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北上！北上！
一个月后。
试验场仓库里，三十门雷霆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朝向北方。
墨青站在最边上那门炮旁边，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绷带拆了，露出一条从颧骨到耳根的疤。
他用手摸着炮管，像摸自己的孩子。
隔壁仓库里，五百支星火铳整齐码在木架上，胡桃木枪托擦得发亮。
赵云带着神机营的士兵做最后一次检查，每支枪都要拉一遍枪栓、看一遍药池、通一次枪管。
“报……”
一个探子从城外飞马赶来，滚鞍落马，跑进试验场时腿都是软的。
“鲜卑三万骑兵已过幽州，前锋距黄河不足八百里！”
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看向苏月。
她站在两间仓库中间，左边是炮，右边是枪，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来不及等了。”她声音不大，“装船，北上。”
……
苏月在议事厅宣布了北上的决定。
九个人齐刷刷站在她面前，像九杆标枪。
“我亲自去。”苏月说，“谁跟谁留，我说了算。”
吕布第一个开口：“某去。”
赵云第二个：“云去。”
典韦第三个：“先生去哪某去哪。”
关羽、巴霍巴利、周瑜、郭嘉几乎同时出声。
诸葛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点名。
苏月扫了一圈，手指点了点。
“吕布，赵云，典韦，关羽，巴霍巴利，周瑜，郭嘉。”
七个名字，七个人。
巴坦的脸一下子白了：“先生，我……”
“你留下。”苏月打断他，“番禺需要人守着。诸葛亮主持后方，你帮他。”
巴坦张了张嘴，拳头攥得咯吱响，最后低下头，闷声说了个“是”。
诸葛亮倒是平静，只是点了点头：“先生放心，后方有亮。”
……
码头送别那天，天还没亮就挤满了人。
三十门雷霆炮用油布裹着，先装上了三艘大船。
每门炮都配了五十发弹丸，火药桶码得整整齐齐，标着一二三号，按配比分装。
五百支星火铳装在木箱里，每箱二十支，箱盖上写着“轻拿轻放”四个字。
子弹是定装的纸壳弹，一万发，装了整整五箱。
神机营三百士兵列队登船，青灰色的军服，腰间别着弹药盒，肩上扛着星火铳。
他们训练才一个多月，但装填、瞄准、击发的动作已经练成了肌肉记忆。
苏月最后登船。
她走到跳板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回头一看，码头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不是士兵，是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汉人、越人、俚人。
最前面是个老农，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张弓，手里捧着一筐鸡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苏月面前。
“先生，”老农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打了胜仗回来吃。”
苏月看着那筐鸡蛋，大大小小，颜色不一，有的还沾着鸡粪。
都是自家养的鸡下的，攒了很久。
她伸手接过筐子，沉甸甸的。
“好。”她说，“回来吃。”
老农咧嘴笑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一个妇人挤过来，怀里抱着个孩子，往苏月手里塞了一双布鞋：“先生，路上穿。”
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把一把野花塞进苏月袖子里，然后红着脸跑回人群。
更多的人涌上来，鸡蛋、布鞋、干粮、咸菜、一壶水、一块布……
什么都往苏月手里塞。
典韦站在旁边，眼眶红得像兔子，别过头去不敢看。
吕布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喉结滚了好几滚。
郭嘉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一幕，轻声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苏月把东西交给身边的士兵，朝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上了船。
跳板收起，缆绳解开，船帆升起。
三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珠江。
岸上的人还跪着，有人哭，有人喊，有人举着手拼命挥。
苏月站在船尾，一直看着码头，直到那些身影缩成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
船队沿珠江入海，转道北上。
苏月站在旗舰船头，海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身后甲板上，七个人各占一处。
吕布靠在桅杆上擦戟。
典韦蹲在船舷边看浪。
赵云站在高处望风。
关羽盘腿坐在弹药箱上闭目养神。
巴霍巴利光着膀子在甲板上做俯卧撑。
周瑜在船尾调试他带上船的猛火油柜。
郭嘉裹着棉袍缩在背风处看海图。
谁也不跟谁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
船队行至长江口，天突然变了。
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风刮得船帆鼓成弧形，桅杆嘎吱嘎吱响。
“暴风雨！”船老大扯着嗓子喊，“收帆！收帆！”
水手们冲上去收帆。
浪头已经打上来了。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苏月抓住船舷稳住身子，雨水砸在脸上生疼。
典韦冲过来，用身体挡住她：“先生进舱！”
苏月没动，她看着浪头一个接一个打上来，船身被抛起来又摔下去。
“所有人进舱！”她喊，“火炮固定好了没有！”
“固定好了！”墨青的声音从底舱传上来，闷闷的。
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船队在风浪中挣扎，三艘船用粗缆绳连在一起，防止被浪打散。
底舱里挤满了人，士兵们抱着枪缩在角落里，有人吐得一塌糊涂，有人闭着眼念佛。
苏月挨个检查弹药箱，确认没有被水浸湿，又去看火炮的固定绳索，一根一根拽紧。
郭嘉缩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捂着嘴一阵猛咳。
苏月听见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他捂着嘴的手拉开。
掌心一片殷红。
郭嘉冲她笑了笑，嘴唇上沾着血，像涂了一层胭脂。
“没事，”他说，声音虚得像要散了，“老毛病。”
苏月没说话，拉过他的手腕把脉。
脉象细弱，像一根快断的弦。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针包，“躺下。”
郭嘉没动：“先生，外面风浪……”
“躺下。”
郭嘉看了她一眼，乖乖躺平。
苏月解开他的衣领，露出瘦削的锁骨和胸口。
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膻中、气海、天突、肺俞，每一针都捻到得气。
郭嘉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白。
苏月坐在他身边，一根一根调整针的深浅，听着外面的风浪声，手很稳。
不知过了多久，郭嘉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月低头看他。
郭嘉睁开眼，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让我撑到打完这一仗。”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浪里。
苏月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船舱外，暴雨还在下，浪头还在打，船还在晃。
但郭嘉的手不再抖了。
试验场仓库里，三十门雷霆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朝向北方。
墨青站在最边上那门炮旁边，脸上的伤还没好全，绷带拆了，露出一条从颧骨到耳根的疤。
他用手摸着炮管，像摸自己的孩子。
隔壁仓库里，五百支星火铳整齐码在木架上，胡桃木枪托擦得发亮。
赵云带着神机营的士兵做最后一次检查，每支枪都要拉一遍枪栓、看一遍药池、通一次枪管。
“报……”
一个探子从城外飞马赶来，滚鞍落马，跑进试验场时腿都是软的。
“鲜卑三万骑兵已过幽州，前锋距黄河不足八百里！”
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看向苏月。
她站在两间仓库中间，左边是炮，右边是枪，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来不及等了。”她声音不大，“装船，北上。”
……
苏月在议事厅宣布了北上的决定。
九个人齐刷刷站在她面前，像九杆标枪。
“我亲自去。”苏月说，“谁跟谁留，我说了算。”
吕布第一个开口：“某去。”
赵云第二个：“云去。”
典韦第三个：“先生去哪某去哪。”
关羽、巴霍巴利、周瑜、郭嘉几乎同时出声。
诸葛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点名。
苏月扫了一圈，手指点了点。
“吕布，赵云，典韦，关羽，巴霍巴利，周瑜，郭嘉。”
七个名字，七个人。
巴坦的脸一下子白了：“先生，我……”
“你留下。”苏月打断他，“番禺需要人守着。诸葛亮主持后方，你帮他。”
巴坦张了张嘴，拳头攥得咯吱响，最后低下头，闷声说了个“是”。
诸葛亮倒是平静，只是点了点头：“先生放心，后方有亮。”
……
码头送别那天，天还没亮就挤满了人。
三十门雷霆炮用油布裹着，先装上了三艘大船。
每门炮都配了五十发弹丸，火药桶码得整整齐齐，标着一二三号，按配比分装。
五百支星火铳装在木箱里，每箱二十支，箱盖上写着“轻拿轻放”四个字。
子弹是定装的纸壳弹，一万发，装了整整五箱。
神机营三百士兵列队登船，青灰色的军服，腰间别着弹药盒，肩上扛着星火铳。
他们训练才一个多月，但装填、瞄准、击发的动作已经练成了肌肉记忆。
苏月最后登船。
她走到跳板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回头一看，码头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不是士兵，是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汉人、越人、俚人。
最前面是个老农，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像张弓，手里捧着一筐鸡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苏月面前。
“先生，”老农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打了胜仗回来吃。”
苏月看着那筐鸡蛋，大大小小，颜色不一，有的还沾着鸡粪。
都是自家养的鸡下的，攒了很久。
她伸手接过筐子，沉甸甸的。
“好。”她说，“回来吃。”
老农咧嘴笑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一个妇人挤过来，怀里抱着个孩子，往苏月手里塞了一双布鞋：“先生，路上穿。”
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把一把野花塞进苏月袖子里，然后红着脸跑回人群。
更多的人涌上来，鸡蛋、布鞋、干粮、咸菜、一壶水、一块布……
什么都往苏月手里塞。
典韦站在旁边，眼眶红得像兔子，别过头去不敢看。
吕布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喉结滚了好几滚。
郭嘉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一幕，轻声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苏月把东西交给身边的士兵，朝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上了船。
跳板收起，缆绳解开，船帆升起。
三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珠江。
岸上的人还跪着，有人哭，有人喊，有人举着手拼命挥。
苏月站在船尾，一直看着码头，直到那些身影缩成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
船队沿珠江入海，转道北上。
苏月站在旗舰船头，海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身后甲板上，七个人各占一处。
吕布靠在桅杆上擦戟。
典韦蹲在船舷边看浪。
赵云站在高处望风。
关羽盘腿坐在弹药箱上闭目养神。
巴霍巴利光着膀子在甲板上做俯卧撑。
周瑜在船尾调试他带上船的猛火油柜。
郭嘉裹着棉袍缩在背风处看海图。
谁也不跟谁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
船队行至长江口，天突然变了。
乌云从北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风刮得船帆鼓成弧形，桅杆嘎吱嘎吱响。
“暴风雨！”船老大扯着嗓子喊，“收帆！收帆！”
水手们冲上去收帆。
浪头已经打上来了。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苏月抓住船舷稳住身子，雨水砸在脸上生疼。
典韦冲过来，用身体挡住她：“先生进舱！”
苏月没动，她看着浪头一个接一个打上来，船身被抛起来又摔下去。
“所有人进舱！”她喊，“火炮固定好了没有！”
“固定好了！”墨青的声音从底舱传上来，闷闷的。
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船队在风浪中挣扎，三艘船用粗缆绳连在一起，防止被浪打散。
底舱里挤满了人，士兵们抱着枪缩在角落里，有人吐得一塌糊涂，有人闭着眼念佛。
苏月挨个检查弹药箱，确认没有被水浸湿，又去看火炮的固定绳索，一根一根拽紧。
郭嘉缩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捂着嘴一阵猛咳。
苏月听见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他捂着嘴的手拉开。
掌心一片殷红。
郭嘉冲她笑了笑，嘴唇上沾着血，像涂了一层胭脂。
“没事，”他说，声音虚得像要散了，“老毛病。”
苏月没说话，拉过他的手腕把脉。
脉象细弱，像一根快断的弦。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针包，“躺下。”
郭嘉没动：“先生，外面风浪……”
“躺下。”
郭嘉看了她一眼，乖乖躺平。
苏月解开他的衣领，露出瘦削的锁骨和胸口。
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膻中、气海、天突、肺俞，每一针都捻到得气。
郭嘉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白。
苏月坐在他身边，一根一根调整针的深浅，听着外面的风浪声，手很稳。
不知过了多久，郭嘉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月低头看他。
郭嘉睁开眼，眼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让我撑到打完这一仗。”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浪里。
苏月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船舱外，暴雨还在下，浪头还在打，船还在晃。
但郭嘉的手不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