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倭岛的“伪神”

蒸汽机车首发成功后的第三日。

番禺城北的铁路终点站还在收尾。

工人们扛着枕木来回穿梭。

墨青蹲在铁轨边拿卡尺量轨距,嘴里念叨着,“热胀冷缩,得再算一遍”。

苏月坐在站台边的条石上,手里捧着碗豆浆,眼睛盯着远处正在调试的第二台机车。

蒸汽弥漫,汽笛声短促地响了两次。

郭嘉裹着棉袍蹭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子龙说,有份海图。”

“什么海图?”

“倭岛的。”郭嘉咳了两声,“一个叫阿倍丸的倭岛商人要亲自给你,跪在码头不肯走。”

苏月偏头看他:“人呢?”

“议事厅候着。”郭嘉眯眼笑,“我让他先跪着,等你喝完这碗豆浆。”

……

议事厅里,阿倍丸跪在正中央。

他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膝盖前面磨出两个洞,能看见结痂的伤疤。

听到脚步声,他整个人伏下去,额头贴着地砖,肩膀发抖。

苏月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头。”

阿倍丸慢慢直起身,眼眶通红,嘴唇干裂,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看了苏月一眼,又垂下眼皮,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鹿皮,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九州岛地形图。”

赵云上前接过,展开铺在苏月手边的桌案上。

苏月扫了一眼。

山川、河流、港口标注得清清楚楚。

连每条山道的宽度都用小字写着:马行可过,或需徒步。

“你要什么?”

阿倍丸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往前爬了半步,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求先生发兵!诛杀邪神!”

苏月没说话。

阿倍丸趴在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邪马台国最大的部落,首领叫日向雄。他自称天照大神转世,说自己是神裔,凡人不得直视……”

“他强征少女入神宫。”

“说是侍奉天神,实则是……”

阿倍丸的嗓子哽住,停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实则是送进去让他糟蹋。玩腻了,就杀掉”

“我妹妹阿部香。”

“十四岁。”

阿倍丸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在地砖上。

“半年前被征走。当天夜里我偷偷摸到神宫后山,藏在芦苇丛里守了一夜。第三天早上……尸体从河沟漂了出来。”

他猛然抬头,眼睛瞪得血红:“下身烂得不成样子。”

苏月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收紧。

阿倍丸又开始磕头,一下比一下重,额头磕破皮,血蹭在砖缝里。

“我偷出了妹妹的遗物。日向雄那个畜生,把每个女子的……那个,当成神物收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麻布,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是块少女的月经布。

布是暗红色的。

干涸的血迹结成硬块,边缘发黑。

苏月盯着那块布,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接过来。

布条在掌心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

但指节慢慢收拢时,那块布被攥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厅里没人说话。

吕布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盯着苏月那只手。

赵云立在她身侧半步远,垂着眼看她攥紧的拳头。

周瑜靠在窗边,手里的箫垂下来,不再转。

郭嘉咳嗽了一声,用袖子掩住嘴。

巴霍巴利原本盘腿坐在角落里啃甘蔗,这会儿也不啃了,甘蔗撂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典韦从后头挤过来,站在苏月身后,低头看那块布,鼻息粗重。

关羽抚着长髯,眼睛半阖,但手按在佩剑上没松开。

巴坦蹲在门槛上,咬着嘴唇。

阿倍丸还在磕头。

血从他额头上蹭下来,糊了满脸,他不管不顾,一下一下地磕。

“求先生发兵……”

“求先生诛杀此恶魔……”

“我阿倍丸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先生的!做牛做马,下辈子投胎做狗也要报答先生!”

苏月终于动了。

她把那块染血的麻布叠好,还给阿倍丸。

“准备船。”

声音不大。

但她的男人们都听见了。

吕布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案而起。

他站的位置是门口,手边是张茶案,一巴掌下去,案面裂成三瓣,茶碗摔在地上碎成渣。

“杀鸡焉用牛刀!”吕布胸膛起伏,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像打雷,“先生坐镇番禺,某一人足矣!带三百狼骑,踏平那狗屁神宫,把那畜生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巴霍巴利直接从角落里窜出来,光着膀子冲到苏月面前,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师父!”

他仰着脸,眼睛亮得吓人,胸肌上挂着汗珠,随着喘气一起一伏。

“让我去!让我撕了他!”

他伸手抓住苏月的小臂,手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但在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收住劲,只轻轻握着。

“师父你不知道,我们身毒也有这种人,自称神种,糟蹋了多少女人。我小时候见过一次,我阿妈护着我躲在床底下,听那畜生在外面笑了半夜。”

巴霍巴利眼眶泛红,喉结滚动:“那时,我没能手刃恶魔。但这次,让我去。让我替那些妹妹们,撕了那个狗屁神。”

赵云上前一步,没说话,只是站在苏月右侧,手按在剑柄上,微微颔首。

周瑜收起箫,走过来站到苏月左侧,冲她点点头:“海上风浪,我熟。”

关羽睁开眼睛,从柱子边走过来,站在赵云旁边,手抚长髯,低声道:“关某随行。”

典韦从苏月身后绕出来,站在巴霍巴利旁边,瓮声瓮气地说:“俺也去。俺力气大,能扛攻城锤。”

巴坦从门槛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挤到典韦身边,仰着脸说:“我也去。我潜水好,可以从后山摸进去。”

郭嘉咳嗽着走过来,站在人群外头,冲苏月笑了笑:“我守家,给你们备好庆功酒。”

阿倍丸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苏月的男人们。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披着棉袍,有的按剑,有的攥拳。

但他们都围在苏月身边。

把她护在中间。

像一堵堵墙。

苏月看着跪在地上的巴霍巴利。

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杀意。

她再看向吕布。

吕布胸膛还起伏着,但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就软下来:“某听先生的。”

“除郭嘉和诸葛留守外,都去。”苏月说,“一个不落。”

她扫过众男人的脸,一字一顿。

“让那恶魔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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