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横渡太平洋，风暴中的誓言
船队驶离殷地安州的第六天。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苏月站在船头，拿着千里镜往远处看。
海天相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蓝。
“先生，进舱歇会儿吧。”赵云走过来，“外头日头毒。”
苏月放下千里镜，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上万里无云，太阳白晃晃的。
海鸟一只都看不见。
“太静了。”她说。
赵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说不上来。”苏月摇头，“让人心里不踏实。”
……
第七日清晨。
周瑜第一个冲出舱房。
他盯着东边的天际线，脸色白了。
“先生！先生！”
苏月从船舱跑出来，顺着周瑜的手指看过去。
天边，一道黑线横亘在海平面上。
那黑线正在往上长。
像一堵墙，从海里长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厚。
乌云在墙头翻涌，一层叠一层，堆成一座黑色的山。
“风暴。”周瑜的声音发紧，“百年难遇的那种。”
苏月攥紧护栏：“多久到？”
“最多一个时辰。”
“能绕开吗？”
周瑜摇头：“太大了，绕不开。”
苏月盯着那堵黑墙，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冲甲板上的人喊：“全体集合！降帆！收物资！所有人进底舱！”
船队乱了。
水手们冲上甲板，七手八脚降帆。
有人往底舱搬粮食，有人往舱里推土豆种。
喊声、脚步声、货物碰撞的声音混成一团。
那堵黑墙越来越近。
……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黑，是墨汁倒进海里那种黑。
乌云遮住了所有光。
海面翻涌起来，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几十丈高的浪，像一座山在海上移动。
苏月突然往桅杆那边跑。
吕布一把拽住她：“干什么！”
“帆没降完！”苏月挣开他的手，“主帆绳卡住了，不降下来船会翻！”
“我去！”
“你会吗？”
吕布哑了。
苏月已经冲到桅杆底下，抓住绳梯往上爬。
吕布骂了一声，死死拽住安全绳的另一头，紧跟着爬上去。
风越来越大。
绳梯像秋千一样甩来甩去。
苏月的手被绳子磨出血，咬着牙一格一格往上爬。
吕布就在她身后，一手抓着绳梯，一手护在她腰后。
“抓紧！”他吼。
苏月没回头，继续爬。
爬到桅杆中段，她看见了主帆的升降绳卡在滑轮里，缠成一团。
她伸手去拽，拽不动。
再拽，还是不动。
“让开！”
吕布从她身边挤过去。
一手抱住桅杆，一手抓住那团绳子，猛力一扯。
绳子断了。
主帆轰然落下。
几乎是同时，第一道浪砸在船上。
船身猛地倾斜，苏月身子一歪，从绳梯上甩出去。
吕布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整个人挂在桅杆上，另一只手抠进绳梯的缝隙里，青筋暴起。
“抓……抓紧……”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苏月悬在半空，底下是翻涌的黑浪。
她抬头看吕布。
吕布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死盯着她。
“别松手。”他说。
苏月没说话。
她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船身慢慢回正。
苏月的脚踩到了绳梯。
两人一前一后爬下桅杆，刚落地，第二道浪砸过来。
这次砸碎了船舷护栏。
木屑飞溅，巴霍巴利冲过来，用身体挡住飞向苏月的木板。
那块木板有胳膊粗，带着断茬，撞在他后背上，闷响一声。
巴霍巴利闷哼，往前踉跄一步，硬是没倒下。
苏月扶住他：“伤哪儿了？”
“没事！”巴霍巴利咧嘴，但脸色发白，“师父别管我！”
那边典韦被浪打得跌倒在地，身子往船外滑。
他的手乱抓，什么都没抓住。
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腕。
关羽单膝跪在甲板上，另一只手抠进甲板缝里，死死拽住典韦。
“抓……抓紧！”关羽吼。
典韦回头看了一眼。
底下是黑的，浪在咆哮。
他一咬牙，顺着关羽的力道往回爬。
另一边，赵云在甲板边缘拽住两个水手。
他纵身一跃，抓住那人的胳膊，两人一起摔在甲板上。
“进舱！”苏月冲所有人吼，“全部进底舱！”
众人连滚带爬往舱口冲。
最后一个下去的巴霍巴利，刚盖好舱盖，巨浪就把船整个拍进海里。
……
底舱。
漆黑一片。
只有船身的剧烈摇晃，和外面海浪的咆哮。
苏月摸索着点数：“吕布？”
“在。”
“赵云？”
“在。”
“关羽？”
“嗯。”
“周瑜？”
“在。”周瑜的声音发紧，“先生，你的手……”
苏月低头。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手上有黏腻的东西。
“没事。”她说。
她一个一个摸过去，确认所有人都在。
巴霍巴利的背肿得老高，一碰就吸冷气。
典韦腿上剐掉一块皮，血糊糊的。
两个被赵云救下的水手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月摸出怀里的小布包。
里面是她贴身带的几样东西。
一小块青霉素，一小包止血药粉，一卷绷带。
“谁有火？”
有人掏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光照亮底舱。
苏月蹲下，开始给人包扎。
巴霍巴利先来。
她拿布擦掉他背上的血，撒上药粉，用绷带缠紧。
巴霍巴利咬着牙，一声不吭。
然后是典韦。
腿上那块皮肉翻开，苏月清创的时候，他疼得直抖，但没叫。
再是那几个水手。
有的划伤，有的撞伤，苏月一一处理。
药粉不够了。
绷带也不够了。
她把最后一点药粉撒在一个水手手上，撕下自己里衣的布条，给他缠上。
风暴还在继续。
船像一片树叶，被海浪抛起来，又砸下去。
有人开始吐。
有人开始哭。
苏月坐直身子，扫了一圈。
“都听我说。”
所有人看向她。
“船不会翻。”苏月的声音不高，但稳，“这船是我设计的，龙骨是铁的，底舱有密封隔板。浪再大也沉不了。”
没人说话。
苏月说，“熬过今晚，明天太阳照常出来。”
沉默了几秒。
赵云开口：“先生说得对。我跟着先生打过那么多仗，比这凶险的多了。哪次没熬过来？”
吕布闷声说：“某也没死。”
巴霍巴利咧嘴：“师父，等风暴过了，你……你再给我看看背呗。疼。”
典韦跟着说：“我腿也疼。”
关羽没说话，但往苏月那边挪了挪，挡住舱壁漏进来的水。
周瑜轻轻吹起口哨。
是那首《定风波》的调子。
有人跟着哼起来。轻轻的，断断续续的。
风暴还在外面咆哮。但底舱里的哭声停了。
……
黎明。
风暴终于停了。
苏月推开舱盖，第一个爬上甲板。
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见一片狼藉。
主帆破了好几个口子。
船舷护栏没了大半。
甲板上全是积水和木屑。
但船还在。
她转身往后看。
只是那两艘补给船没了。
周瑜爬上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损失两艘补给船。”他的声音沙哑，“但人都在。一个没少。”
苏月点头。
她扶着破损的护栏，看着海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磨破的手上，照在那些还在往外爬的人身上。
“人在，种子在。”她说，“就什么都没丢。”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苏月站在船头，拿着千里镜往远处看。
海天相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蓝。
“先生，进舱歇会儿吧。”赵云走过来，“外头日头毒。”
苏月放下千里镜，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上万里无云，太阳白晃晃的。
海鸟一只都看不见。
“太静了。”她说。
赵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说不上来。”苏月摇头，“让人心里不踏实。”
……
第七日清晨。
周瑜第一个冲出舱房。
他盯着东边的天际线，脸色白了。
“先生！先生！”
苏月从船舱跑出来，顺着周瑜的手指看过去。
天边，一道黑线横亘在海平面上。
那黑线正在往上长。
像一堵墙，从海里长出来，越长越高，越长越厚。
乌云在墙头翻涌，一层叠一层，堆成一座黑色的山。
“风暴。”周瑜的声音发紧，“百年难遇的那种。”
苏月攥紧护栏：“多久到？”
“最多一个时辰。”
“能绕开吗？”
周瑜摇头：“太大了，绕不开。”
苏月盯着那堵黑墙，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冲甲板上的人喊：“全体集合！降帆！收物资！所有人进底舱！”
船队乱了。
水手们冲上甲板，七手八脚降帆。
有人往底舱搬粮食，有人往舱里推土豆种。
喊声、脚步声、货物碰撞的声音混成一团。
那堵黑墙越来越近。
……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黑，是墨汁倒进海里那种黑。
乌云遮住了所有光。
海面翻涌起来，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几十丈高的浪，像一座山在海上移动。
苏月突然往桅杆那边跑。
吕布一把拽住她：“干什么！”
“帆没降完！”苏月挣开他的手，“主帆绳卡住了，不降下来船会翻！”
“我去！”
“你会吗？”
吕布哑了。
苏月已经冲到桅杆底下，抓住绳梯往上爬。
吕布骂了一声，死死拽住安全绳的另一头，紧跟着爬上去。
风越来越大。
绳梯像秋千一样甩来甩去。
苏月的手被绳子磨出血，咬着牙一格一格往上爬。
吕布就在她身后，一手抓着绳梯，一手护在她腰后。
“抓紧！”他吼。
苏月没回头，继续爬。
爬到桅杆中段，她看见了主帆的升降绳卡在滑轮里，缠成一团。
她伸手去拽，拽不动。
再拽，还是不动。
“让开！”
吕布从她身边挤过去。
一手抱住桅杆，一手抓住那团绳子，猛力一扯。
绳子断了。
主帆轰然落下。
几乎是同时，第一道浪砸在船上。
船身猛地倾斜，苏月身子一歪，从绳梯上甩出去。
吕布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整个人挂在桅杆上，另一只手抠进绳梯的缝隙里，青筋暴起。
“抓……抓紧……”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苏月悬在半空，底下是翻涌的黑浪。
她抬头看吕布。
吕布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死盯着她。
“别松手。”他说。
苏月没说话。
她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船身慢慢回正。
苏月的脚踩到了绳梯。
两人一前一后爬下桅杆，刚落地，第二道浪砸过来。
这次砸碎了船舷护栏。
木屑飞溅，巴霍巴利冲过来，用身体挡住飞向苏月的木板。
那块木板有胳膊粗，带着断茬，撞在他后背上，闷响一声。
巴霍巴利闷哼，往前踉跄一步，硬是没倒下。
苏月扶住他：“伤哪儿了？”
“没事！”巴霍巴利咧嘴，但脸色发白，“师父别管我！”
那边典韦被浪打得跌倒在地，身子往船外滑。
他的手乱抓，什么都没抓住。
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腕。
关羽单膝跪在甲板上，另一只手抠进甲板缝里，死死拽住典韦。
“抓……抓紧！”关羽吼。
典韦回头看了一眼。
底下是黑的，浪在咆哮。
他一咬牙，顺着关羽的力道往回爬。
另一边，赵云在甲板边缘拽住两个水手。
他纵身一跃，抓住那人的胳膊，两人一起摔在甲板上。
“进舱！”苏月冲所有人吼，“全部进底舱！”
众人连滚带爬往舱口冲。
最后一个下去的巴霍巴利，刚盖好舱盖，巨浪就把船整个拍进海里。
……
底舱。
漆黑一片。
只有船身的剧烈摇晃，和外面海浪的咆哮。
苏月摸索着点数：“吕布？”
“在。”
“赵云？”
“在。”
“关羽？”
“嗯。”
“周瑜？”
“在。”周瑜的声音发紧，“先生，你的手……”
苏月低头。
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手上有黏腻的东西。
“没事。”她说。
她一个一个摸过去，确认所有人都在。
巴霍巴利的背肿得老高，一碰就吸冷气。
典韦腿上剐掉一块皮，血糊糊的。
两个被赵云救下的水手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月摸出怀里的小布包。
里面是她贴身带的几样东西。
一小块青霉素，一小包止血药粉，一卷绷带。
“谁有火？”
有人掏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光照亮底舱。
苏月蹲下，开始给人包扎。
巴霍巴利先来。
她拿布擦掉他背上的血，撒上药粉，用绷带缠紧。
巴霍巴利咬着牙，一声不吭。
然后是典韦。
腿上那块皮肉翻开，苏月清创的时候，他疼得直抖，但没叫。
再是那几个水手。
有的划伤，有的撞伤，苏月一一处理。
药粉不够了。
绷带也不够了。
她把最后一点药粉撒在一个水手手上，撕下自己里衣的布条，给他缠上。
风暴还在继续。
船像一片树叶，被海浪抛起来，又砸下去。
有人开始吐。
有人开始哭。
苏月坐直身子，扫了一圈。
“都听我说。”
所有人看向她。
“船不会翻。”苏月的声音不高，但稳，“这船是我设计的，龙骨是铁的，底舱有密封隔板。浪再大也沉不了。”
没人说话。
苏月说，“熬过今晚，明天太阳照常出来。”
沉默了几秒。
赵云开口：“先生说得对。我跟着先生打过那么多仗，比这凶险的多了。哪次没熬过来？”
吕布闷声说：“某也没死。”
巴霍巴利咧嘴：“师父，等风暴过了，你……你再给我看看背呗。疼。”
典韦跟着说：“我腿也疼。”
关羽没说话，但往苏月那边挪了挪，挡住舱壁漏进来的水。
周瑜轻轻吹起口哨。
是那首《定风波》的调子。
有人跟着哼起来。轻轻的，断断续续的。
风暴还在外面咆哮。但底舱里的哭声停了。
……
黎明。
风暴终于停了。
苏月推开舱盖，第一个爬上甲板。
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见一片狼藉。
主帆破了好几个口子。
船舷护栏没了大半。
甲板上全是积水和木屑。
但船还在。
她转身往后看。
只是那两艘补给船没了。
周瑜爬上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损失两艘补给船。”他的声音沙哑，“但人都在。一个没少。”
苏月点头。
她扶着破损的护栏，看着海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磨破的手上，照在那些还在往外爬的人身上。
“人在，种子在。”她说，“就什么都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