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与鲜卑的对峙

船队在幽州地界靠岸,已是两天后的事。

苏月上岸时,郭嘉的脸色还白着,但能自己走路了。

他裹着苏月给的那件棉袍,缩在马车里看地图,一句话不说。

曹昂派来接应的校尉姓韩,三十出头,黑脸膛,说话干脆利落。

他骑在马上,朝苏月抱拳:“先生,鲜卑三万铁骑已在关外列阵,距离幽州城不足三十里。”

苏月问:“可汗慕容燕亲自来了?”

“来了。”韩校尉脸色难看,“他放话出来,说要收回鲜卑故地幽州。”

典韦在后面听见了,鼻子哼了一声:“幽州什么时候成鲜卑的了?”

韩校尉苦笑:“他说是就是,不讲理。”

苏月没再问,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往幽州城赶。

……

幽州城头上,守军已经架好了弩车和滚石。

城门紧闭,百姓不许出入,城外十里地的村子全空了,能跑的都跑进了城。

苏月登上城楼时,正是午后。

关外是一片平原,枯草齐腰,风吹过去像黄褐色的海浪。

平原尽头,黑压压一片。

那是鲜卑人的营帐,连绵数里,旌旗猎猎。

营帐前面,骑兵阵列已经摆开,铁甲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眼疼。

三万铁骑,铺开来一眼望不到边。

吕布站在苏月身边,看着那片阵列,没说话。

他的手搭在画戟上,指节泛白。

赵云站在另一边,眯着眼数旗号:“正中是王旗,慕容燕应该在那边。左右各三队骑兵,每队约五千人。阵型松散,是标准的骑射阵。”

关羽手搭在刀柄上,沉声说:“他们想用骑兵冲城。”

“冲不进来。”典韦拍着城垛,“城墙三丈高,马又不会飞。”

苏月没说话,她在看风。

风从关外吹过来,很大,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架炮。”她说。

……

三十门雷霆炮,花了整整一夜才全部架上城墙。

墨青带着工匠们用绞盘和绳索一门一门往上吊。

每门炮都重达千斤。

吊到一半绳索崩断了一根,砸死一个工匠,伤了三个。

苏月让人把死者抬下去,记下名字,继续吊。

天亮时分,最后一门炮架好了。

炮口齐刷刷对准关外,黑洞洞的,像三十只眼睛。

神机营的炮手们守在炮位旁边,每人配了两个副手,装填手、点火手各司其职。

弹药箱打开,弹丸码好,火药桶开封,一切就绪。

赵云在城头来回检查,每门炮的射角、每箱火药的干燥程度,都要亲手过一遍。

……

辰时三刻,关外响起了号角声。

苍凉的牛角号,一声接一声,从鲜卑营帐传出来,像狼嚎。

骑兵阵列开始前移。

前排是轻骑兵,弓挂在鞍上,马刀挎在腰间。后排是重骑兵,人马皆披铁甲,手里端着长矛。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起初是闷雷,越来越响,震得城墙上碎石往下掉。

三万匹马的蹄声,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慕容燕骑着白马,出现在阵列正中。

他四十来岁,络腮胡子,头上戴着金冠,身上披着貂裘,手里提着一杆狼牙棒。身边跟着十几个亲卫,旗号鲜明。

他策马上前,在箭程之外勒住马,仰头看着城楼。

“幽州城上的人听好了!”

他声音洪亮,隔着两百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鲜卑先祖故地幽州,被你们汉人占了四百年!今日我慕容燕率三万铁骑,收回故土!识相的打开城门,交出粮草,我饶你们一命!”

城上没人应他。

慕容燕等了片刻,又喊:

“苏月可在城上?我知道你来了!你教草原各族种土豆,我记你的情!但土地的事,情分归情分,祖宗的地不能丢!你把幽州还给我,我保证鲜卑永不犯边!”

苏月给匈奴各部推广土豆、红薯种植,也影响到了草原的其他族群,包括鲜卑。

苏月向匈奴各部传授土豆、红薯的种植技艺,此举亦波及草原上其他族群,鲜卑亦在其列。

此刻,苏月正站在城楼正中,炮位后面。

她看着慕容燕,看了很久。

然后她对赵云点了点头。

赵云举起令旗,往下一挥。

“放……”

三十门雷霆炮,几乎同时点火。

炮声像天塌了一样,震得城楼上的砖缝往外冒灰。

三十颗铁弹丸拖着白烟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砸进鲜卑阵列。

第一轮齐射,弹着点集中在阵列前方。

铁弹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三尺深的坑,泥土和碎石飞溅。

一颗弹丸砸中了马腿,那匹马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更多的弹丸落在空地上,炸起的泥土像喷泉。

但就是这十几个坑,够了。

鲜卑的战马没听过炮声。

三万匹马同时受惊,有的前蹄腾空,有的掉头就跑,有的原地打转。

骑手拼命勒缰绳,马刀掉了一地,弓箭手被甩下马背。

前排的骑兵撞上后排的,后排的又被自己的马拖着跑。

三万人的阵列,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乱成了一锅粥。

慕容燕的白马也惊了,他死死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三圈,被亲卫按住才没跑。

他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盯着城墙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炮口。

鸣金声响起。

收兵的铜锣声在混乱中传出去,鲜卑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三万铁骑来的时候像潮水,退的时候也像潮水。

只留下一地的马尸、刀箭,和十几个被踩死的骑手。

城头上,神机营的炮手们面面相觑。

典韦拍着城垛哈哈大笑:“跑什么!再来啊!”

吕布没笑。他盯着远处鲜卑营帐,眼神很沉。

“他们不是怕了。”他说,“是没见过。”

苏月点头:“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

当夜,苏月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慕容可汗:降,分地种田。战,炮火无眼。你自己选。”

她把信交给一个俘虏的鲜卑伤兵,让他带回营帐。

伤兵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土里,浑身发抖。

苏月蹲下来看着他:“你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我说到做到。”

伤兵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

夜里的幽州城很安静。

城头上火把通明,炮手们轮流值守,不敢合眼。

苏月坐在城楼的台阶上,裹着披风看星星。

郭嘉坐在她旁边,裹着那件棉袍,手里捧着一碗姜汤。

“你觉得慕容燕会降吗?”他问。

“不会。”苏月说,“他要是降,今天就不会来。”

“那你在等什么?”

苏月没回答,她看着关外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等。”她只说了一个字。

……

子时,城下传来动静。

守城的士兵喊了一声:“有人!”

火把照过去,城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都是牧民打扮,穿着羊皮袄,头上裹着布巾。

他们手里没拿兵器,只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几卷破毡子。

“别放箭!”其中一个男人仰头喊,“我们是来投奔苏先生的!”

城门打开一条缝,典韦提着戟出去,把人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才放进来。

三个人被带到苏月面前。

为首的男人三十来岁,脸被风吹得皲裂,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他一见苏月就跪下了,另一个男人和孩子也跟着跪下。

“先生,”男人声音发颤,“您不认得我了?”

苏月看着他的脸,想不起来。

“我是巴图尔。”男人说,“去年您在草原上教种土豆,我学过。您还摸过我的庄稼,说长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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