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炮！炮！炮！
看完信后，苏月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们来不及了。”
彼时天刚擦黑，试验场的火把还没点起来。
郭嘉站在她身侧，接过信纸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去，“三千曹丕旧部，加上鲜卑骑兵，南下最多半月路程。”
“火枪才造出一百支，神机营刚练了三天。”苏月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挡不住。”
郭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挡不住也得挡！
苏月沉默了几息，转身朝工坊走去，“叫墨青和马钧来。”
……
墨青到的时候，满手油污，脸上还沾着铁屑。
马钧比他晚到几步，怀里抱着一卷图纸，气喘吁吁。
苏月已经让人在工坊里点起了灯。
桌上铺着一张空白麻纸。
她正提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先生，这么晚了……”墨青话没说完，看见苏月画的图，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门口径极大的炮。
炮管粗壮，壁厚惊人，炮口朝上微仰，底座宽大，像一头蹲伏的猛兽。
“火枪来不及了。”苏月放下笔，看着两人，“我们需要炮。”
墨青盯着图纸，喉结滚动了一下，“先生，这口径……太大。”
“所以要换法子。”苏月指着炮管，“铜芯铁胎。内层用铜，外层用铁，分段铸造，逐节套合。”
马钧凑近细看，手指在图纸上比划，“铜软，不易裂。铁硬，耐得住火药。两样套在一起……”
“铜芯先铸，铁胎分段浇上去，一层裹一层。”苏月说，“这样炮管壁厚均匀，不会有砂眼和气孔。”
墨青皱着眉头算了算，“先生，这法子费工时，一口炮少说要二十天。”
“我们没有二十天。”苏月看着他，“十天，能不能造出来？”
墨青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咬牙点了头，“能。”
马钧在旁边补了一句：“分段铸造，得先做内模，再套外模。每层铁胎之间要留间隙，浇铸时一气呵成，不能断。”
“你负责内模和铜芯。”苏月看向墨青，“外模和铁胎交给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
接下来的日子，试验场的火把再没灭过。
苏月把铺盖搬进了工坊，吃住都在里面。
第一天，墨青带着工匠铸铜芯。
铜液烧到通红，倒入预制好的内模，冷却后脱模，一根光滑的铜管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钧用卡尺量了三遍，冲苏月点头：“尺寸分毫不差。”
第二天开始铸第一层铁胎。
铁水比铜水难控制，温度高了会烧穿铜芯，低了又裹不上去。
第一次浇铸，铁水刚倒进去，铜芯就裂了。
墨青的脸被热浪烤得通红，盯着裂开的铜芯，半晌说不出话。
“再来。”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青回头，看见她站在工坊门口，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却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工匠：“重新化铜！”
第二次，铁水温度降了五十度，缓缓浇入外模与铜芯之间的缝隙。
冷却后脱模，炮管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墨青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脆，没有杂音。
“成了。”他声音发哑。
苏月走过来，摸了摸炮管外壁，又看了看内膛，点头：“铸第二层。”
……
第三层铁胎是最难的。
炮管越厚，散热越慢，铁水流到一半就会凝固。
马钧想了个法子，在外模外面裹一层烧红的铁皮保温，让铁水有时间流到最底部。
第七天夜里，最后一层铁胎浇铸完成。
炮管横在工坊中央，足有八尺长，口径三寸半，壁厚一拳有余。
墨青和马钧围着它转了三圈，谁都不敢说“成了”两个字。
苏月走上前，用卡尺量了炮口、炮身、炮尾，每一处都记录下来。
“试炮。”她说。
……
试验场后面有一片空地，正对着一个小土坡。
土坡上立了一堵厚三尺的土墙，墙后面堆着碎石。
炮架已经提前造好，粗壮的硬木底座，四条腿深深扎进土里。
十几个工匠用麻绳把炮管吊上炮架，用铁箍固定死。
苏月亲自装填火药。
她用木勺舀出定量的火药，倒入炮膛，用长木杵压实，再塞进一颗铁球，最后用湿麻布堵住炮口。
药线从炮尾的小孔穿进去，一直拖到三十步外的掩体后面。
所有人都退入掩体。
吕布、赵云、典韦、周瑜、郭嘉，还有巴霍巴利和墨青、马钧，都挤在那道矮墙后面。
苏月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药线。
“都趴好。”
她点燃药线。
火苗顺着药线飞速蹿向炮尾，发出“嗞嗞”的声响。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烟从炮口喷涌而出，裹着火星和碎屑，整个炮架猛地往后一挫，四条腿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然后是一声脆响，像瓷器摔碎的声音。
苏月心里一沉。
烟还没散尽，她就翻出掩体跑过去。
炮管横在地上，炮身上裂了一道缝，从炮口一直延伸到炮尾。
铁胎裂开了，铜芯露出来，上面也有几道细纹。
墨青跟在她身后，看见那道裂缝，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先生……”
话音未落，他脸上突然涌出血来。
一块指甲盖大的碎片划破了他的左脸颊，从颧骨一直拉到耳根，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墨青伸手摸了摸，看见满手血，愣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苏月一把扶住他，把他按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干净麻布，按住伤口，“别动。”
墨青疼得直哆嗦，却咬着牙没吭声。
苏月给他包扎时，手很稳，但指节发白。
包好后，她没松手，反而握住了他的手。
墨青的手在抖，全是冷汗。
苏月低头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吓人。
“再来。”
就两个字。
墨青抬头，看见她的眼神，嘴唇颤了颤，没说出话，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
第二次试炮，在三天后。
新炮管改了配方，铜芯里掺了锡，铁胎加了锰。
浇铸时一层一层慢慢来。
每一层都等彻底冷却才浇下一层。
炮管比上次重了三百斤，壁厚增加半寸。
苏月还是亲自装填火药，这次减了一成的量。
所有人退入掩体。
她点燃药线。
“轰……”
这次的声音更沉，像闷雷滚过地面。
白烟涌出，炮架往后一挫，四条腿扎进土里，没再动。
烟散了。
炮管完整地横在炮架上，没有裂缝，没有变形。
苏月没动，她盯着远处那堵土墙。
土墙还在，但墙中间多了一个洞。
一个圆圆的、边缘整齐的洞。
洞后面的碎石堆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巴霍巴利第一个翻出掩体，跑到土墙边，蹲下来看那个洞。
他伸手摸了摸洞口，又回头看看炮位，再转回来看洞，脸上表情像见了鬼。
“三里。”巴霍巴利声音发飘，“至少三里。”
苏月走过来，也蹲下看了看弹孔。
铁球打穿了土墙，砸碎了后面的碎石堆。
最后嵌进了更远处的硬土里，足足有半尺深。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成了。”
身后，工匠们从掩体里爬出来，看见那个洞。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墨青脸上缠着绷带，站在炮架旁边，手摸着那根完整的炮管，眼泪从绷带缝隙里淌出来。
“先生，我们成了。”
苏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
当天夜里，苏月召集了所有人。
试验场的空地上燃着一堆大火，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通红。
那门炮就架在空地中央，炮口朝天，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从今天起，它叫雷霆。”苏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要连夜铸造三十门。”
没有人说话。
三十门雷霆炮，按现在的速度，一门炮从铸到成要小半个月，三十门就是一年多。
“不是三十门炮，是三十根炮管。”
苏月接着说，“炮架统一制，火药统一配，弹丸统一铸。炮管铸好一根，就装一根。第一批十根，十天内我要看到。”
墨青站起来，脸上绷带渗着血，声音却稳：“能。”
马钧也站起来：“炮架的事，交给我。”
苏月点头，转身看向赵云：
“神机营暂缓火枪训练，全部转去学操炮。五天之内，我要人人都能装填、瞄准、点火。”
赵云抱拳：“云领命。”
典韦在旁边急了：“先生，那我呢？”
“你负责运炮。”苏月说，“三十门炮，要运到北边去。路怎么走、车怎么造、马怎么配，全归你。”
典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
……
散会后，人渐渐散了。
苏月还站在炮架旁边，手指搭在冰冷的炮管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晃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月没回头，听那个步子就知道是谁。
吕布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门炮，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把火把吹得噼啪响。
“某想学使炮。”
吕布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苏月转头看他。
吕布没看她，还盯着炮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好奇，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个武人，在决定放下手里的大刀，去握一件完全陌生的东西。
“火枪杀人的时候，某在想，这东西迟早要取代刀戟。”他说，“今儿看见炮，某知道了，不是迟早，是很快。”
苏月没说话。
吕布终于转头看她，火把的光映在他眼睛里，烧成两团小小的火。
“某不想被落在后面。”
彼时天刚擦黑，试验场的火把还没点起来。
郭嘉站在她身侧，接过信纸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去，“三千曹丕旧部，加上鲜卑骑兵，南下最多半月路程。”
“火枪才造出一百支，神机营刚练了三天。”苏月把信纸折好塞进袖中，“挡不住。”
郭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挡不住也得挡！
苏月沉默了几息，转身朝工坊走去，“叫墨青和马钧来。”
……
墨青到的时候，满手油污，脸上还沾着铁屑。
马钧比他晚到几步，怀里抱着一卷图纸，气喘吁吁。
苏月已经让人在工坊里点起了灯。
桌上铺着一张空白麻纸。
她正提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先生，这么晚了……”墨青话没说完，看见苏月画的图，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门口径极大的炮。
炮管粗壮，壁厚惊人，炮口朝上微仰，底座宽大，像一头蹲伏的猛兽。
“火枪来不及了。”苏月放下笔，看着两人，“我们需要炮。”
墨青盯着图纸，喉结滚动了一下，“先生，这口径……太大。”
“所以要换法子。”苏月指着炮管，“铜芯铁胎。内层用铜，外层用铁，分段铸造，逐节套合。”
马钧凑近细看，手指在图纸上比划，“铜软，不易裂。铁硬，耐得住火药。两样套在一起……”
“铜芯先铸，铁胎分段浇上去，一层裹一层。”苏月说，“这样炮管壁厚均匀，不会有砂眼和气孔。”
墨青皱着眉头算了算，“先生，这法子费工时，一口炮少说要二十天。”
“我们没有二十天。”苏月看着他，“十天，能不能造出来？”
墨青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咬牙点了头，“能。”
马钧在旁边补了一句：“分段铸造，得先做内模，再套外模。每层铁胎之间要留间隙，浇铸时一气呵成，不能断。”
“你负责内模和铜芯。”苏月看向墨青，“外模和铁胎交给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
接下来的日子，试验场的火把再没灭过。
苏月把铺盖搬进了工坊，吃住都在里面。
第一天，墨青带着工匠铸铜芯。
铜液烧到通红，倒入预制好的内模，冷却后脱模，一根光滑的铜管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钧用卡尺量了三遍，冲苏月点头：“尺寸分毫不差。”
第二天开始铸第一层铁胎。
铁水比铜水难控制，温度高了会烧穿铜芯，低了又裹不上去。
第一次浇铸，铁水刚倒进去，铜芯就裂了。
墨青的脸被热浪烤得通红，盯着裂开的铜芯，半晌说不出话。
“再来。”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青回头，看见她站在工坊门口，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却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工匠：“重新化铜！”
第二次，铁水温度降了五十度，缓缓浇入外模与铜芯之间的缝隙。
冷却后脱模，炮管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墨青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脆，没有杂音。
“成了。”他声音发哑。
苏月走过来，摸了摸炮管外壁，又看了看内膛，点头：“铸第二层。”
……
第三层铁胎是最难的。
炮管越厚，散热越慢，铁水流到一半就会凝固。
马钧想了个法子，在外模外面裹一层烧红的铁皮保温，让铁水有时间流到最底部。
第七天夜里，最后一层铁胎浇铸完成。
炮管横在工坊中央，足有八尺长，口径三寸半，壁厚一拳有余。
墨青和马钧围着它转了三圈，谁都不敢说“成了”两个字。
苏月走上前，用卡尺量了炮口、炮身、炮尾，每一处都记录下来。
“试炮。”她说。
……
试验场后面有一片空地，正对着一个小土坡。
土坡上立了一堵厚三尺的土墙，墙后面堆着碎石。
炮架已经提前造好，粗壮的硬木底座，四条腿深深扎进土里。
十几个工匠用麻绳把炮管吊上炮架，用铁箍固定死。
苏月亲自装填火药。
她用木勺舀出定量的火药，倒入炮膛，用长木杵压实，再塞进一颗铁球，最后用湿麻布堵住炮口。
药线从炮尾的小孔穿进去，一直拖到三十步外的掩体后面。
所有人都退入掩体。
吕布、赵云、典韦、周瑜、郭嘉，还有巴霍巴利和墨青、马钧，都挤在那道矮墙后面。
苏月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药线。
“都趴好。”
她点燃药线。
火苗顺着药线飞速蹿向炮尾，发出“嗞嗞”的声响。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烟从炮口喷涌而出，裹着火星和碎屑，整个炮架猛地往后一挫，四条腿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然后是一声脆响，像瓷器摔碎的声音。
苏月心里一沉。
烟还没散尽，她就翻出掩体跑过去。
炮管横在地上，炮身上裂了一道缝，从炮口一直延伸到炮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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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伸手摸了摸，看见满手血，愣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苏月一把扶住他，把他按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干净麻布，按住伤口，“别动。”
墨青疼得直哆嗦，却咬着牙没吭声。
苏月给他包扎时，手很稳，但指节发白。
包好后，她没松手，反而握住了他的手。
墨青的手在抖，全是冷汗。
苏月低头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吓人。
“再来。”
就两个字。
墨青抬头，看见她的眼神，嘴唇颤了颤，没说出话，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
……
第二次试炮，在三天后。
新炮管改了配方，铜芯里掺了锡，铁胎加了锰。
浇铸时一层一层慢慢来。
每一层都等彻底冷却才浇下一层。
炮管比上次重了三百斤，壁厚增加半寸。
苏月还是亲自装填火药，这次减了一成的量。
所有人退入掩体。
她点燃药线。
“轰……”
这次的声音更沉，像闷雷滚过地面。
白烟涌出，炮架往后一挫，四条腿扎进土里，没再动。
烟散了。
炮管完整地横在炮架上，没有裂缝，没有变形。
苏月没动，她盯着远处那堵土墙。
土墙还在，但墙中间多了一个洞。
一个圆圆的、边缘整齐的洞。
洞后面的碎石堆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巴霍巴利第一个翻出掩体，跑到土墙边，蹲下来看那个洞。
他伸手摸了摸洞口，又回头看看炮位，再转回来看洞，脸上表情像见了鬼。
“三里。”巴霍巴利声音发飘，“至少三里。”
苏月走过来，也蹲下看了看弹孔。
铁球打穿了土墙，砸碎了后面的碎石堆。
最后嵌进了更远处的硬土里，足足有半尺深。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成了。”
身后，工匠们从掩体里爬出来，看见那个洞。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墨青脸上缠着绷带，站在炮架旁边，手摸着那根完整的炮管，眼泪从绷带缝隙里淌出来。
“先生，我们成了。”
苏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
当天夜里，苏月召集了所有人。
试验场的空地上燃着一堆大火，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通红。
那门炮就架在空地中央，炮口朝天，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从今天起，它叫雷霆。”苏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要连夜铸造三十门。”
没有人说话。
三十门雷霆炮，按现在的速度，一门炮从铸到成要小半个月，三十门就是一年多。
“不是三十门炮，是三十根炮管。”
苏月接着说，“炮架统一制，火药统一配，弹丸统一铸。炮管铸好一根，就装一根。第一批十根，十天内我要看到。”
墨青站起来，脸上绷带渗着血，声音却稳：“能。”
马钧也站起来：“炮架的事，交给我。”
苏月点头，转身看向赵云：
“神机营暂缓火枪训练，全部转去学操炮。五天之内，我要人人都能装填、瞄准、点火。”
赵云抱拳：“云领命。”
典韦在旁边急了：“先生，那我呢？”
“你负责运炮。”苏月说，“三十门炮，要运到北边去。路怎么走、车怎么造、马怎么配，全归你。”
典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
……
散会后，人渐渐散了。
苏月还站在炮架旁边，手指搭在冰冷的炮管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晃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月没回头，听那个步子就知道是谁。
吕布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门炮，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把火把吹得噼啪响。
“某想学使炮。”
吕布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苏月转头看他。
吕布没看她，还盯着炮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好奇，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个武人，在决定放下手里的大刀，去握一件完全陌生的东西。
“火枪杀人的时候，某在想，这东西迟早要取代刀戟。”他说，“今儿看见炮，某知道了，不是迟早，是很快。”
苏月没说话。
吕布终于转头看她，火把的光映在他眼睛里，烧成两团小小的火。
“某不想被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