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番禺港，万民跪迎
“星火二号”驶入番禺港的时候，正是下午。
苏月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码头上黑压压一片人。
不是平时那种稀稀拉拉的接船，是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里，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
太阳底下，那些脑袋像一片起伏的波浪。
“这么多人？”巴霍巴利趴在船舷上，“过年了？”
周瑜眯着眼看了半天，放下千里镜。
“都在跪着。”
苏月没说话。
船越来越近，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楚。
确实是跪着。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排一排跪在地上，膝盖下面是码头上的水泥地面。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郭嘉。
瘦，佝偻着背，站不太稳的样子，但硬撑着没倒。
旁边有人想扶他，被他推开。
船靠岸了。跳板还没搭稳，苏月就跳了下去。
她大步走过去，走到郭嘉面前。
郭嘉看着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先生……”
苏月一把扶住他。
他的胳膊细得像柴火棍，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谁让你站这等的？”
郭嘉咧嘴笑，笑得咳起来，咳得直不起腰。
咳完了，他抬头，还笑。“先生归来，嘉岂能卧榻。”
苏月盯着他看了三秒。“回去躺着。今晚我去看你。”
郭嘉还想说什么，身后突然爆发出哭声。
不是一个人哭，是几百人、几千人一起哭。
哭声从码头最前面传到最后面，一浪一浪的，压都压不住。
“先生回来了……！”
“先生真的回来了……！”
“先生……！”
苏月回头。
那些跪着的人，有的在磕头，有的在哭喊，有的伸着手往她这边够，够不着，就趴在地上哭。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普通百姓。
有穿短衫的，有光着膀子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搀着老人的。
脸上全是泪，嘴里全是喊。
她深吸一口气。“都起来！”
声音不大，但前面的人听见了。
没人起来。
苏月往前走了一步，提高声音：“都起来！跪什么跪！”
还是没人起来。
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哭着喊：“先生，俺们以为您回不来了……俺们天天在码头等……”
苏月走过去，蹲下，把她扶起来。
老太太站不稳，靠在她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哭着点头。
苏月转身，对着那些跪着的人，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带回来东西了！都起来，帮我搬东西！”
这一嗓子有用。
人开始动了。
站起来，抹着眼泪，往船那边走。
……
一袋袋土豆、红薯被抬下船。
百姓围在四周，盯着那些麻袋，不知道里头是啥。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伸着脖子看。
苏月走到最近的一堆麻袋前，弯腰，扛起一袋。
那一袋少说一百斤。
她扛在肩上，站直了，往人群里走。
人群哗一下让开一条道。
“这是吃的！”她边走边喊，“从海那边带回来的！能种！能吃饱饭！产量比占城稻还高！”
有人跪下。
一个，两个，一片。
扑通扑通，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先生！先生！”
苏月站住，扭头看着那些跪下的人。“都起来！”
没人起来。
她把那袋土豆往地上一放，走回去，一把拉起最近的那个人。
“我让你们起来！这是吃的，不是神！吃的东西，不是用来跪的！”
那人被她拽起来，愣愣地看着她。
苏月看着他，又看着那些跪着的人。“都给我起来！帮忙搬！搬到仓库去！”
人慢慢起来了。
一开始是前面的，后来是后面的。
站起来，抹抹脸，往船那边走。
布袋一袋一袋被扛起来，排成一条长龙，往仓库那边去。
苏月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长龙。
郭嘉站在她旁边，咳了一声。“先生，嘉还是第一次见，让百姓别跪的。”
苏月看他一眼。“跪出来的东西，站不住。”
……
晚上，番禺大摆流水席。
从码头一直摆到城门口，桌子连成一片，火把点得亮堂堂的。
锅里煮着肉，盆里盛着饭，酒坛子一坛一坛往外搬。
苏月在空地上架了几堆火，让人搬来几袋红薯。
她亲自蹲在火边，把红薯一个个埋进炭火里。
孩子们围了一圈，眼巴巴盯着火堆。
“熟了没？”
“还没。”
“现在能吃了吗？”
“不能，生的。”
“熟了没？”
苏月抬头，看着那个问话的小孩。
五六岁，脖子细细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
“狗蛋。”
苏月笑了。
她把第一个烤好的红薯扒出来，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吹了吹，递给狗蛋。
“尝尝。”
狗蛋接过来，烫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放。
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嚼了嚼，愣住了。
“甜的……”
“甜就吃。”
狗蛋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旁边的小孩急了：“我呢我呢？”
苏月一个一个扒，一个一个递。
孩子们围成一圈，蹲在那儿，捧着红薯，吃得满嘴黑灰。
有的边吃边笑，有的边吃边哭，有的吃完了舔手指，舔完手指舔掌心。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站在苏月面前。
苏月抬头。
老太太满脸褶子，眼睛浑浊，但盯着她手里那个红薯，咽了口唾沫。
苏月把最后一个烤好的递给她。“大娘，尝尝。”
老太太接过来，捧在手里，看了半天。
然后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眼泪下来了。
“这辈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粮……”
她哭着，又咬了一口。
旁边的人看着她，也有人哭了。
苏月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有笑的，有哭的，有低头猛吃的，有抬头看她的。
吕布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捧着个红薯，没吃。
“先生。”
“嗯？”
“某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
苏月没说话。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
唱的是本地的小调，调子简单，词也简单。
唱着唱着，有人跟着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苏月站在火光里，听着那歌声。
……
深夜，苏月站在城楼上。
番禺城在脚下，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远处还有笑声，隐隐约约的，从街巷里飘过来。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郭嘉走上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账册。“先生，这是半年的账……”
苏月伸手，把那摞账册推开。“今晚不看。”
郭嘉愣了一下。
苏月看着他，笑了。“喝酒。”
郭嘉也笑了。
城楼下，典韦端着一摞碗往上跑。
身后跟着吕布、赵云、关羽、周瑜、巴霍巴利、巴坦、诸葛亮。
八个人，端着酒坛，拿着碗，挤挤挨挨爬上城楼。
典韦第一个把碗摆好，倒满。
他举起碗，对着苏月。“敬先生！”
苏月看着他。“敬什么？”
典韦想了想，咧嘴笑。“敬种子！”
巴霍巴利跟着喊：“敬种子！”
巴坦也喊：“敬种子！”
吕布没喊，但碗举起来了。
赵云举碗。
关羽举碗。
周瑜举碗。
诸葛亮举碗。
郭嘉也举碗。
苏月看着九个男人，看着那些举起的碗，看着城楼下的万家灯火。
她也举起碗。“喝。”
十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月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码头上黑压压一片人。
不是平时那种稀稀拉拉的接船，是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城里，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
太阳底下，那些脑袋像一片起伏的波浪。
“这么多人？”巴霍巴利趴在船舷上，“过年了？”
周瑜眯着眼看了半天，放下千里镜。
“都在跪着。”
苏月没说话。
船越来越近，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楚。
确实是跪着。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排一排跪在地上，膝盖下面是码头上的水泥地面。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郭嘉。
瘦，佝偻着背，站不太稳的样子，但硬撑着没倒。
旁边有人想扶他，被他推开。
船靠岸了。跳板还没搭稳，苏月就跳了下去。
她大步走过去，走到郭嘉面前。
郭嘉看着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先生……”
苏月一把扶住他。
他的胳膊细得像柴火棍，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谁让你站这等的？”
郭嘉咧嘴笑，笑得咳起来，咳得直不起腰。
咳完了，他抬头，还笑。“先生归来，嘉岂能卧榻。”
苏月盯着他看了三秒。“回去躺着。今晚我去看你。”
郭嘉还想说什么，身后突然爆发出哭声。
不是一个人哭，是几百人、几千人一起哭。
哭声从码头最前面传到最后面，一浪一浪的，压都压不住。
“先生回来了……！”
“先生真的回来了……！”
“先生……！”
苏月回头。
那些跪着的人，有的在磕头，有的在哭喊，有的伸着手往她这边够，够不着，就趴在地上哭。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普通百姓。
有穿短衫的，有光着膀子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搀着老人的。
脸上全是泪，嘴里全是喊。
她深吸一口气。“都起来！”
声音不大，但前面的人听见了。
没人起来。
苏月往前走了一步，提高声音：“都起来！跪什么跪！”
还是没人起来。
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哭着喊：“先生，俺们以为您回不来了……俺们天天在码头等……”
苏月走过去，蹲下，把她扶起来。
老太太站不稳，靠在她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哭着点头。
苏月转身，对着那些跪着的人，喊了一嗓子：“我回来了！带回来东西了！都起来，帮我搬东西！”
这一嗓子有用。
人开始动了。
站起来，抹着眼泪，往船那边走。
……
一袋袋土豆、红薯被抬下船。
百姓围在四周，盯着那些麻袋，不知道里头是啥。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伸着脖子看。
苏月走到最近的一堆麻袋前，弯腰，扛起一袋。
那一袋少说一百斤。
她扛在肩上，站直了，往人群里走。
人群哗一下让开一条道。
“这是吃的！”她边走边喊，“从海那边带回来的！能种！能吃饱饭！产量比占城稻还高！”
有人跪下。
一个，两个，一片。
扑通扑通，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先生！先生！”
苏月站住，扭头看着那些跪下的人。“都起来！”
没人起来。
她把那袋土豆往地上一放，走回去，一把拉起最近的那个人。
“我让你们起来！这是吃的，不是神！吃的东西，不是用来跪的！”
那人被她拽起来，愣愣地看着她。
苏月看着他，又看着那些跪着的人。“都给我起来！帮忙搬！搬到仓库去！”
人慢慢起来了。
一开始是前面的，后来是后面的。
站起来，抹抹脸，往船那边走。
布袋一袋一袋被扛起来，排成一条长龙，往仓库那边去。
苏月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条长龙。
郭嘉站在她旁边，咳了一声。“先生，嘉还是第一次见，让百姓别跪的。”
苏月看他一眼。“跪出来的东西，站不住。”
……
晚上，番禺大摆流水席。
从码头一直摆到城门口，桌子连成一片，火把点得亮堂堂的。
锅里煮着肉，盆里盛着饭，酒坛子一坛一坛往外搬。
苏月在空地上架了几堆火，让人搬来几袋红薯。
她亲自蹲在火边，把红薯一个个埋进炭火里。
孩子们围了一圈，眼巴巴盯着火堆。
“熟了没？”
“还没。”
“现在能吃了吗？”
“不能，生的。”
“熟了没？”
苏月抬头，看着那个问话的小孩。
五六岁，脖子细细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
“狗蛋。”
苏月笑了。
她把第一个烤好的红薯扒出来，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吹了吹，递给狗蛋。
“尝尝。”
狗蛋接过来，烫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放。
他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嚼了嚼，愣住了。
“甜的……”
“甜就吃。”
狗蛋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旁边的小孩急了：“我呢我呢？”
苏月一个一个扒，一个一个递。
孩子们围成一圈，蹲在那儿，捧着红薯，吃得满嘴黑灰。
有的边吃边笑，有的边吃边哭，有的吃完了舔手指，舔完手指舔掌心。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站在苏月面前。
苏月抬头。
老太太满脸褶子，眼睛浑浊，但盯着她手里那个红薯，咽了口唾沫。
苏月把最后一个烤好的递给她。“大娘，尝尝。”
老太太接过来，捧在手里，看了半天。
然后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眼泪下来了。
“这辈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粮……”
她哭着，又咬了一口。
旁边的人看着她，也有人哭了。
苏月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有笑的，有哭的，有低头猛吃的，有抬头看她的。
吕布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捧着个红薯，没吃。
“先生。”
“嗯？”
“某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
苏月没说话。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
唱的是本地的小调，调子简单，词也简单。
唱着唱着，有人跟着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苏月站在火光里，听着那歌声。
……
深夜，苏月站在城楼上。
番禺城在脚下，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远处还有笑声，隐隐约约的，从街巷里飘过来。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郭嘉走上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账册。“先生，这是半年的账……”
苏月伸手，把那摞账册推开。“今晚不看。”
郭嘉愣了一下。
苏月看着他，笑了。“喝酒。”
郭嘉也笑了。
城楼下，典韦端着一摞碗往上跑。
身后跟着吕布、赵云、关羽、周瑜、巴霍巴利、巴坦、诸葛亮。
八个人，端着酒坛，拿着碗，挤挤挨挨爬上城楼。
典韦第一个把碗摆好，倒满。
他举起碗，对着苏月。“敬先生！”
苏月看着他。“敬什么？”
典韦想了想，咧嘴笑。“敬种子！”
巴霍巴利跟着喊：“敬种子！”
巴坦也喊：“敬种子！”
吕布没喊，但碗举起来了。
赵云举碗。
关羽举碗。
周瑜举碗。
诸葛亮举碗。
郭嘉也举碗。
苏月看着九个男人，看着那些举起的碗，看着城楼下的万家灯火。
她也举起碗。“喝。”
十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