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会稽街头的对峙
十日后。
会稽郡城街头，苏月的车队被堵得严严实实。
至少上百号人，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有扛锄头的庄稼汉，有挎篮子的妇人，有抱着孩子的寡妇，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读书人挤在前头。
“妖女滚出会稽！”
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七八个声音跟着起哄。
典韦手按刀柄，眼神已经变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先生，我开路，冲出去。”
苏月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喊得最凶的是个老汉，五十来岁，脸膛黝黑，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但眼神飘忽，喊一句往旁边瞄一眼，瞄的是人群里那几个穿长衫的书生。
苏月按住典韦的手，“等我。”
她一个人下了车。
典韦急得青筋暴起，被赵云一把拽住：“让她去。”
苏月走到老汉面前，站定，“大爷，你见过我吗？”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布袍，头发随便挽着，脸上也没擦粉，往人群里一站，跟普通村妇，没什么两样。
老汉愣住，“没、没见过……”
“那你见过我杀人吗？见过我抢粮吗？见过我逼死人吗？”
老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月笑了，笑得还挺和气：“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我是妖女？”
老汉梗着脖子：“都、都这么说……”
“都？”苏月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都是谁？你听谁说的？他人在哪儿？你指给我看看。”
老汉眼神又开始飘。
人群里那几个穿长衫的往后退了半步。
苏月转身，对着上百号人，提高了音量：
“我叫苏月，从白马县到番禺，八年了。在交州、荆南，以及会稽郡分过多少田，你们心里没数？我救过多少人？那些被我治过病的老老少少没告诉过你们？”
人群开始松动。
有人小声嘀咕：“我邻居家的孩子，就是她治好的……”
“我们村分田那会儿，她亲自来量的地……”
“那她跟九个男人……”这时一个书生冲了出来。
他二十出头，脸白，下巴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指着苏月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妖女！你与九男同榻而眠，淫乱至极！还有脸站在这里妖言惑众！”
人群炸了。
典韦的刀已经出鞘三寸，被赵云死死按住手腕。
苏月看了那书生一眼，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没什么声响。
但那书生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苏月在他面前站定，矮了半个头，得仰着脸看他，“你亲眼见过？”
书生梗着脖子：“听、听说的！”
“听说？”苏月笑了，笑得还挺灿烂。
她往旁边迈了一步，对着人群：“各位父老乡亲，他说他听说的。那我今天也听说一个事儿……”
她指着那书生：“我听说他上个月偷了隔壁屠户家的牛，半夜宰了卖肉。大伙儿说，他是不是该游街？”
人群愣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哄笑。
“对！游街！游街！”
有人起哄，有人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书生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手指着苏月“你、你”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苏月拍了拍他肩膀，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纸有些皱，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孙权的造谣账本。”
她把这沓纸举高，对着太阳，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三十七个人，每人五十金，派到江东各郡，专门编我的瞎话。谁帮我把人揪出来，赏十亩田！”
人群彻底炸了。
十亩田！
一个壮汉种一辈子地都不一定攒得下十亩田！
“我！我看见过这人！”
“他也是！那天在我们村口念什么十大罪状！”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那书生脸都白了，扭头就跑。
跑了三步，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倒在地。“先生！人抓住了！”
苏月走过去，蹲下，看着那张吓得煞白的脸，“带我去找你的上线。”
书生哆嗦着点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典韦还按着刀，满眼都是苏月。
赵云站在车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郭嘉掀着车帘，隔着老远冲她竖起大拇指。
苏月没理他们，跟着那两个壮汉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赵云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说给郭嘉的：“她根本不需要我们护着。”
郭嘉回了一句，声音也低，但苏月听得清清楚楚：“但我们需要她。”
苏月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翘了一下。
这话说得，还挺好听。
……
傍晚时分，苏月回到郡守府。
典韦已经把晚饭摆好了，一盆羊肉汤，几个杂面饼子，还有一碟腌萝卜。
他站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条等人回家的大狗。“先生，饿了吧？”
苏月坐下，拿起饼子咬了一口。
典韦蹲在她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吃。
苏月被典韦看得发毛，掰了半块饼子递过去：“干嘛？你也饿？”
典韦摇头，把那半块饼子又推回来，“某就是……就是觉得，先生今天真厉害。”
他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苏月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典韦又说：“那些人那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苏月咽下饼子，喝了一口汤：“气什么？骂两句又不少块肉。”
“可是某生气。”典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某听不得别人骂你。”
苏月看了他一眼。
烛光底下，这汉子满脸都是心疼，眼眶还有点红。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我没事。”
典韦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脸慢慢红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赵云。
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往苏月脚边一放：“先生累了一天，烫烫脚。”
苏月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热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赵云。
赵云面不改色，蹲下去，伸手就要帮她脱鞋。
苏月把脚往后一缩：“我自己来。”
赵云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但语气很老实：“先生让某做点事，某心里才踏实。”
苏月：“……”
她认命地把脚伸出去。
典韦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赵云，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盆热水，表情复杂得很。
门外，郭嘉靠在廊柱上，听着屋里的动静，笑得肩膀直抖。
会稽郡城街头，苏月的车队被堵得严严实实。
至少上百号人，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有扛锄头的庄稼汉，有挎篮子的妇人，有抱着孩子的寡妇，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读书人挤在前头。
“妖女滚出会稽！”
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七八个声音跟着起哄。
典韦手按刀柄，眼神已经变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先生，我开路，冲出去。”
苏月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喊得最凶的是个老汉，五十来岁，脸膛黝黑，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但眼神飘忽，喊一句往旁边瞄一眼，瞄的是人群里那几个穿长衫的书生。
苏月按住典韦的手，“等我。”
她一个人下了车。
典韦急得青筋暴起，被赵云一把拽住：“让她去。”
苏月走到老汉面前，站定，“大爷，你见过我吗？”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布袍，头发随便挽着，脸上也没擦粉，往人群里一站，跟普通村妇，没什么两样。
老汉愣住，“没、没见过……”
“那你见过我杀人吗？见过我抢粮吗？见过我逼死人吗？”
老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月笑了，笑得还挺和气：“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我是妖女？”
老汉梗着脖子：“都、都这么说……”
“都？”苏月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都是谁？你听谁说的？他人在哪儿？你指给我看看。”
老汉眼神又开始飘。
人群里那几个穿长衫的往后退了半步。
苏月转身，对着上百号人，提高了音量：
“我叫苏月，从白马县到番禺，八年了。在交州、荆南，以及会稽郡分过多少田，你们心里没数？我救过多少人？那些被我治过病的老老少少没告诉过你们？”
人群开始松动。
有人小声嘀咕：“我邻居家的孩子，就是她治好的……”
“我们村分田那会儿，她亲自来量的地……”
“那她跟九个男人……”这时一个书生冲了出来。
他二十出头，脸白，下巴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指着苏月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妖女！你与九男同榻而眠，淫乱至极！还有脸站在这里妖言惑众！”
人群炸了。
典韦的刀已经出鞘三寸，被赵云死死按住手腕。
苏月看了那书生一眼，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没什么声响。
但那书生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苏月在他面前站定，矮了半个头，得仰着脸看他，“你亲眼见过？”
书生梗着脖子：“听、听说的！”
“听说？”苏月笑了，笑得还挺灿烂。
她往旁边迈了一步，对着人群：“各位父老乡亲，他说他听说的。那我今天也听说一个事儿……”
她指着那书生：“我听说他上个月偷了隔壁屠户家的牛，半夜宰了卖肉。大伙儿说，他是不是该游街？”
人群愣了一瞬，然后爆出一阵哄笑。
“对！游街！游街！”
有人起哄，有人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书生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手指着苏月“你、你”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苏月拍了拍他肩膀，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纸有些皱，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孙权的造谣账本。”
她把这沓纸举高，对着太阳，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三十七个人，每人五十金，派到江东各郡，专门编我的瞎话。谁帮我把人揪出来，赏十亩田！”
人群彻底炸了。
十亩田！
一个壮汉种一辈子地都不一定攒得下十亩田！
“我！我看见过这人！”
“他也是！那天在我们村口念什么十大罪状！”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那书生脸都白了，扭头就跑。
跑了三步，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倒在地。“先生！人抓住了！”
苏月走过去，蹲下，看着那张吓得煞白的脸，“带我去找你的上线。”
书生哆嗦着点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典韦还按着刀，满眼都是苏月。
赵云站在车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郭嘉掀着车帘，隔着老远冲她竖起大拇指。
苏月没理他们，跟着那两个壮汉往前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赵云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说给郭嘉的：“她根本不需要我们护着。”
郭嘉回了一句，声音也低，但苏月听得清清楚楚：“但我们需要她。”
苏月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翘了一下。
这话说得，还挺好听。
……
傍晚时分，苏月回到郡守府。
典韦已经把晚饭摆好了，一盆羊肉汤，几个杂面饼子，还有一碟腌萝卜。
他站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条等人回家的大狗。“先生，饿了吧？”
苏月坐下，拿起饼子咬了一口。
典韦蹲在她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吃。
苏月被典韦看得发毛，掰了半块饼子递过去：“干嘛？你也饿？”
典韦摇头，把那半块饼子又推回来，“某就是……就是觉得，先生今天真厉害。”
他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苏月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典韦又说：“那些人那么骂你，你都不生气。”
苏月咽下饼子，喝了一口汤：“气什么？骂两句又不少块肉。”
“可是某生气。”典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某听不得别人骂你。”
苏月看了他一眼。
烛光底下，这汉子满脸都是心疼，眼眶还有点红。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我没事。”
典韦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脸慢慢红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赵云。
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往苏月脚边一放：“先生累了一天，烫烫脚。”
苏月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热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赵云。
赵云面不改色，蹲下去，伸手就要帮她脱鞋。
苏月把脚往后一缩：“我自己来。”
赵云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但语气很老实：“先生让某做点事，某心里才踏实。”
苏月：“……”
她认命地把脚伸出去。
典韦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赵云，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盆热水，表情复杂得很。
门外，郭嘉靠在廊柱上，听着屋里的动静，笑得肩膀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