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七个男人的怒火

次日黎明,番禺港。

“星火二号”蒸汽船停泊在码头边。

烟囱冒着白烟,汽笛短促地响了两声。

码头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老农抱着刚摘的甘蔗,妇人举着布鞋,孩童被大人按着脑袋磕头。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苏月踩着踏板登船。

身后跟着她的七个男人。

吕布第一个上去,站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码头上一个老妇突然哭出声:“先生……平安回来……”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跪着的人群全炸了。

“先生平安!”

“杀光那些畜生!”

“先生早点回……”

苏月转过身,冲码头方向抱拳,弯下腰,深深一揖。

身后的七个男人同时转身,跟着她一齐抱拳。

码头上哭声更大。

郭嘉站在人群最前面,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冲苏月挥挥手。

苏月冲他点头,转身进了船舱。

汽笛长鸣。

“星火二号”缓缓离港。

……

船舱里。

苏月坐在主位上,七个男人围成半圈坐着。

没人说话。

气氛闷得像要下雨。

周瑜最先开口,手里转着箫,眼睛看着地板:“先生真要去那淫窟?”

苏月抬头看他。

周瑜难得没有笑,嘴角抿成一条线,指节捏得发白。

“去。”苏月说,“把他的神宫改成学堂。”

巴霍巴利腾地站起来,赤着的胸膛起伏,咚的一声单膝跪地,仰着脸看她:“师父,让我第一个上!”

吕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座位:“你排第三。”

巴霍巴利瞪眼:“凭什么?”

“某排第一。”吕布抱着胳膊,语气不容置疑,“云长排第二。”

关羽正擦着青龙偃月刀,闻言手顿了顿,没抬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巴霍巴利不服气,指着自己胸肌:“师父你看我这肌肉,能把那恶魔撕成两半!”

苏月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巴坦凑过来,小声道:“我排第四行不行?”

典韦瓮声瓮气地开口:“你第五。”

巴坦急了:“我先说的!”

“俺力气大。”典韦拍拍肚子,“俺能扛攻城锤。”

赵云端着碗姜汤从舱尾走过来,在苏月身边蹲下,把碗递到她手里。

“先生趁热喝。”

苏月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抬头看赵云。

赵云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还托着碗底,没松开。

“子龙。”苏月叫他。

赵云抬眼。

“你排第几?”

赵云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他没回答,站起身退到一边。

周瑜拿箫指着赵云,笑着说:“子龙不争,他只要在先生身边就行。”

吕布冷哼一声。

巴霍巴利挠头:“什么意思?”

没人理他。

……

船上的体检,从中午开始的。

苏月让七个男人在甲板上排成一排,背靠船舷。

“脱衣服。”

七个人动作整齐。

外袍、单衣、里衣落了一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

苏月拿着皮脂夹,从左边开始。

第一个是赵云。

她捏了捏他侧腹的肉,皮脂夹轻轻一合,报数:“百分之七点五。”

赵云站着不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苏月抬头看他:“腰肌还是紧。晚上过来,我给你松解。”

赵云点头,声音很轻:“好。”

第二个是吕布。

苏月走到他面前,吕布站得笔直,胸肌微微绷紧,八块腹肌像刀刻的一样。

她拿皮脂夹在他侧腹捏了一下:“百分之八。”

吕布低头看她,声音低沉:“某比子龙高?”

“高了零点五。”

吕布嘴角翘起来,瞥了赵云一眼。

苏月抬手拍了拍他腹肌:“放松,绷这么紧干什么。”

吕布身体一僵,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第三个是关羽。

苏月站到关羽面前,他垂着眼看她,长髯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捏了捏他侧腹,皮脂夹卡住:“百分之九。”

关羽点头。

苏月又捏了捏他肩膀:“旧伤恢复得不错,肌肉长了。”

关羽喉结滚动,低声说:“多亏先生。”

第四个是典韦。

典韦光着膀子站着,肚子圆滚滚的,但一摸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苏月捏了半天,皮脂夹卡住:“百分之十。”

典韦挠头:“俺是不是最胖?”

“你是最壮。”

典韦咧嘴笑了。

第五个是周瑜。

周瑜文文静静地站着,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苏月捏了一下:“百分之十。”

周瑜低头看她,轻声问:“先生,我是不是太瘦了?”

“正好。”苏月拍拍他肩膀,“吹箫够用就行。”

周瑜笑了。

第六个是巴霍巴利。

巴霍巴利早就等不及了,胸肌鼓得老高,站得笔直。

苏月一捏,皮脂夹滑了一下,再捏,数字跳出来:“百分之八。”

巴霍巴利眼睛发亮:“师父,我跟吕将军一样!”

吕布冷哼一声。

第七个是巴坦。

他年纪是七个人里最小的,站在队尾,努力挺起胸膛。

苏月捏了捏,数字跳出来:“百分之七。”

巴坦眼睛亮了:“我也好低!”

苏月拍拍他脑袋:“多吃点,长壮点。”

巴坦用力点头。

……

体检完,太阳已经偏西。

七个人重新穿上衣服,站在甲板上。

苏月倚着船舷,看着渐渐沉入海面的夕阳。

周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先生,到了那边,让我先去探探。”

苏月偏头看他。

周瑜没笑,眼睛看着海面:“我会说几句倭话,能混进去。”

苏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小心。”

周瑜轻轻应了一声。

……

深夜。

苏月躺在舱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临行前郭嘉塞给她的那封信。

信封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朵小小的星火纹。

她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一行字。

郭嘉的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杀神容易,诛心难。让他死前跪着认自己是人。”

苏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纸凑到油灯边,火舌舔上来,纸卷曲,发黑,最后化成灰烬落在桌上。

她起身,推开舱门。

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甲板上站着七个男人。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银色的边。

吕布第一个转头,看见她,眉头皱起来:“先生怎么不睡?”

苏月没说话,看着他们。

七个人一字排开,背对着她的舱门,面对着漆黑的海面。

巴霍巴利赤着上身,抱着胳膊。

典韦手里攥着那对精钢双戟。

赵云按剑而立。

关羽扶着青龙偃月刀。

周瑜的箫别在腰间。

巴坦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长矛。

吕布走过来,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先生睡。”他说,“我们守。”

苏月看着他。

月光下,吕布的眼睛很深。

她点点头,转身回了舱室。

舱门关上。

七个人重新站成一排,背对着门。

海风吹了一夜。

月光洒了一夜。

七个男人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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