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水贼夜袭,巴坦的血色初战

三江口的夜,黑得像锅底。

巴坦盘腿坐在船头,手里攥着块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身后舱里堆着三十七箱测量设备,正送往江陵。

全是星火工坊新出的宝贝。

水准仪、经纬仪、绘图板……

“巴队长,都后半夜了,你去睡会儿,我盯着。”

一个老兵凑过来。

巴坦摇头:“不用。”

他话少,这是跟苏月学的。

苏月说过,当队长的,可以话少,但不能眼瞎。

老兵没再劝,靠着船舷坐下,摸出旱烟袋。

火星刚亮,巴坦忽然按住他手腕:“有声音。”

老兵一愣,竖起耳朵。

江面上只有水流声,哗啦,哗啦,和之前没啥两样。

但他相信巴坦。

这小子是吕宋雨林里长大的,耳朵比狗灵。

果然,几息后,水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咻……

一支火箭窜上夜空,拖着红尾炸开。

紧接着。

江面四面八方亮起火光。

三十多艘快艇从芦苇荡里钻出来。

船头站着人。

手里举着弓,箭头包着浸油的麻布,一点就着。

“火箭!防……”

老兵的喊声还没落地,箭雨就落下来了。

巴坦一把扯过身边的木板挡在头顶。

噌噌噌。

三支箭钉在木板上,箭杆还在颤。

他回头一看,舱顶已经着了。

火苗顺着风往舱门窜。

“猛火油柜!”巴坦吼道。

两个老兵早就冲进舱里,抬出个半人高的铁罐子,罐口对着敌方最近的快艇。

另一个老兵拧开阀门,猛火油喷出去的同时,火把凑上去。

呼!!!

一道火龙直扑敌船。

把那船从头到尾烧成个大火球。

船上的水贼嗷嗷叫着往江里跳,头发眉毛全着了。

但敌船太多了。

三十多艘快艇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火箭一轮接着一轮。

巴坦这边,又有两艘补给船被点着。

船上的人忙着救火,顾不上反击。

巴坦盯着最近的敌船,突然把上衣一脱,赤膊往江里一跳。

“队长!”

“堵住他们!”

巴坦的声音从水里传出来,闷闷的。

他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头时已经到了敌船底下。

腰里别着的铁凿子抽出来,对准船底木板,梆梆梆就是三下。

木板裂开,江水往里灌。

船上的水贼正忙着射箭,忽然觉得脚底发凉,低头一看。

水已经没过脚脖子了。

“船漏了!船……”

话没喊完,船身一歪,翻了。

巴坦钻出水面换了口气,又扎下去。

第二艘,第三艘。

每艘船底三凿子,凿完就走,绝不停留。

第四艘船上的水贼终于发现不对劲,举着火把往水里照。

巴坦刚冒头换气,火光正照在他脸上。

“水里有人!”

几支矛刺下来。

巴坦往下一沉,躲过矛尖,顺手抓住一根矛杆猛力一拽。

船上那水贼收不住力,扑通一声栽进江里。

巴坦一凿子拍在水贼后脑勺上。

等他再浮起来。

江面上又漂了三艘翻船。

剩下的快艇终于慌了。

领头的一声呼哨,船队开始往后撤。

“想跑?”

巴坦爬上自家船,浑身淌水,赤着的上身全是血。

不知道是水贼的还是自己的。

他指着最远那艘船:“猛火油柜。”

老兵调转柜口,一扳阀门。

火龙追上去,舔上船尾。

那船烧得像支火把,船上的人纷纷跳水。

……

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面上漂着七艘船的残骸。

十几具尸体。

还有二十多个俘虏被五花大绑按在岸边。

巴坦蹲在一个俘虏面前,手里捏着把刀。

刀是制式的,刀身狭长,刀背有血槽,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建安。

“江东水军的刀。”老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他妈是孙权的人?”

巴坦没说话,把刀尖抵在俘虏脖子上。

俘虏吓得直哆嗦:“别、别杀我!我说!是蔡和!蔡瑁的族弟!他出钱,让我们干活!”

“还有呢?”

“还有……还有人说,只要干了这票,以后可以去朱崖洲讨生活。那里有人接应……”

巴坦手里刀一顿。

朱崖洲。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孙权被流放的地方。

……

正午,江陵驿站。

周瑜坐在桌前,翻来覆去看着那把刀。

刀身上的“建安”两个字被摩挲得发亮。

“建安四年造的。那时候江东水军刚成规模,这批刀是孙权亲自督造的,一共三千把。”周瑜说。

巴坦站在旁边,浑身缠着绷带,像只木乃伊。

他夜里凿船时被碎木划了七八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肋下,缝了十二针。

“那俘虏招了,说蔡和躲在洞庭湖,正在联络五溪蛮。”巴坦说。

周瑜点点头,把刀放下,提起笔开始写信。

“孙权在朱崖洲还不老实?”他边写边冷笑,“那就让他换个更远的地方。”

巴坦没听懂:“换哪儿?”

周瑜没答,把写好的信折好,递给他:“八百里加急,送番禺。亲手交给苏先生。”

巴坦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周瑜叫住他,指了指他身上的绷带,“伤怎么样?”

巴坦低头看了看,咧嘴笑了:“不碍事。先生说过,男人的勋章,都在身上。”

周瑜也笑了,挥挥手让他走。

……

三日后,番禺。

苏月正在给典韦换药。

典韦趴在一张竹榻上,后背一大片淤青,是前些天试新甲时被刮伤的。

“别动。”

苏月拿着药膏往他背上抹。

典韦疼得龇牙咧嘴,硬是没吭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郭嘉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江陵急报。”

苏月接过信,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皱起来。

典韦扭过头:“咋了?”

苏月没答,把信递给郭嘉。

郭嘉看了,啧了一声:“孙权这是……嫌朱崖洲太舒服了?”

“不是孙权。”

苏月站起来,擦掉手上的药膏:

“是有人拿他的名头,在背后搞事。”

典韦一听就急了,撑着要爬起来:“我去!把那蔡和的脑袋拧下来!”

“趴好。”

苏月一把按下去,典韦老老实实趴回榻上。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码头的方向。

那里停着三艘大船,水手们正往船上搬货。

“让赵云准备船。”苏月说。

郭嘉一愣:“你要去哪儿?”

“朱崖洲。”

苏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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