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枪与人
吕布的问题让气氛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指尖还搭在枪管上的手。
苏月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从架子上拿起那杆试射成功的火枪。
她检查了药池，确认没有残留火星。
又从弹药盒里取出一发纸壳定装弹。
咬开尾端，将火药倒入枪管，用通条压实。
最后塞进铅弹。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苏月已经举起枪，对准天空。
“轰……”
枪声炸响，白烟喷涌，一群海鸟从远处惊飞。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月放下枪，枪管还在冒烟，她看向吕布，又看向在场所有人。
“杀人的从来不是工具。”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刀杀的人，还是人杀的人？戟杀的人，还是人杀的人？这枪也一样。它不会自己点火，不会自己瞄准，不会自己扣动扳机。”
她把枪递还给墨青。
“杀人的，从来都是人。工具只是工具。”
吕布沉默了很久，缓缓收回手。
“先生说得对。”他声音很低，“是某想岔了。”
苏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工作台。
“明天开始建生产线。”
……
生产线的事，苏月连夜就定了下来。
她让人把试验场旁边的空仓库清理出来，在里面摆了十张工作台，每张台子负责一道工序。
第一台粗锻枪管，第二台细锻修型，第三台钻孔，第四台拉膛线，第五台装配零件，第六台检验……
以此类推，一共十道工序。
每名工匠只负责自己那一道，不用管别的。
墨青听完这个方案，愣了半晌：“先生，这不就……把人当牛使？”
“不是当牛使，”苏月纠正他，“是把复杂的事变简单。”
“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学三年都未必能成。但只做一道工序，学三个月就能上手。而且做熟了，只会越做越快，越做越好。”
墨青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
“先生这法子妙！一人专攻一道，不用来回换工具，不用想下一步干啥，手速能快一倍不止！”
苏月点头：“还不止。哪道工序出问题，直接查那道工序的工匠，跑不了人也赖不了账。”
墨青连连点头，当晚就带着工匠们重新布置工坊，按十道工序重新排位，工具、材料全部按工位配齐。
……
郭嘉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十张工作台一字排开，工匠们各司其职，枪管从第一台传到第二台，再传到第三台，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流水作业？”郭嘉挑了挑眉。
苏月正在检查第三道工序的钻孔精度，头也没抬：“你倒是识货。”
“见你搞过肥皂工坊，没想到连火枪也能这么干。”
“能标准化的，都能这么干。”
郭嘉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那排新做好的枪管，伸手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这火枪，总得有个名字吧？”
苏月想了想：“你有什么建议？”
“星火铳。”郭嘉脱口而出，“星火造的铳，叫星火铳，顺口也好记。”
苏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行，就叫星火铳。”
郭嘉也笑了，把枪管放回桌上。
“这名儿，百年后的人一听，就知道是从哪来的。”
……
第一批星火铳下线，是十二天后的事。
整整一百支，乌黑的枪管，胡桃木的枪托，药池、扳机、准星一应俱全。
每支都经过试射检验，确保不会炸膛。
墨青把这批枪摆在仓库里，一排排架好，像列队的士兵。
他站在枪架前，眼眶泛红，“先生，三个月前我们还连根像样的枪管都造不出来……”
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会造得更好。”
她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赵云，“子龙，从今日起，你负责组建神机营。”
赵云愣了一下：“神机营？”
“火枪营。”苏月说，“三百人规模，你任统领，全权负责训练和作战。”
赵云沉默了几息，缓缓抱拳：“云领命。”
他没多说别的，但从他的眼神里，苏月看得出他的决心。
吕布站在一旁，看着赵云，又看了看那些枪，没有说话。
典韦倒是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拿起一支星火铳翻来覆去地看。
“先生，这玩意儿真能打仗？”
“能。”
“那某能不能也进神机营？”
“你会开枪吗？”
“……不会。”
“那就等学会了再说。”
典韦挠了挠头，把枪放回去，嘴里嘟囔着：“某学东西快得很。”
巴霍巴利也凑过来，拿起一支枪，学着苏月的样子举起来瞄准。
“师父，这枪能打多远？”
“百步之内，穿甲。”
巴霍巴利倒吸一口凉气，把枪放回去时，动作明显小心了许多。
“这东西，比象兵还吓人。”
……
试射定在三日后，地点在城北靶场。
苏月提前一天去看了场地。
她让人在百步外立了二十具草人，草人身上套了两层铁甲。
赵云带着第一批选入神机营的三十名士兵提前到场，开始熟悉火枪操作。
这些士兵都是从各营抽调的精锐，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十八。
他们摸惯了刀枪弓箭，第一次握住火枪时，大多有些手足无措。
赵云耐心地教他们装弹、压实、瞄准、击发，一遍又一遍。
苏月站在远处看着，没有插手。
她相信赵云能教好。
天色将暗时，典韦匆匆赶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走到苏月身边，压低声音说：“先生，抓了个人。”
苏月转头看他。
“北边来的探子，”典韦说，“在城东码头鬼鬼祟祟转了三天，今晚想趁黑摸进城，被某手下兄弟按住了。”
“身上有什么？”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包着的信，递过去。
苏月接过来展开，就着夕阳的余晖看。
信上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读书人写的。
内容却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说，曹丕旧部已在并州集结，约三千人，皆是当年曹丕的亲卫精锐。
他们联络了鲜卑部落，许以重金，欲趁星火火枪未成之时南下。
信末还写着四个字：“机不可失。”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指尖还搭在枪管上的手。
苏月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从架子上拿起那杆试射成功的火枪。
她检查了药池，确认没有残留火星。
又从弹药盒里取出一发纸壳定装弹。
咬开尾端，将火药倒入枪管，用通条压实。
最后塞进铅弹。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苏月已经举起枪，对准天空。
“轰……”
枪声炸响，白烟喷涌，一群海鸟从远处惊飞。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月放下枪，枪管还在冒烟，她看向吕布，又看向在场所有人。
“杀人的从来不是工具。”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刀杀的人，还是人杀的人？戟杀的人，还是人杀的人？这枪也一样。它不会自己点火，不会自己瞄准，不会自己扣动扳机。”
她把枪递还给墨青。
“杀人的，从来都是人。工具只是工具。”
吕布沉默了很久，缓缓收回手。
“先生说得对。”他声音很低，“是某想岔了。”
苏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工作台。
“明天开始建生产线。”
……
生产线的事，苏月连夜就定了下来。
她让人把试验场旁边的空仓库清理出来，在里面摆了十张工作台，每张台子负责一道工序。
第一台粗锻枪管，第二台细锻修型，第三台钻孔，第四台拉膛线，第五台装配零件，第六台检验……
以此类推，一共十道工序。
每名工匠只负责自己那一道，不用管别的。
墨青听完这个方案，愣了半晌：“先生，这不就……把人当牛使？”
“不是当牛使，”苏月纠正他，“是把复杂的事变简单。”
“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学三年都未必能成。但只做一道工序，学三个月就能上手。而且做熟了，只会越做越快，越做越好。”
墨青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渐渐亮了。
“先生这法子妙！一人专攻一道，不用来回换工具，不用想下一步干啥，手速能快一倍不止！”
苏月点头：“还不止。哪道工序出问题，直接查那道工序的工匠，跑不了人也赖不了账。”
墨青连连点头，当晚就带着工匠们重新布置工坊，按十道工序重新排位，工具、材料全部按工位配齐。
……
郭嘉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十张工作台一字排开，工匠们各司其职，枪管从第一台传到第二台，再传到第三台，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流水作业？”郭嘉挑了挑眉。
苏月正在检查第三道工序的钻孔精度，头也没抬：“你倒是识货。”
“见你搞过肥皂工坊，没想到连火枪也能这么干。”
“能标准化的，都能这么干。”
郭嘉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那排新做好的枪管，伸手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这火枪，总得有个名字吧？”
苏月想了想：“你有什么建议？”
“星火铳。”郭嘉脱口而出，“星火造的铳，叫星火铳，顺口也好记。”
苏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行，就叫星火铳。”
郭嘉也笑了，把枪管放回桌上。
“这名儿，百年后的人一听，就知道是从哪来的。”
……
第一批星火铳下线，是十二天后的事。
整整一百支，乌黑的枪管，胡桃木的枪托，药池、扳机、准星一应俱全。
每支都经过试射检验，确保不会炸膛。
墨青把这批枪摆在仓库里，一排排架好，像列队的士兵。
他站在枪架前，眼眶泛红，“先生，三个月前我们还连根像样的枪管都造不出来……”
苏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会造得更好。”
她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赵云，“子龙，从今日起，你负责组建神机营。”
赵云愣了一下：“神机营？”
“火枪营。”苏月说，“三百人规模，你任统领，全权负责训练和作战。”
赵云沉默了几息，缓缓抱拳：“云领命。”
他没多说别的，但从他的眼神里，苏月看得出他的决心。
吕布站在一旁，看着赵云，又看了看那些枪，没有说话。
典韦倒是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拿起一支星火铳翻来覆去地看。
“先生，这玩意儿真能打仗？”
“能。”
“那某能不能也进神机营？”
“你会开枪吗？”
“……不会。”
“那就等学会了再说。”
典韦挠了挠头，把枪放回去，嘴里嘟囔着：“某学东西快得很。”
巴霍巴利也凑过来，拿起一支枪，学着苏月的样子举起来瞄准。
“师父，这枪能打多远？”
“百步之内，穿甲。”
巴霍巴利倒吸一口凉气，把枪放回去时，动作明显小心了许多。
“这东西，比象兵还吓人。”
……
试射定在三日后，地点在城北靶场。
苏月提前一天去看了场地。
她让人在百步外立了二十具草人，草人身上套了两层铁甲。
赵云带着第一批选入神机营的三十名士兵提前到场，开始熟悉火枪操作。
这些士兵都是从各营抽调的精锐，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十八。
他们摸惯了刀枪弓箭，第一次握住火枪时，大多有些手足无措。
赵云耐心地教他们装弹、压实、瞄准、击发，一遍又一遍。
苏月站在远处看着，没有插手。
她相信赵云能教好。
天色将暗时，典韦匆匆赶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走到苏月身边，压低声音说：“先生，抓了个人。”
苏月转头看他。
“北边来的探子，”典韦说，“在城东码头鬼鬼祟祟转了三天，今晚想趁黑摸进城，被某手下兄弟按住了。”
“身上有什么？”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包着的信，递过去。
苏月接过来展开，就着夕阳的余晖看。
信上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读书人写的。
内容却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说，曹丕旧部已在并州集结，约三千人，皆是当年曹丕的亲卫精锐。
他们联络了鲜卑部落，许以重金，欲趁星火火枪未成之时南下。
信末还写着四个字：“机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