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坏血病突袭,赵云的腿

离开中途岛的第二十三天。

船上的新鲜蔬菜早就吃光了。

土豆和红薯有三万多斤,但那是种子,谁也不敢动。

每天吃的都是腌鱼、干粮、豆子,硬的硌牙,咸的发苦。

第二十四天早晨,有人牙龈出血。

苏月蹲在那个船员面前,让他张开嘴。

牙龈肿得发亮,一碰就往外渗血。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小腿,按下去一个坑,半天起不来。

“多久了?”

“三……三天。”船员低着头,“以为上火了,没敢说。”

苏月站起来,扫了一眼甲板上的人。

“还有谁?”

没人吭声。

“牙龈出血的,站左边。”

一阵窸窸窣窣。

左边站了七个人。

苏月挨个检查。

越查脸色越沉。

有一个小腿上全是淤青,轻轻一碰就喊疼。

还有一个,膝盖上三年前的旧伤裂开了,血渗透裤子,黏糊糊一片。

“旧伤裂开的,还有谁?”

又有两个人举手。

苏月站在那七个人面前,没说话。

周瑜凑过来,压低声音:“先生,这是……”

“坏血病,”苏月叹息道,“太久没吃新鲜蔬菜了。”

……

苏月翻遍了整条船。

底舱全是土豆和红薯,但那是种子,漂洋过海带回来的。

角落里还有几袋干海带。

厨房里还剩两把干葱,干得都能当柴烧。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苏月站在底舱,盯着那些土豆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拿了一袋土豆,回了甲板。

“把土豆搬出来,铺在甲板上晒太阳。”

巴霍巴利愣住:“师父,这不是种子吗?”

“是种子。”苏月说,“但现在得让它发芽。”

吕布第一个动手,搬起一袋土豆就往甲板上倒。

巴霍巴利和巴坦跟着干。

没一会儿,甲板上铺了一层黄澄澄的土豆。

苏月蹲下,捡起一个发了小芽的。

“土豆发芽之后有毒,不能多吃。”她说,“但芽里(富含维生素C)有一样东西,能治坏血病。”

她把土豆芽掐下来,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每人每天吃三个芽。就三个,多了会中毒。”

七个人盯着她,又盯着那些土豆芽。

没人动。

苏月站起来:“吃。我第一个吃的,死不了。”

周瑜走过来,蹲下,掐了三个芽,放进嘴里。

嚼完咽下去,他咧了咧嘴:“苦的。”

巴霍巴利第二个。

巴坦第三个。

船员们一个一个过来,掐芽,吃,咽。

吕布最后一个,他掐了五个。

“多了。”苏月说。

吕布看她一眼,把那两个塞回土豆上。

……

海带汤一天三顿,顿顿喝。

苏月让厨房把干海带全泡了,切碎了煮汤,咸腥腥的,喝得人直皱眉头。

但没人敢不喝。

牙龈出血的还在出,但未见新增病例。

……

赵云的腿是第三天裂开的。

他右腿那道旧伤,平时没事,累了就疼。

这次是连着二十多天没吃上新鲜蔬菜,伤口自己裂了。

苏月发现的时候,他裤腿上全是血,已经干了,黑红一片。

“多久了?”

赵云看着她,没说话。

苏月蹲下,卷起他裤腿。

伤口在小腿肚上,两寸长,肉翻着,血糊糊的。

周围的皮肉发紫,一按一个坑。

“我问你多久了?”

“三天。”赵云说。

苏月抬头看他。

赵云的眼神躲了一下。

“为什么不早说?”

“还能走。”

苏月没再问。

她让人把赵云抬进舱里,开始处理伤口。

清创、消毒、缝合、包扎。

赵云一声没吭,但她每缝一针,他腿上的肌肉就绷紧一下。

当天晚上,赵云发烧了。

……

烧到四十度。

苏月守在他旁边,用布蘸了酒,给他擦脖子、擦腋窝、擦腿根。

一遍一遍擦,酒换了一碗又一碗。

赵云烧得说胡话。

“云……还能……”

苏月凑近听。

“……还能护你……”

她手上没停,继续擦。

“护你……护你一辈子……”

吕布站在舱门口,端着一碗粥。

粥是热的,但他站在那儿,没进来。

巴霍巴利想进去,被他一把拽住。

“别进去。”

“为啥?”

吕布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粥凉了,他还站在那儿。

……

第三天早上,赵云烧退了,但人没醒。

苏月摸他的脉,弱,但还在跳。

她又看那道伤口,还是肿的,紫的。

她想起一件事。

输血。

她站在那儿,盯着赵云苍白的脸。

舱门推开,六个男人挤进来。

吕布带头问:“先生,某能干啥?”

苏月看着他们,“我需要人献血。血型得对,不对会死人。”

吕布第一个挽袖子,“某先来。”

周瑜也挽袖子。

巴霍巴利、巴坦、关羽、典韦。

一个接一个挽起袖子,把胳膊伸到她面前。

苏月看着那六条胳膊,“会疼。”

没人说话。

“可能会死。”

还是没人说话。

吕布往前走了一步:“先生,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该还的时候,某不躲。”

苏月看着他,又看着其他人。

周瑜笑了笑:“先生,动手吧。”

巴霍巴利:“师父,我肉多,抽我的!”

关羽没说话,只是把胳膊往前又伸了伸。

典韦:“先生,某不怕疼。”

苏月深吸一口气。

“好。”

……

配型用的是最笨的办法。

苏月用银针扎破每个人的手指,挤出一点血,混进赵云的血清里。

看凝不凝。

第一个是吕布。凝了。

第二个周瑜。凝了。

第三个巴霍巴利。凝了。

第四个巴坦。凝了。

第五个关羽。凝了。

第六个典韦。凝了。

苏月的手开始发抖。

门外突然有人喊:“先生,让我试试!”

是那个偷水的年轻船员。

他挤进来,把胳膊伸到苏月面前:“我弟弟喝过先生的水,我也能……”

苏月看了他一眼,扎破他手指。

血滴进去。没凝。

苏月盯着那滴血看了三秒。

“就你。”

……

输血用的是芦苇管。

苏月精心挑选了一根最为纤细的,随后以酒浸泡处理。

年轻船员躺在赵云旁边,胳膊挨着胳膊。

苏月切开他血管,把芦苇管塞进去。

血顺着管子往外涌。

她又切开赵云的血管,把管子另一头塞进去。

血从一个人的身体,流进另一个人的身体。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根芦苇管。

血在流。

一滴一滴,从这边,流到那边。

年轻船员的脸色开始发白。

苏月看着,数着。

数到三百下,她把管子拔了,按住两个人的伤口。

“好了。”

年轻船员咧嘴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月摸他的脉。

没事,就是虚。

她又摸赵云的脉。

还是弱,但比刚才有劲了。

她靠在舱壁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

三天后,赵云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舱顶的木头。

第二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人。

是苏月。

她的脸侧着,压在自己胳膊上。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睡得沉,呼吸又轻又慢。

赵云没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抬起手。

手停在半空,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又看看她的头发,没落下。

舱门口,有人影晃了一下。

赵云看过去。

吕布端着碗粥,站在那儿。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他们对视了一秒。

吕布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云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自己胸口。

他看着苏月,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淡。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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