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淡水危机，典韦的糖人换清水
船队进入无风带的第七天，太阳还是那么毒。
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风，没有浪，连鱼都不跳。
帆布也软塌塌垂着。
淡水快没了。
周瑜每天早晚，在账本上算着储水量。
第七天傍晚，他把账本递到苏月面前。
“先生，只剩十五缸水了。”
苏月看着那个数字。
三十缸水，出发时满的。
十五缸，只剩一半。
“还能撑几天？”
“按现在的分法，五天。”周瑜顿了顿，“每人每天半碗。”
半碗。
苏月抬起头，看着甲板上那些嘴唇干裂的船员。
没有人抱怨，但每个人看水缸的眼神都像看命。
“就按这个分。”她说，“我也一样。”
……
第八天中午，出了事。
一个年轻船员偷水，被人按在甲板上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水的竹筒。
按军法，偷水者斩。
苏月走到他面前。
那船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为什么偷？”
船员没说话。
苏月蹲下，把他脸扳起来。
二十出头，嘴唇全是裂口，眼睛里有泪，但硬撑着没掉下来。
“我问你，为什么偷？”
船员的嘴张了张，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弟弟……发烧了。他分的那份水，他喝完了……还是烧……”
苏月站起来，往底舱走。
掀开舱盖，一股热浪扑面。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十七八岁，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像树皮。
她伸手探了探额头。
烫手。
走回甲板，那个偷水的船员还跪着。
周围站了一圈人，都在等。
苏月看着那些脸。
有同情的，有冷漠的，有等着看怎么处置的。
“按律，偷水者斩。”她说。
跪着的船员闭上眼睛。
“但念在他为救弟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苏月顿了顿，“三十鞭。打完了，继续干活。”
船员猛地睁开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先生……谢先生……”
行刑的水手举起鞭子。
第一鞭下去，后背就是一道血印。
那船员咬着牙，一声不吭。
打到第十五鞭，苏月转身回了舱房。
她没再看。
但当天晚上，她把自己的那半碗水，倒进了发烧船员的嘴里。
……
典韦已经三天没喝水了。
不是没分到。
是分了，没喝。
他把每天那半碗水倒进一个小陶罐里，盖上盖子，藏在自己铺位下面。
巴霍巴利看见了，问他在干啥。
他不说。
巴坦也看见了，偷偷翻出来看过，里面就是水，没别的。
他不明白典韦存水干啥。
第八天晚上，典韦把小陶罐拿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不是水了。
是糖。
他把水和船上最后一点面粉、红糖混在一起，捏成团，放在太阳下晒。
晒干了，就是糖人用的糖坯。
三天，他攒了巴掌大一块。
第九天早上，他蹲在甲板上，开始捏。
手指粗，糙，但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捏出脑袋，捏出身子，捏出两条胳膊。
头发用木棍压出纹路，眼睛用炭笔点两个点，嘴角往上弯，是笑的。
巴霍巴利蹲在旁边看了一早上，终于看明白了。
“师父！”
他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典韦没理他，继续捏。
捏完最后一个细节，他把糖人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
不太像。
但好像又有点像。
他站起来，往底舱走。
发烧的船员还躺在那里，烧退了点，但人还是迷糊。
典韦把糖人塞进他手里，“给。”
小船员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糖人。
糖人在太阳底下有点化了，但还能看出是个人形，笑眯眯的。
“这是……先生？”
典韦没说话，转身就走。
小船员捧着糖人，看了很久。
然后咧嘴笑了。
笑完，他把糖人小心放在枕头边，舍不得吃。
典韦回到甲板上，靠着船舷坐下。
太阳晒得他头晕，嘴唇上的裂口往外渗血，他用舌头舔了舔，咸的。
巴霍巴利凑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
半个拇指大的糖块。
“师父上次给我的，我没舍得吃。”巴霍巴利说，“你吃。”
典韦看着他。
巴霍巴利把糖块往他手里塞，塞完就跑。
典韦攥着那块糖，没吃。
他把它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
第九天傍晚，天边黑了。
不是天黑，是云。
周瑜第一个冲到甲板上，盯着那片黑云，手在发抖。
“先生！雨！”
苏月从舱里跑出来，抬头看。
那片云压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黑，带着风。
风来了。
帆布哗啦啦响起来，船开始晃动。
然后雨下来了。
不是一点点下，是整片天往下倒。
雨点砸在甲板上，砸在帆上，砸在人身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接水……！”苏月喊。
所有人都疯了。
桶、盆、罐、碗、瓢、锅，能装水的东西全端出来。
有人抱着缸，有人举着盆，有人把帆布扯下来接水。
巴霍巴利抱着一只木桶，站在雨里仰头张嘴，雨水直接灌进嘴里。
他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得弯下腰，但桶还举着，舍不得放。
吕布冲过去，一脚把他踹开。
“桶放地上接水！张嘴能接多少？”
巴霍巴利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桶稳住了，雨水哗哗往里流。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甲板上全是脱光衣服的人。
有的用衣服接水，拧进缸里。
有的光着身子跑来跑去，把桶摆到水流最大的地方。
有的直接躺在甲板上打滚，让雨水冲掉身上的汗和盐。
典韦站在雨里，仰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流进嘴里，流进脖子里，流进衣服里。
他干裂的嘴唇被雨水泡软了，裂口不疼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旱了三年的树，终于喝饱了。
苏月也在雨里站着。
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但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这场雨。
周瑜走过来，浑身湿透，笑得像个孩子。
“先生，三十缸，满了。”
苏月看着那些大缸，一个接一个，雨水从缸沿溢出来，流到甲板上。
“满了就好。”
……
雨下了一夜。
第十天早上，太阳出来，海面又平了。
但这一次，每个人都笑呵呵的。
三十口大缸，满满当当。
苏月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缸，长长出了一口气。
典韦蹭过来，站在她旁边。
“先生。”
“嗯？”
“某能捏个下雨的糖人不？”
苏月扭头看他。
典韦的脸被晒脱了一层皮，嘴唇上还有没好的裂口，但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
她笑了。
“你捏，捏出来我吃。”
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风，没有浪，连鱼都不跳。
帆布也软塌塌垂着。
淡水快没了。
周瑜每天早晚，在账本上算着储水量。
第七天傍晚，他把账本递到苏月面前。
“先生，只剩十五缸水了。”
苏月看着那个数字。
三十缸水，出发时满的。
十五缸，只剩一半。
“还能撑几天？”
“按现在的分法，五天。”周瑜顿了顿，“每人每天半碗。”
半碗。
苏月抬起头，看着甲板上那些嘴唇干裂的船员。
没有人抱怨，但每个人看水缸的眼神都像看命。
“就按这个分。”她说，“我也一样。”
……
第八天中午，出了事。
一个年轻船员偷水，被人按在甲板上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水的竹筒。
按军法，偷水者斩。
苏月走到他面前。
那船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为什么偷？”
船员没说话。
苏月蹲下，把他脸扳起来。
二十出头，嘴唇全是裂口，眼睛里有泪，但硬撑着没掉下来。
“我问你，为什么偷？”
船员的嘴张了张，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弟弟……发烧了。他分的那份水，他喝完了……还是烧……”
苏月站起来，往底舱走。
掀开舱盖，一股热浪扑面。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十七八岁，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像树皮。
她伸手探了探额头。
烫手。
走回甲板，那个偷水的船员还跪着。
周围站了一圈人，都在等。
苏月看着那些脸。
有同情的，有冷漠的，有等着看怎么处置的。
“按律，偷水者斩。”她说。
跪着的船员闭上眼睛。
“但念在他为救弟弟，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苏月顿了顿，“三十鞭。打完了，继续干活。”
船员猛地睁开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先生……谢先生……”
行刑的水手举起鞭子。
第一鞭下去，后背就是一道血印。
那船员咬着牙，一声不吭。
打到第十五鞭，苏月转身回了舱房。
她没再看。
但当天晚上，她把自己的那半碗水，倒进了发烧船员的嘴里。
……
典韦已经三天没喝水了。
不是没分到。
是分了，没喝。
他把每天那半碗水倒进一个小陶罐里，盖上盖子，藏在自己铺位下面。
巴霍巴利看见了，问他在干啥。
他不说。
巴坦也看见了，偷偷翻出来看过，里面就是水，没别的。
他不明白典韦存水干啥。
第八天晚上，典韦把小陶罐拿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不是水了。
是糖。
他把水和船上最后一点面粉、红糖混在一起，捏成团，放在太阳下晒。
晒干了，就是糖人用的糖坯。
三天，他攒了巴掌大一块。
第九天早上，他蹲在甲板上，开始捏。
手指粗，糙，但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捏出脑袋，捏出身子，捏出两条胳膊。
头发用木棍压出纹路，眼睛用炭笔点两个点，嘴角往上弯，是笑的。
巴霍巴利蹲在旁边看了一早上，终于看明白了。
“师父！”
他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典韦没理他，继续捏。
捏完最后一个细节，他把糖人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
不太像。
但好像又有点像。
他站起来，往底舱走。
发烧的船员还躺在那里，烧退了点，但人还是迷糊。
典韦把糖人塞进他手里，“给。”
小船员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糖人。
糖人在太阳底下有点化了，但还能看出是个人形，笑眯眯的。
“这是……先生？”
典韦没说话，转身就走。
小船员捧着糖人，看了很久。
然后咧嘴笑了。
笑完，他把糖人小心放在枕头边，舍不得吃。
典韦回到甲板上，靠着船舷坐下。
太阳晒得他头晕，嘴唇上的裂口往外渗血，他用舌头舔了舔，咸的。
巴霍巴利凑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
半个拇指大的糖块。
“师父上次给我的，我没舍得吃。”巴霍巴利说，“你吃。”
典韦看着他。
巴霍巴利把糖块往他手里塞，塞完就跑。
典韦攥着那块糖，没吃。
他把它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
第九天傍晚，天边黑了。
不是天黑，是云。
周瑜第一个冲到甲板上，盯着那片黑云，手在发抖。
“先生！雨！”
苏月从舱里跑出来，抬头看。
那片云压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黑，带着风。
风来了。
帆布哗啦啦响起来，船开始晃动。
然后雨下来了。
不是一点点下，是整片天往下倒。
雨点砸在甲板上，砸在帆上，砸在人身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接水……！”苏月喊。
所有人都疯了。
桶、盆、罐、碗、瓢、锅，能装水的东西全端出来。
有人抱着缸，有人举着盆，有人把帆布扯下来接水。
巴霍巴利抱着一只木桶，站在雨里仰头张嘴，雨水直接灌进嘴里。
他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得弯下腰，但桶还举着，舍不得放。
吕布冲过去，一脚把他踹开。
“桶放地上接水！张嘴能接多少？”
巴霍巴利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桶稳住了，雨水哗哗往里流。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甲板上全是脱光衣服的人。
有的用衣服接水，拧进缸里。
有的光着身子跑来跑去，把桶摆到水流最大的地方。
有的直接躺在甲板上打滚，让雨水冲掉身上的汗和盐。
典韦站在雨里，仰着头，闭着眼，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流进嘴里，流进脖子里，流进衣服里。
他干裂的嘴唇被雨水泡软了，裂口不疼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旱了三年的树，终于喝饱了。
苏月也在雨里站着。
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了，但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这场雨。
周瑜走过来，浑身湿透，笑得像个孩子。
“先生，三十缸，满了。”
苏月看着那些大缸，一个接一个，雨水从缸沿溢出来，流到甲板上。
“满了就好。”
……
雨下了一夜。
第十天早上，太阳出来，海面又平了。
但这一次，每个人都笑呵呵的。
三十口大缸，满满当当。
苏月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缸，长长出了一口气。
典韦蹭过来，站在她旁边。
“先生。”
“嗯？”
“某能捏个下雨的糖人不？”
苏月扭头看他。
典韦的脸被晒脱了一层皮，嘴唇上还有没好的裂口，但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
她笑了。
“你捏，捏出来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