芳看着他：“说。”
阿普指着地图上的港口：“这块地，给你们用，但得写清楚，是永久的，不是租的。我们不要你们交租金。”
糜芳愣了一下。
出发前苏月交代的是租借一百年，可阿普直接要永久。
他想了想，问：“为何？”
阿普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信不过你们，万一哪天你们不租了，走了怎么办？我们找谁学技术去？永久的好，地给你们，就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你们踏实待着，我们也踏实。”
糜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那就永久。”
阿普咧嘴笑了。
……
第四天一早，签字画押。
糜芳握着笔，手有点抖。
巴霍巴利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糜芳深吸一口气，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片荒草丛生的土地，喃喃道：“这是一块……”
巴霍巴利拍拍他肩膀：“别感慨了，走，打桩去！”
测绘队已经开始干活。
木桩，石灰线，丈量尺。
阿普带着一帮人围在旁边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个年轻工匠抡起大锤，狠狠砸下第一根木桩。
“咚”的一声闷响，木桩入土半尺。
糜芳站在海岬上，海风吹得他衣袍直往后飘。
他看着那根木桩，看着那些画在地上的白线，看着远处忙活的工匠和看热闹的身毒人。
巴霍巴利走过来，站他旁边，咧嘴笑：“怎么样？激动不？”
糜芳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巴霍巴利搂着他肩膀：“跟你说，这不算啥。师父说了，三年内要把这儿建成第二个番禺港！到时候你看，码头比这大三倍！仓库比这多十倍！工坊一个挨一个，天天冒烟，人挤人，热闹得很！”
糜芳转头看他：“你信？”
巴霍巴利瞪眼：“我师父说的，怎么不信？”
糜芳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更红了。
……
一个月后。
码头边，三艘大船装满货物，准备返航。
棉花，一捆一捆，堆成小山。
甘蔗，一扎一扎，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箱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阿普带着一帮老部下来送行。
他拉着巴霍巴利的手，舍不得放：“王，啥时候再回来？”
巴霍巴利拍拍他手：“明年！明年带更多好东西来！你好好干，把这里管好，等我回来检查！”
阿普使劲点头。
糜芳最后一个上船。
他站在船尾，冲着岸上挥手。
岸上的人也在挥手，越挥越多，连那些在远处看热闹的妇人和孩子都跑过来，跟着一块挥手。
船慢慢离开码头。
海岸线越来越远，那些人影越来越小。
糜芳扶着船舷，看着那渐渐模糊的海岸，看着那根根还立着的木桩。
远远看去，只剩一个个小白点。
他攥紧拳头，喃喃道：“先生，我没给你丢脸。”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巴霍巴利趴在船舷上，冲着越来越远的羯陵伽使劲挥手，嘴里嘟囔着什么。
巴坦蹲在他旁边，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巴霍巴利一僵，随即瞪他：“哭啥哭！海风吹的！”
巴坦没说话，只是咧嘴笑。
巴霍巴利扭过头，继续看着那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海风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