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长江大桥的蓝图
送走六家家主后，苏月在长江边站了三天。
第一天看水，第二天看岸，第三天，她让人把图纸抬过来。
那是一张丈许长的绢图，用炭笔细细画了三个月。
图上，长江被分成十二段，每段标着水深、流速、江底地质。
最中间的位置，画着一座桥。
铁路桥。
双层，下层跑火车，上层走行人。
桥墩用水泥浇铸，深埋江底。
桥面用钢梁架设，靠蒸汽锤锻打。
周瑜是被请来的。
他站在图纸前，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先生，这……能行？”
苏月没回答，指着图纸上的桥墩：“每个墩子沉入江底三丈，用钢筋水泥浇死。我算过，能扛住汛期最大洪峰。”
周瑜皱眉：“三丈深的墩子，怎么浇？”
“沉箱。”苏月说，“把大箱子沉到江底，人在里面挖泥，一边挖一边浇。”
周瑜又倒吸一口气：“那得死多少人？”
苏月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要最好的工匠，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能不死人，就不死人。”
周瑜盯着图纸，手指在上面慢慢划过。
从番禺到许昌，铁路早已修到了江陵。
现在，要跨过长江。
过了江，火车就能直达中原腹地。
“三年。”苏月说，“三年后，我要让火车从番禺直达许昌。”
周瑜抬起头，看着她。
江风吹过来，把图纸一角吹得哗哗响。
苏月伸手按住，动作很轻，但很稳。
周瑜忽然笑了：“先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别人看到的是江，你看到的是桥。”
墨青是第二拨来的。
他看到图纸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
然后他跪下了。
“先生，”他声音发抖，“这桥要是建成，墨家列祖列宗都得给您磕头。”
苏月把他扶起来：“别急着跪，先看能不能造。”
墨青爬起来，凑到图纸前，眼睛几乎贴在上面。
“桥墩用沉箱法……这个可行。”
“钢梁用铆钉接……这个也行，蒸汽锤打出来的钢，强度够。”
“桥面跨度这么大……得用悬臂法，一段一段往外伸。”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图纸上比划，像是在空中画另一张图。
苏月听着，不时点头。
墨青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她：“先生，你知道墨家为什么衰落了么？”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会造弩、造云梯、造攻城车。造一辈子，也造不出一座让百姓过江的桥。”
他眼圈红了。
苏月拍了拍他的肩：“那就造一座给百姓的桥！”
……
消息传出去，比苏月预想的快。
江陵城里，茶馆、酒肆、码头，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听说了没？苏先生要在长江上架桥！”
“架桥？长江？那能架？”
“怎么不能！苏先生说能就能！”
“可是……那得多大的工程啊……”
“管他多大，苏先生说要干，那就干！”
老石匠周铁锤是在工地上听到的消息。
他干了四十年石匠，修过桥、铺过路、盖过祠堂。
去年逃荒到江陵，是苏月给了他一口饭吃，现在在工坊里带徒弟。
听到消息时，他手里的锤子停了半天。
徒弟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师父，您怎么了？”
周铁锤把锤子放下，说：“没什么，想起点旧事。”
他想起年轻时在老家修石桥，桥修到一半，财主说没钱了，让他们停工。
后来发了大水，对岸的村子淹了，死了几十口人。
财主后来升了官，搬走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座半截子桥立在河中间，像个笑话。
“这回不一样了。”他自言自语。
“什么不一样？”
周铁锤没回答，拿起锤子，继续敲石头。
敲得比刚才更用力。
……
开工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
苏月原本想低调，但郭嘉不同意。
“先生，这是立威的事，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七家刚倒，那些还在观望的，得让他们看看，星火要干什么。”
苏月想了想，点头。
八月初，告示贴满了番禺、江陵、许昌、邺城。
“八月中，星火于长江南岸举行动工仪式，建铁路大桥，横跨天堑。”
“凡愿往者，管饭，每日五斤粮。”
消息传开，整个南方都炸了。
八月初十，江陵码头挤满了人。
有扛着锄头的农民。
有背着工具的匠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糜竺在码头登记，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一个一个来！”
“叫什么名字？哪来的？会什么手艺？”
“俺叫张大牛，江陵的，会种地！”
“俺叫李铁柱，汝南的，铁匠！”
“俺……俺什么都不会，但俺能搬石头！”
糜竺一个个登记，手都写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黑压压全是人，看不到头。
旁边管事的凑过来：“糜掌柜，这得多少人？”
糜竺苦笑：“我哪知道。”
……
八月十五，长江南岸。
苏月站在高台上，面前是数万百姓。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走了半个月，有的走了一个月。
江陵的、汝南的、颍川的、徐州的，甚至还有从冀州来的。
所有人都在看她。
苏月没说话，展开图纸。
那张一丈长的图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画着桥墩、钢梁、铁轨、火车。
她指着图，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三年后，这座桥会架在长江上。到时候，火车从江陵过江，到许昌，到邺城，到辽东。”
“你们的东西能卖到北方，北方的东西能运到南方。”
“你们能去北方做生意，北方的工匠能来南方做工。”
“这座桥，不是给皇帝修的，不是给官家修的，是给你们修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哭了。
是个老妇人，佝偻着背，满脸皱纹。
她从徐州来，走了整整二十天。
有人问她为啥来，她说：“俺就想看看，苏先生长啥样。”
现在她看到了，哭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问她哭啥，她说：“俺活了六十年，从来没人跟俺说，桥是给俺修的。”
人群里，更多人开始哭。
周铁锤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锤子。
他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
旁边徒弟小声问：“师父，您哭啥？”
周铁锤抹了把脸：“谁哭了，风迷了眼。”
……
开工的号令是周瑜吹的。
他站在高台上，拿起竹箫，吹了一个长音。
声音很亮，穿过江风，穿过人群，飘到江面上。
号令一下，数万人动了起来。
扛木头的扛木头，搬石头的搬石头，和泥的和泥。
周铁锤带着徒弟们在江边打桩。
一锤下去，桩子入地三寸。
墨青指挥着工脉弟子扎沉箱。
一个个三丈高的木箱子扎好，等着沉入江底。
夕阳照在江面上，把整条江染成金色。
数万人在江边忙碌着，号子声、锤声、锯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
苏月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长江还在流。
但桥上的人，不怕水。
第一天看水，第二天看岸，第三天，她让人把图纸抬过来。
那是一张丈许长的绢图，用炭笔细细画了三个月。
图上，长江被分成十二段，每段标着水深、流速、江底地质。
最中间的位置，画着一座桥。
铁路桥。
双层，下层跑火车，上层走行人。
桥墩用水泥浇铸，深埋江底。
桥面用钢梁架设，靠蒸汽锤锻打。
周瑜是被请来的。
他站在图纸前，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先生，这……能行？”
苏月没回答，指着图纸上的桥墩：“每个墩子沉入江底三丈，用钢筋水泥浇死。我算过，能扛住汛期最大洪峰。”
周瑜皱眉：“三丈深的墩子，怎么浇？”
“沉箱。”苏月说，“把大箱子沉到江底，人在里面挖泥，一边挖一边浇。”
周瑜又倒吸一口气：“那得死多少人？”
苏月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要最好的工匠，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能不死人，就不死人。”
周瑜盯着图纸，手指在上面慢慢划过。
从番禺到许昌，铁路早已修到了江陵。
现在，要跨过长江。
过了江，火车就能直达中原腹地。
“三年。”苏月说，“三年后，我要让火车从番禺直达许昌。”
周瑜抬起头，看着她。
江风吹过来，把图纸一角吹得哗哗响。
苏月伸手按住，动作很轻，但很稳。
周瑜忽然笑了：“先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别人看到的是江，你看到的是桥。”
墨青是第二拨来的。
他看到图纸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
然后他跪下了。
“先生，”他声音发抖，“这桥要是建成，墨家列祖列宗都得给您磕头。”
苏月把他扶起来：“别急着跪，先看能不能造。”
墨青爬起来，凑到图纸前，眼睛几乎贴在上面。
“桥墩用沉箱法……这个可行。”
“钢梁用铆钉接……这个也行，蒸汽锤打出来的钢，强度够。”
“桥面跨度这么大……得用悬臂法，一段一段往外伸。”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图纸上比划，像是在空中画另一张图。
苏月听着，不时点头。
墨青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她：“先生，你知道墨家为什么衰落了么？”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会造弩、造云梯、造攻城车。造一辈子，也造不出一座让百姓过江的桥。”
他眼圈红了。
苏月拍了拍他的肩：“那就造一座给百姓的桥！”
……
消息传出去，比苏月预想的快。
江陵城里，茶馆、酒肆、码头，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听说了没？苏先生要在长江上架桥！”
“架桥？长江？那能架？”
“怎么不能！苏先生说能就能！”
“可是……那得多大的工程啊……”
“管他多大，苏先生说要干，那就干！”
老石匠周铁锤是在工地上听到的消息。
他干了四十年石匠，修过桥、铺过路、盖过祠堂。
去年逃荒到江陵，是苏月给了他一口饭吃，现在在工坊里带徒弟。
听到消息时，他手里的锤子停了半天。
徒弟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师父，您怎么了？”
周铁锤把锤子放下，说：“没什么，想起点旧事。”
他想起年轻时在老家修石桥，桥修到一半，财主说没钱了，让他们停工。
后来发了大水，对岸的村子淹了，死了几十口人。
财主后来升了官，搬走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座半截子桥立在河中间，像个笑话。
“这回不一样了。”他自言自语。
“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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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
苏月原本想低调，但郭嘉不同意。
“先生，这是立威的事，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七家刚倒，那些还在观望的，得让他们看看，星火要干什么。”
苏月想了想，点头。
八月初，告示贴满了番禺、江陵、许昌、邺城。
“八月中，星火于长江南岸举行动工仪式，建铁路大桥，横跨天堑。”
“凡愿往者，管饭，每日五斤粮。”
消息传开，整个南方都炸了。
八月初十，江陵码头挤满了人。
有扛着锄头的农民。
有背着工具的匠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糜竺在码头登记，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一个一个来！”
“叫什么名字？哪来的？会什么手艺？”
“俺叫张大牛，江陵的，会种地！”
“俺叫李铁柱，汝南的，铁匠！”
“俺……俺什么都不会，但俺能搬石头！”
糜竺一个个登记，手都写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黑压压全是人，看不到头。
旁边管事的凑过来：“糜掌柜，这得多少人？”
糜竺苦笑：“我哪知道。”
……
八月十五，长江南岸。
苏月站在高台上，面前是数万百姓。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走了半个月，有的走了一个月。
江陵的、汝南的、颍川的、徐州的，甚至还有从冀州来的。
所有人都在看她。
苏月没说话，展开图纸。
那张一丈长的图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画着桥墩、钢梁、铁轨、火车。
她指着图，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三年后，这座桥会架在长江上。到时候，火车从江陵过江，到许昌，到邺城，到辽东。”
“你们的东西能卖到北方，北方的东西能运到南方。”
“你们能去北方做生意，北方的工匠能来南方做工。”
“这座桥，不是给皇帝修的，不是给官家修的，是给你们修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哭了。
是个老妇人，佝偻着背，满脸皱纹。
她从徐州来，走了整整二十天。
有人问她为啥来，她说：“俺就想看看，苏先生长啥样。”
现在她看到了，哭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人问她哭啥，她说：“俺活了六十年，从来没人跟俺说，桥是给俺修的。”
人群里，更多人开始哭。
周铁锤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锤子。
他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
旁边徒弟小声问：“师父，您哭啥？”
周铁锤抹了把脸：“谁哭了，风迷了眼。”
……
开工的号令是周瑜吹的。
他站在高台上，拿起竹箫，吹了一个长音。
声音很亮，穿过江风，穿过人群，飘到江面上。
号令一下，数万人动了起来。
扛木头的扛木头，搬石头的搬石头，和泥的和泥。
周铁锤带着徒弟们在江边打桩。
一锤下去，桩子入地三寸。
墨青指挥着工脉弟子扎沉箱。
一个个三丈高的木箱子扎好，等着沉入江底。
夕阳照在江面上，把整条江染成金色。
数万人在江边忙碌着，号子声、锤声、锯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
苏月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长江还在流。
但桥上的人，不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