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兵痞之恶
苏月的脸，在听到“抢人”二字时，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连眼底的光都凝着寒气。
她扶着老农的手没松，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像淬了冰碴：“看清是哪个营的？领头的长什么样？”
老农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天、天太黑……只瞧见穿的是官军衣裳，带头的是个疤脸，右边眉毛断了一截……”
“够了。”
苏月松开手，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华佗刚端着一碗新药从临时药庐出来，见她脸色不对，忙快步上前：“苏大家？”
“看好这里。”苏月脚步没停，只留了句，“我出去一趟。”
“去、去哪儿？”
“讨债。”
她走到村口栅栏边时，典韦正蹲在那儿，用布巾细细擦拭他那对铁戟。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直到苏月站定才抬眼：“苏先生？”
“跟我走。”苏月没放慢脚步，“带上你那队兵，要嘴严手狠的。”
典韦二话不说，抓起铁戟猛地起身，嗓门震得周围树叶沙沙响：“一队！跟上！”
五十名兵士从临时营帐里迅速钻出来，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他们在这守了半个月，亲眼见苏月以一己之力稳住疫区、救下无数性命，早已心服口服。
“去哪儿？”典韦大步追上苏月。
“查人。”苏月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李家村被抢那晚，是哪支部队在附近驻防？”
典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俺得问问。”
他转头吼了一嗓子，很快有个老兵跑过来，躬身回话：“回将军，那几日附近驻防的是徐将军的步军营，还有李典将军的一部骑兵。”
“徐将军？”苏月眉峰微蹙。
“徐晃。”典韦补充道，“他麾下有个别部司马叫刘三刀，风评不怎么好。不过徐将军治军极严，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
“风评不好？”苏月打断他，眼神冷了几分，“带我去见那个刘三刀。”
“现在？”典韦看了眼天色，傍晚的余晖已经淡了，“天快黑了。”
“就现在。”
……
徐晃的营地离李家村二十里地。
苏月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时，天刚擦黑，营门口火把通明，哨兵见是典韦，忙不迭放行。
徐晃正在帐中研究地图，听闻典韦和苏月一同来访，颇感意外，当即走出大帐拱手相迎：“典将军，苏教习。疫区情形如何了？”
“控制住了。”苏月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徐将军，你麾下可有个叫刘三刀的别部司马？”
徐晃脸色微变，沉声道：“有。他……犯了事？”
苏月目光直视着他，“我想见见他，问几句话。”
徐晃沉默片刻，挥手召来亲兵：“去，把刘三刀叫来。”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军官跟着过来。
他右边眉毛果然有道疤，断了一截，和老农描述的分毫不差。
苏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刘三刀走到近前，看清是典韦和苏月，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典将军！苏教习！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认识我？”苏月开口。
“那可不！苏教习大名，全军谁不知道？”刘三刀搓着手，语气热络，“您可是活神仙，救了那么多……”
“李家村。”苏月打断他，声音没一丝温度，“半个月前，你带人去过？”
刘三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苏月转身看向徐晃：“徐将军，借你军帐一用。典韦，把他绑了。”
“啥？”刘三刀瞪眼，挣扎着后退半步，“苏教习，您这是何意？俺、俺可是朝廷命官！”
典韦可不管什么命官不命官，苏月说绑，他便动手。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刘三刀肩膀。
刘三刀下意识想拔刀反抗。
可典韦动作更快，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顺势往他膝盖弯一踹。
“噗通！”
刘三刀重重跪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双臂已被反剪到背后，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徐将军！徐将军您快说句话啊！”刘三刀挣扎着大喊。
徐晃脸色铁青：“苏教习，这……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苏月从怀中掏出一块撕碎的军服碎片，掷在地上，“这是从李家村找到的。村民说，抢人的人，右眉有疤。”
刘三刀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开始哆嗦。
“还有。”苏月声音更冷，“村里被抢的粮食，一共三十七石。他营里这半个月，伙食突然好了不少吧？”
徐晃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刘三刀。
他确实听人说过，刘三刀那营最近常吃肉喝酒，说是“剿匪缴获”，他当时忙于军务，并未细查。
“我、我……”刘三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带走。”苏月转身向外走，“徐将军，劳烦你也跟我走一趟，去见主公。”
……
司空府，夜已深。
曹操刚听完荀彧关于疫区控制的汇报，心情正佳，却见苏月押着个人闯了进来。
“主公。”苏月行礼，声音平静无波，“疫区已初步控制，但有一事，不得不报。”
“说。”曹操抬眼。
苏月将军服碎片、老农的口供，以及从刘三刀营中搜出的部分财物，一一摆在案前：
“李家村遭疫，百姓濒死。此人，别部司马刘三刀，趁夜带兵入村，抢粮三十七石，掳走女子三人。”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三刀身上：“属实？”
“主、主公……末将只是一时糊涂……弟兄们饿得慌……”
刘三刀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饿？”苏月冷笑一声，“疫区外三里便有军粮囤放点，每日可领。你是饿，还是贪？”
刘三刀被问得哑口无言。
曹操揉了揉眉心。
乱世之中，兵痞劫掠并非新鲜事，有时为了稳住军心，他甚至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还要靠这些人打仗。
“苏教习。”曹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此事，我会严惩。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刘三刀也算勇武，不如……”
“不如什么？”
苏月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郭嘉摇扇的手停了。
荀彧抬眼看向她。
典韦握紧了手中的铁戟。
曹操看着苏月。
她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妥协的坚定。
她扶着老农的手没松，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像淬了冰碴：“看清是哪个营的？领头的长什么样？”
老农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天、天太黑……只瞧见穿的是官军衣裳，带头的是个疤脸，右边眉毛断了一截……”
“够了。”
苏月松开手，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华佗刚端着一碗新药从临时药庐出来，见她脸色不对，忙快步上前：“苏大家？”
“看好这里。”苏月脚步没停，只留了句，“我出去一趟。”
“去、去哪儿？”
“讨债。”
她走到村口栅栏边时，典韦正蹲在那儿，用布巾细细擦拭他那对铁戟。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直到苏月站定才抬眼：“苏先生？”
“跟我走。”苏月没放慢脚步，“带上你那队兵，要嘴严手狠的。”
典韦二话不说，抓起铁戟猛地起身，嗓门震得周围树叶沙沙响：“一队！跟上！”
五十名兵士从临时营帐里迅速钻出来，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他们在这守了半个月，亲眼见苏月以一己之力稳住疫区、救下无数性命，早已心服口服。
“去哪儿？”典韦大步追上苏月。
“查人。”苏月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李家村被抢那晚，是哪支部队在附近驻防？”
典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俺……俺得问问。”
他转头吼了一嗓子，很快有个老兵跑过来，躬身回话：“回将军，那几日附近驻防的是徐将军的步军营，还有李典将军的一部骑兵。”
“徐将军？”苏月眉峰微蹙。
“徐晃。”典韦补充道，“他麾下有个别部司马叫刘三刀，风评不怎么好。不过徐将军治军极严，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
“风评不好？”苏月打断他，眼神冷了几分，“带我去见那个刘三刀。”
“现在？”典韦看了眼天色，傍晚的余晖已经淡了，“天快黑了。”
“就现在。”
……
徐晃的营地离李家村二十里地。
苏月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时，天刚擦黑，营门口火把通明，哨兵见是典韦，忙不迭放行。
徐晃正在帐中研究地图，听闻典韦和苏月一同来访，颇感意外，当即走出大帐拱手相迎：“典将军，苏教习。疫区情形如何了？”
“控制住了。”苏月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徐将军，你麾下可有个叫刘三刀的别部司马？”
徐晃脸色微变，沉声道：“有。他……犯了事？”
苏月目光直视着他，“我想见见他，问几句话。”
徐晃沉默片刻，挥手召来亲兵：“去，把刘三刀叫来。”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军官跟着过来。
他右边眉毛果然有道疤，断了一截，和老农描述的分毫不差。
苏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刘三刀走到近前，看清是典韦和苏月，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典将军！苏教习！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认识我？”苏月开口。
“那可不！苏教习大名，全军谁不知道？”刘三刀搓着手，语气热络，“您可是活神仙，救了那么多……”
“李家村。”苏月打断他，声音没一丝温度，“半个月前，你带人去过？”
刘三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苏月转身看向徐晃：“徐将军，借你军帐一用。典韦，把他绑了。”
“啥？”刘三刀瞪眼，挣扎着后退半步，“苏教习，您这是何意？俺、俺可是朝廷命官！”
典韦可不管什么命官不命官，苏月说绑，他便动手。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刘三刀肩膀。
刘三刀下意识想拔刀反抗。
可典韦动作更快，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顺势往他膝盖弯一踹。
“噗通！”
刘三刀重重跪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双臂已被反剪到背后，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徐将军！徐将军您快说句话啊！”刘三刀挣扎着大喊。
徐晃脸色铁青：“苏教习，这……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苏月从怀中掏出一块撕碎的军服碎片，掷在地上，“这是从李家村找到的。村民说，抢人的人，右眉有疤。”
刘三刀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开始哆嗦。
“还有。”苏月声音更冷，“村里被抢的粮食，一共三十七石。他营里这半个月，伙食突然好了不少吧？”
徐晃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刘三刀。
他确实听人说过，刘三刀那营最近常吃肉喝酒，说是“剿匪缴获”，他当时忙于军务，并未细查。
“我、我……”刘三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带走。”苏月转身向外走，“徐将军，劳烦你也跟我走一趟，去见主公。”
……
司空府，夜已深。
曹操刚听完荀彧关于疫区控制的汇报，心情正佳，却见苏月押着个人闯了进来。
“主公。”苏月行礼，声音平静无波，“疫区已初步控制，但有一事，不得不报。”
“说。”曹操抬眼。
苏月将军服碎片、老农的口供，以及从刘三刀营中搜出的部分财物，一一摆在案前：
“李家村遭疫，百姓濒死。此人，别部司马刘三刀，趁夜带兵入村，抢粮三十七石，掳走女子三人。”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三刀身上：“属实？”
“主、主公……末将只是一时糊涂……弟兄们饿得慌……”
刘三刀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饿？”苏月冷笑一声，“疫区外三里便有军粮囤放点，每日可领。你是饿，还是贪？”
刘三刀被问得哑口无言。
曹操揉了揉眉心。
乱世之中，兵痞劫掠并非新鲜事，有时为了稳住军心，他甚至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还要靠这些人打仗。
“苏教习。”曹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此事，我会严惩。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刘三刀也算勇武，不如……”
“不如什么？”
苏月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郭嘉摇扇的手停了。
荀彧抬眼看向她。
典韦握紧了手中的铁戟。
曹操看着苏月。
她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妥协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