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金矿的诱惑,巴霍巴利的誓言

雄鹰能坐起来了。

老首领靠在石台上,腿上的痛风消了大半,肿了三年的关节终于能看出形状。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苏月,像盯着神明。

……

第五天傍晚,他让人送来一张兽皮。

苏月接过来展开,是一幅地图。

用木炭画的线条有些模糊,但标注得极细致。

河流、山脉、森林。

还有一处用红赭石涂成的圆点。

“太阳沉睡之地。”送图的年轻武士指着圆点说,“老首领年轻时去过,那里有金子。”

他说金子这个词时,用的是玛雅语,但苏月听懂了。

金子,黄金,在任何语言里都是最诱人的词。

巴霍巴利凑过来,盯着那个红点,呼吸都重了:“师父,金子?”

苏月嗯了一声,把兽皮收好。

……

第二天一早,苏月带着吕布、巴霍巴利、赵云出发。

雄鹰派了个年轻武士带路。

一行人穿过雨林,蹚过两条河,爬了三座山。

太阳快落山时,终于看见那个山谷。

然后巴霍巴利跪了。

不是累的,是惊的。

山谷两侧的岩壁裸露着大片的金色。

夕阳一照,整条山谷像烧起来一样。

脚下的溪水底,铺着细密的金砂,水流过,金光闪烁。

巴霍巴利跪在溪边,双手捧起一把砂。

金子混着泥沙,在他掌心沉甸甸的。

他眼眶发红,嘴唇哆嗦,转头看向苏月:“师父……师父!有了这些,可以买下整个身毒!可以买下十万大军!可以……”

“可以什么?”

苏月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抓了一把泥土。

不是金砂,是普通的泥。

巴霍巴利愣住。

苏月把那把泥举到他面前:“金子换不来粮食,饥荒时,一锭金子买不到一斗米。金子也换不来人心,你用金子买来的人,别人用更多金子就能买走。”

巴霍巴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月拍拍他肩膀,站起来,看着金灿灿的山谷:“但金子可以变成资本。建造港口,购买粮种,打造更多的船,让更多的人吃饱穿暖。”

“但它本身,只是石头。”

她把手中的泥撒回地上:“需有节制地开采,严格保密。谁挖,挖多少,卖给谁,都得有规矩。”

巴霍巴利还跪着,捧着金砂,半天没动。

赵云走过来,低声说:“先生说得对。当年公孙瓒有金山银山,养得起三万铁骑,可百姓饿死时,金子买不到人心,城破时,没人替他守。”

巴霍巴利慢慢站起来,把金砂放回溪里,看着它被水流冲走。

他转头看向苏月,眼神比刚才捧着金子时更亮,“师父,我懂了。”

吕布靠在树干上,画戟杵在地上,一句话没说。

他一直在看苏月。

她抓那把泥的时候。

她说金子是石头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在丁原帐下,为几锭金子杀一个人。

后来在董卓那里,为赤兔马认一个爹。

那些金子,那匹马,后来都成了笑话。

可这个女人,把金子当石头。

他垂下眼,握戟的手紧了紧。

……

回程时天黑了。

巴霍巴利走在最前面开路。

苏月在中间。

吕布和赵云断后。

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突然,巴霍巴利停住。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别动。”他压低声音,浑身肌肉绷紧。

前面十几步外的灌木丛里,一双绿色的眼睛,亮得瘆人。

是美洲豹。

那畜生趴着,肩高到人腰,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得像刀刻的。

它盯着这群闯入者,尾巴尖轻轻摆动。

巴霍巴利没退。

他慢慢把背上的藤筐卸下,放到地上,然后赤手空拳迎上去。

“巴霍巴利!”苏月压低声音喊。

来不及了。

美洲豹扑过来,快得像一道影子。

巴霍巴利侧身,一拳砸在它肋部。

那畜生惨叫一声,落地后立刻翻身再扑。

巴霍巴利没躲。

他双手抓住豹子的前腿,膝盖顶住它的肚子。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后退三步,后背狠狠撞在树上。

“噗……”

他一口血喷出来。

背上的旧伤崩了,血顺着树干往下流,但他没松手。

他吼了一声,把豹子整个抡起来,砸在地上,然后骑上去,一拳,一拳,一拳……

砸到第七拳,那畜生不动了。

巴霍巴利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的后背,伤口裂开一掌长,肉翻着,血止不住地淌。

苏月冲过去。

“趴下!别动!”

她撕开他的衣服,看清那道伤口,心往下沉。

不是新伤。

是上次在火山口摔的旧伤。

崩得比当初还厉害。

能看见筋膜,再深一点就能看见骨头。

她打开药箱,消毒、清创、缝合,手稳得不像话。

但每缝一针,巴霍巴利的背肌就抽搐一下,血又渗出来。

“疼就喊。”她头也不抬。

巴霍巴利咬着牙,没吭声。

缝到一半,他突然伸手,握住了苏月的手腕。

苏月停住。

巴霍巴利趴在地上,脸侧着,眼睛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溪里的金砂。

“师父……”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我的心,也像那金子一样,是你的。”

苏月看着他。

这个巨汉,一个能徒手杀豹的男人,此刻趴在地上,后背血流如注,却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像孩子看娘,像信徒看神,又像男人看女人。

纯真,滚烫,没有一丝遮掩。

苏月轻叹一声。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所以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巴霍巴利愣住。

那个吻落在额头上,像一片羽毛,却比他杀过的任何敌人都让他无力招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嗯。”

苏月直起身,继续缝合。

不远处,吕布背对着他们,面朝林子深处。

他握着画戟,手背上青筋凸起,像一条条蚯蚓。

赵云走过来,递过水囊,“奉先,习惯了就好。”

吕布接过水囊,仰头一口饮尽。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不擦。

他哑着嗓子说:“习惯不了。”

赵云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