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中途岛重逢，火种与归途
船队在中途岛靠岸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补给站还在。
木屋还在，篱笆还在，甚至那面插在屋顶的星火旗还在。
虽然被海风吹得褪了色，破了好几个洞，但还挂在旗杆上。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屋顶有烟。
苏月站在船头，盯着那缕细细的炊烟，半天没动。
周瑜走到她旁边：“有人。”
“嗯。”
“留守的那六个老兵？”
苏月没回答。
她跳下船，踩着沙滩往木屋走。
沙滩上有脚印。
不是野兽的，是人的。
还有一排木桩，桩子上晾着鱼干。
篱笆里面，几只鸡在刨土。
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握着刀。
瘦得颧骨高高突起，胡子拉碴，眼眶深陷。
他看见苏月，愣住了。
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扑通跪下去，膝盖砸在沙子里，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
“先生……”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石头。
“先生……真的是您……”
另外五个人从木屋里冲出来，一个接一个跪下。
有人哭出了声。
有人趴在地上磕头。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月走过去，在最前面那人面前蹲下。
“起来。”
那人不动，只是哭。
苏月伸手，把他拉起来。
那人的脸全是泪，混着沙子，脏得看不出模样。
但眼睛亮，亮得吓人。
“先生，我们守着这岛……”他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我们一直守着……天天看海……天天等……等您的船回来……”
苏月看着他。
良久，她抬手，把他脸上的沙子擦了擦。
“辛苦了。”
三个字。
那人又跪下去了。
这回不是跪，是整个人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另外五个人也哭，哭得蹲不住，坐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吕布站在苏月身后，别过脸去。
巴霍巴利愣愣地看着，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哭成这样。
周瑜低声说：“他们以为这辈子回不去了。”
巴霍巴利懂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身毒那天，也是这么看着海岸线，以为再也见不到故乡。
……
随后，苏月领着七个男人返回船上。
底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木香味飘出来。
苏月第一个走进去。
吕布点起火把，跟在她身后。
火光照亮了舱底。
整整齐齐的麻袋，从舱底码到舱顶。
一袋挨着一袋，塞得满满当当。
麻袋上用炭笔标着字：土豆、红薯、玉米。
周瑜掏出账本，开始念。
“土豆，一万三千斤。”
他念一句，巴坦用炭笔在木板上记一道。
“红薯，一万五千斤。”
“玉米，八千斤。”
典韦站在麻袋旁边，伸手摸了摸，又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苏月走到最里面，掀开一块油布。
十只木箱码在角落里。
箱子没盖严，缝隙里透出黄澄澄的光。
周瑜走过来，打开其中一箱。
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黄金。”周瑜合上箱子，“十箱。”
没人说话。
典韦盯着那些箱子，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多金子，能换多少粮食？”
“够星火吃三年。”苏月说。
典韦咽了口唾沫，没再问。
苏月站在舱中央，看着这满满一舱的东西。
土豆、红薯、玉米、黄金。
每一袋，每一箱，都是从美洲背回来的。
翻过山，穿过雨林，装船，漂洋过海。
一万三千斤土豆，一万五千斤红薯，够种二千亩地。
一年之后，能收五十万石粮食。
够百万人吃一个月。
十箱黄金……
她深吸一口气。
“关上吧。”她说，“等回去再细数。”
……
傍晚，沙滩上燃起篝火。
苏月让人从船上搬下一袋红薯，埋在火堆边烤。
七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等着。
巴霍巴利盯着火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巴坦拿根树枝捅火，火星溅起来，烫得他直甩手。
典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实点。”
红薯烤好了。
苏月用木棍扒出来，一个一个分。
吕布接过红薯，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吹着气咬了一口。
他嚼着嚼着，“真甜。”
苏月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确实甜。
典韦捧着红薯，看了半天，咬了一大口。
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掉在红薯上。
“甜的。”他说，声音瓮瓮的，“比糖人还甜。”
巴霍巴利凑过去：“你哭什么？”
典韦不理他，又咬了一口。
巴坦小声说：“他在想郭嘉先生。郭嘉先生要是在，肯定会笑话他。”
典韦听见了，没反驳，只是嚼得更慢。
周瑜吹起箫。
箫声低低的，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关羽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睛半闭，慢慢嚼着红薯。
赵云拨着火堆，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吕布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
“先生。”
“嗯？”
“这些红薯，回去真能种活？”
“能。”苏月说，“留了种，挑了最好的。回去先在番禺试种，成了就推广到整个交州、江东、荆州。”
她顿了顿：“在我有生之年，我要让华夏再没有饿死的人。”
没人说话。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
箫声还在响。
苏月看着围坐的七个人。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
有亮的，有暗的。
有在嚼红薯的，有在发呆的，有看着海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回家。”
七个人都看向她。
“明天启航。”苏月说，“带着种子，带着金子，回家。”
没人说话。
但典韦咧嘴笑了。
周瑜的箫声停了，他收起箫，也笑了。
巴霍巴利和巴坦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傻笑起来。
赵云和关羽没笑，但眼里有光。
吕布把最后一点红薯皮扔进火里，站起身，走到苏月身边坐下。
没说话，就是坐着。
……
次日清晨，船队启航。
七个人都站在甲板上。
苏月站在舵手旁边，看着那个小岛一点点变小。
巴霍巴利突然跑到船尾，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殷地安州的方向大喊：
“师父的种子……我会背回去……”
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很远。
吕布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喊什么喊，鱼都被你吓跑了。”
巴霍巴利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巴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典韦也跟着笑，笑出声那种。
苏月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海面上，照在船上，照在那些人身上。
船破浪前行，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远处，海平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边是家的方向。
补给站还在。
木屋还在，篱笆还在，甚至那面插在屋顶的星火旗还在。
虽然被海风吹得褪了色，破了好几个洞，但还挂在旗杆上。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屋顶有烟。
苏月站在船头，盯着那缕细细的炊烟，半天没动。
周瑜走到她旁边：“有人。”
“嗯。”
“留守的那六个老兵？”
苏月没回答。
她跳下船，踩着沙滩往木屋走。
沙滩上有脚印。
不是野兽的，是人的。
还有一排木桩，桩子上晾着鱼干。
篱笆里面，几只鸡在刨土。
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握着刀。
瘦得颧骨高高突起，胡子拉碴，眼眶深陷。
他看见苏月，愣住了。
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扑通跪下去，膝盖砸在沙子里，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
“先生……”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石头。
“先生……真的是您……”
另外五个人从木屋里冲出来，一个接一个跪下。
有人哭出了声。
有人趴在地上磕头。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月走过去，在最前面那人面前蹲下。
“起来。”
那人不动，只是哭。
苏月伸手，把他拉起来。
那人的脸全是泪，混着沙子，脏得看不出模样。
但眼睛亮，亮得吓人。
“先生，我们守着这岛……”他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我们一直守着……天天看海……天天等……等您的船回来……”
苏月看着他。
良久，她抬手，把他脸上的沙子擦了擦。
“辛苦了。”
三个字。
那人又跪下去了。
这回不是跪，是整个人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另外五个人也哭，哭得蹲不住，坐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吕布站在苏月身后，别过脸去。
巴霍巴利愣愣地看着，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哭成这样。
周瑜低声说：“他们以为这辈子回不去了。”
巴霍巴利懂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身毒那天，也是这么看着海岸线，以为再也见不到故乡。
……
随后，苏月领着七个男人返回船上。
底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木香味飘出来。
苏月第一个走进去。
吕布点起火把，跟在她身后。
火光照亮了舱底。
整整齐齐的麻袋，从舱底码到舱顶。
一袋挨着一袋，塞得满满当当。
麻袋上用炭笔标着字：土豆、红薯、玉米。
周瑜掏出账本，开始念。
“土豆，一万三千斤。”
他念一句，巴坦用炭笔在木板上记一道。
“红薯，一万五千斤。”
“玉米，八千斤。”
典韦站在麻袋旁边，伸手摸了摸，又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苏月走到最里面，掀开一块油布。
十只木箱码在角落里。
箱子没盖严，缝隙里透出黄澄澄的光。
周瑜走过来，打开其中一箱。
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黄金。”周瑜合上箱子，“十箱。”
没人说话。
典韦盯着那些箱子，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多金子，能换多少粮食？”
“够星火吃三年。”苏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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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袋，每一箱，都是从美洲背回来的。
翻过山，穿过雨林，装船，漂洋过海。
一万三千斤土豆，一万五千斤红薯，够种二千亩地。
一年之后，能收五十万石粮食。
够百万人吃一个月。
十箱黄金……
她深吸一口气。
“关上吧。”她说，“等回去再细数。”
……
傍晚，沙滩上燃起篝火。
苏月让人从船上搬下一袋红薯，埋在火堆边烤。
七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等着。
巴霍巴利盯着火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巴坦拿根树枝捅火，火星溅起来，烫得他直甩手。
典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实点。”
红薯烤好了。
苏月用木棍扒出来，一个一个分。
吕布接过红薯，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吹着气咬了一口。
他嚼着嚼着，“真甜。”
苏月也咬了一口自己那份。
确实甜。
典韦捧着红薯，看了半天，咬了一大口。
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掉在红薯上。
“甜的。”他说，声音瓮瓮的，“比糖人还甜。”
巴霍巴利凑过去：“你哭什么？”
典韦不理他，又咬了一口。
巴坦小声说：“他在想郭嘉先生。郭嘉先生要是在，肯定会笑话他。”
典韦听见了，没反驳，只是嚼得更慢。
周瑜吹起箫。
箫声低低的，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关羽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睛半闭，慢慢嚼着红薯。
赵云拨着火堆，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吕布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手指。
“先生。”
“嗯？”
“这些红薯，回去真能种活？”
“能。”苏月说，“留了种，挑了最好的。回去先在番禺试种，成了就推广到整个交州、江东、荆州。”
她顿了顿：“在我有生之年，我要让华夏再没有饿死的人。”
没人说话。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
箫声还在响。
苏月看着围坐的七个人。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
有亮的，有暗的。
有在嚼红薯的，有在发呆的，有看着海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回家。”
七个人都看向她。
“明天启航。”苏月说，“带着种子，带着金子，回家。”
没人说话。
但典韦咧嘴笑了。
周瑜的箫声停了，他收起箫，也笑了。
巴霍巴利和巴坦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傻笑起来。
赵云和关羽没笑，但眼里有光。
吕布把最后一点红薯皮扔进火里，站起身，走到苏月身边坐下。
没说话，就是坐着。
……
次日清晨，船队启航。
七个人都站在甲板上。
苏月站在舵手旁边，看着那个小岛一点点变小。
巴霍巴利突然跑到船尾，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殷地安州的方向大喊：
“师父的种子……我会背回去……”
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很远。
吕布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喊什么喊，鱼都被你吓跑了。”
巴霍巴利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巴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典韦也跟着笑，笑出声那种。
苏月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海面上，照在船上，照在那些人身上。
船破浪前行，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远处，海平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边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