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临海郡，关羽的旧部
临海郡最大的酒楼，今晚被包了场。
门口站着两排私兵，人人带刀，腰杆挺得笔直。
二楼雅间，酒菜已经摆满一桌。
关羽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黑瘦精干，左边脸颊上一道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
他看见关羽，腾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将军！”
关羽看着他，捋了捋长须，点头：“周青，长高了。”
周青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扑通跪下去，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将军还记得末将……”
关羽伸手，把他拽起来：“起来说话。”
周青站起来，抹了把脸，赶紧请关羽上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青端着酒杯，忽然又跪下了。
关羽看着他。
周青抬头，满脸是泪：“将军，兄弟们都等着这一天！”
关羽眉头微动。
周青膝行两步，压低声音：
“当年跟着将军的那些人，散了之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投了别处，有的……被这些豪强收编，成了私兵。末将就是。”
他攥紧酒杯，指节发白：“可兄弟们心里都记着将军！记着将军当年怎么带咱们！怎么护着咱们！”
关羽沉默。
周青继续道：“一个月前，听说星火军打过来了，兄弟们就开始暗中联络。临海七个县，十一家豪强养的私兵里头，有六成都是当年跟过将军的老兄弟！”
他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今夜就大开城门！”
关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夜子时。”
……
子时，月黑风高。
周青带着二十几个老兄弟，摸上城楼。
守城的那些豪强私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按在地上。
“别动。”
“动就死。”
周青亲手把白天喊话的赵氏家主绑起来，塞了块破布在他嘴里。
赵氏家主呜呜叫着，瞪着眼看他。
周青拍了拍他胖胖的脸：“赵老爷，对不住了。俺们关将军回来了，这临海，得换个主人。”
城门大开。
关羽一马当先冲进来，身后三千步卒鱼贯而入。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城门洞。
……
天亮时，临海郡衙门口，跪了一地的人。
十一家豪强，男女老少，全被绑成粽子，一串一串的。
那个胖子赵老爷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脸上又是泥又是泪。
周青站在旁边，带着二十几个老兄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关羽从郡衙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亲兵。
他走到那些豪强面前，低头看了看，捋了捋长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绑了，送番禺劳改。”
赵胖子浑身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周青冲上去，一把把他拎起来，咧嘴笑：“赵老爷，别怕，劳改不累，就是种种地、挑挑粪，比您养尊处优差点，但死不了。”
赵胖子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下午，苏月赶到临海。
她骑马进城时，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跪的，是站的。
但一个个都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周青带着一帮老兄弟挤在最前面，看见苏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抱拳：“苏先生！”
苏月勒住马，低头看他。
黑瘦精干，脸上有刀疤，眼神亮得很。
她笑了：“你就是周青？云长跟我提过。”
周青愣住，然后脸瞬间红了，红到脖子根。
他结结巴巴道：“将、将军提俺了？”
苏月点头：“说你办事利落，是个好苗子。”
周青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老兄弟们推他，他才回过神，赶紧又抱拳，抱得比刚才还用力。
苏月翻身下马，走进郡衙。
关羽正在里面处理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苏月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他。
关羽被她看得不自在，捋了捋长须：“先生，怎么了？”
苏月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肌。
“咚”、“咚”。
硬的，像拍在铁板上。
关羽浑身一僵。
苏月收回手，笑着点头：“云长办事，就是稳妥。”
关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闷闷的：“分内之事。”
旁边站着的周青和一帮老兄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关二爷被人拍胸肌？
关二爷脸红？
周青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没看错。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那人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把头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傍晚，临海郡衙后院。
周青带着几个老兄弟，正在院子里卸货。
一箱箱肥皂、棉布、白酒搬下来，堆了一地。
他拿起一块肥皂，闻了闻，眼睛亮了：“这就是星火的肥皂？真香！”
旁边一个老兄弟凑过来：“听说一块能换五斤粮？”
周青瞪他：“换啥换！这是先生赏的！留着用！”
另一个老兄弟抱着一匹棉布，摸着那软和的料子，手都在抖：“这布……比俺婆娘织的细多了……”
周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你有的是这布穿。”
那老兄弟抬头看他，眼眶红了。
周青又拿起一坛白酒，拍开泥封，闻了闻，咂嘴：“这味儿……真冲。”
他扭头冲屋里喊：“将军！这酒能喝不？”
屋里传来关羽的声音：“能。”
周青咧嘴笑，给兄弟们一人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看着那二十几张黑瘦的脸，忽然说：“兄弟们，咱等到了。”
二十几个人愣住，然后眼眶都红了。
周青把碗一举：
“敬将军！敬先生！”
“敬将军！敬先生！”
二十几只碗撞在一起，酒洒了一桌。
仰头灌下去，有人呛得直咳，咳着咳着就哭了。
周青抹了把嘴，又抹了把脸，不知道抹的是酒还是泪。
……
入夜，临海城头。
关羽独自站在垛口边，望着北方。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长须轻轻飘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此刻没了白天的威严，只有沉默。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没回头。
苏月走到他身边，站定，从背后拿出一件东西，递过去。
关羽低头一看，是一件棉袍。
月白色的，料子软和，针脚细密，跟他身上那件旧的不一样。
苏月说：“新做的，试试合不合身。”
关羽接过，没穿，只是攥在手里。
苏月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望着的方向，轻声问：“想你的大哥刘备了？”
关羽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长须飘动。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当年离别时，大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二弟保重。”
苏月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
关羽继续道：“后来听说他去了益州，有了自己的地盘。再后来……”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苏月伸手，握住他攥着棉袍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微微发着抖。
她说：“你要是想去看看，可以去。”
关羽摇头。
他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说：“云长……不后悔。”
苏月看着他。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很稳，稳得像磐石。
她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那就留下。”
关羽点头。
两人就这么站着，望着北方，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吠。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城墙上。
门口站着两排私兵，人人带刀，腰杆挺得笔直。
二楼雅间，酒菜已经摆满一桌。
关羽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黑瘦精干，左边脸颊上一道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
他看见关羽，腾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将军！”
关羽看着他，捋了捋长须，点头：“周青，长高了。”
周青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扑通跪下去，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将军还记得末将……”
关羽伸手，把他拽起来：“起来说话。”
周青站起来，抹了把脸，赶紧请关羽上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青端着酒杯，忽然又跪下了。
关羽看着他。
周青抬头，满脸是泪：“将军，兄弟们都等着这一天！”
关羽眉头微动。
周青膝行两步，压低声音：
“当年跟着将军的那些人，散了之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投了别处，有的……被这些豪强收编，成了私兵。末将就是。”
他攥紧酒杯，指节发白：“可兄弟们心里都记着将军！记着将军当年怎么带咱们！怎么护着咱们！”
关羽沉默。
周青继续道：“一个月前，听说星火军打过来了，兄弟们就开始暗中联络。临海七个县，十一家豪强养的私兵里头，有六成都是当年跟过将军的老兄弟！”
他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今夜就大开城门！”
关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夜子时。”
……
子时，月黑风高。
周青带着二十几个老兄弟，摸上城楼。
守城的那些豪强私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按在地上。
“别动。”
“动就死。”
周青亲手把白天喊话的赵氏家主绑起来，塞了块破布在他嘴里。
赵氏家主呜呜叫着，瞪着眼看他。
周青拍了拍他胖胖的脸：“赵老爷，对不住了。俺们关将军回来了，这临海，得换个主人。”
城门大开。
关羽一马当先冲进来，身后三千步卒鱼贯而入。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城门洞。
……
天亮时，临海郡衙门口，跪了一地的人。
十一家豪强，男女老少，全被绑成粽子，一串一串的。
那个胖子赵老爷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脸上又是泥又是泪。
周青站在旁边，带着二十几个老兄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关羽从郡衙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亲兵。
他走到那些豪强面前，低头看了看，捋了捋长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绑了，送番禺劳改。”
赵胖子浑身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周青冲上去，一把把他拎起来，咧嘴笑：“赵老爷，别怕，劳改不累，就是种种地、挑挑粪，比您养尊处优差点，但死不了。”
赵胖子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下午，苏月赶到临海。
她骑马进城时，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跪的，是站的。
但一个个都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周青带着一帮老兄弟挤在最前面，看见苏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抱拳：“苏先生！”
苏月勒住马，低头看他。
黑瘦精干，脸上有刀疤，眼神亮得很。
她笑了：“你就是周青？云长跟我提过。”
周青愣住，然后脸瞬间红了，红到脖子根。
他结结巴巴道：“将、将军提俺了？”
苏月点头：“说你办事利落，是个好苗子。”
周青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老兄弟们推他，他才回过神，赶紧又抱拳，抱得比刚才还用力。
苏月翻身下马，走进郡衙。
关羽正在里面处理文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苏月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他。
关羽被她看得不自在，捋了捋长须：“先生，怎么了？”
苏月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肌。
“咚”、“咚”。
硬的，像拍在铁板上。
关羽浑身一僵。
苏月收回手，笑着点头：“云长办事，就是稳妥。”
关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闷闷的：“分内之事。”
旁边站着的周青和一帮老兄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关二爷被人拍胸肌？
关二爷脸红？
周青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没看错。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那人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把头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傍晚，临海郡衙后院。
周青带着几个老兄弟，正在院子里卸货。
一箱箱肥皂、棉布、白酒搬下来，堆了一地。
他拿起一块肥皂，闻了闻，眼睛亮了：“这就是星火的肥皂？真香！”
旁边一个老兄弟凑过来：“听说一块能换五斤粮？”
周青瞪他：“换啥换！这是先生赏的！留着用！”
另一个老兄弟抱着一匹棉布，摸着那软和的料子，手都在抖：“这布……比俺婆娘织的细多了……”
周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你有的是这布穿。”
那老兄弟抬头看他，眼眶红了。
周青又拿起一坛白酒，拍开泥封，闻了闻，咂嘴：“这味儿……真冲。”
他扭头冲屋里喊：“将军！这酒能喝不？”
屋里传来关羽的声音：“能。”
周青咧嘴笑，给兄弟们一人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看着那二十几张黑瘦的脸，忽然说：“兄弟们，咱等到了。”
二十几个人愣住，然后眼眶都红了。
周青把碗一举：
“敬将军！敬先生！”
“敬将军！敬先生！”
二十几只碗撞在一起，酒洒了一桌。
仰头灌下去，有人呛得直咳，咳着咳着就哭了。
周青抹了把嘴，又抹了把脸，不知道抹的是酒还是泪。
……
入夜，临海城头。
关羽独自站在垛口边，望着北方。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长须轻轻飘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此刻没了白天的威严，只有沉默。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他听见了。
他没回头。
苏月走到他身边，站定，从背后拿出一件东西，递过去。
关羽低头一看，是一件棉袍。
月白色的，料子软和，针脚细密，跟他身上那件旧的不一样。
苏月说：“新做的，试试合不合身。”
关羽接过，没穿，只是攥在手里。
苏月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望着的方向，轻声问：“想你的大哥刘备了？”
关羽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长须飘动。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当年离别时，大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二弟保重。”
苏月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
关羽继续道：“后来听说他去了益州，有了自己的地盘。再后来……”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苏月伸手，握住他攥着棉袍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微微发着抖。
她说：“你要是想去看看，可以去。”
关羽摇头。
他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说：“云长……不后悔。”
苏月看着他。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很稳，稳得像磐石。
她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那就留下。”
关羽点头。
两人就这么站着，望着北方，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吠。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