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刘备的归途
共和元年春，北京城头的星火旗还没挂热乎，苏月就收到了成都来的加急信函。
信是刘备亲笔，字迹工整，措辞恭敬。
祝贺她就任总议事的同时，也委婉表达了“益州百万百姓，愿归附”的意愿。
苏月把信递给郭嘉，问：“你怎么看？”
郭嘉看完，咳了两声，说：“刘备是真心的。但他手底下那些人，未必。”
诸葛亮站在旁边，沉默片刻，开口：“亮愿随先生同往成都。”
苏月看了他一眼，点头：“备船，明日出发。”
……
从北京到成都，走水路经黄河入渭水，再转陆路翻秦岭，全程两千余里。
苏月带了诸葛亮、关羽、赵云、吕布，还有二十名亲兵。
关羽上船前，站在码头边望了会儿北方。
苏月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把一件新棉袍递给他。
关羽接过来，低声说：“十年了。”
苏月拍了拍他的手臂：“去见见吧。”
船行七日，过长安故地。
苏月站在船头，望着两岸荒芜的农田和零星的炊烟，沉默了很久。
诸葛亮走到她身边，说：“关中沃野千里，如今荒成这样，可惜了。”
苏月说：“等铁路通了，这里会是粮仓。”
诸葛亮点头：“三年？五年？”
苏月笑了笑：“你猜。”
过长安后，换马车翻越秦岭、大巴山。
山路崎岖，吕布骑马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月的马车。
赵云跟在车旁，腰间挂着剑，神情平静。
关羽骑马走在最后，一路上很少说话。
……
五日后，车队抵达成都北门。
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刘备穿着半旧的青袍，身后跟着张飞、简雍、孙乾等一干旧部，还有益州本地的士族代表。
苏月下车，刘备迎上前，深深一揖：“苏先生远来，备未能远迎，失礼了。”
苏月扶住他：“玄德公客气。你我之间，不必这些虚礼。”
刘备抬头，目光掠过苏月身后，落在关羽身上。
两个人对视。
城门口的风突然安静了。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二哥”，却堵在喉咙里没出来。
关羽翻身下马，走到刘备面前，单膝跪地：“大哥。”
刘备弯腰扶他，手有点抖：“云长，起来。”
关羽起身，两人相对而立。
刘备看着关羽的脸，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瘦了。”
关羽喉结滚动：“大哥老了。”
刘备笑了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能不老吗？都四十了。”
张飞终于忍不住，大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关羽：“二哥！你可算回来了！”
关羽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三弟，轻点。”
刘关张三人寒暄了一阵。
苏月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她不需要参与，也不需要调和。
有些东西，时间抹不掉。
刘备很快收敛情绪，转身对苏月说：“先生请，备已在城中备宴。”
苏月摇头：“宴席不急。先谈正事。”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先生爽快。”
一行人进了城。
成都比苏月想象的要繁华，街道整齐，商铺林立。
百姓虽然衣着朴素，但面色红润，没有北方那种饥荒过后的枯黄。
诸葛亮走在苏月身边，低声说：“玄德公治理益州四年，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百姓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
苏月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亲自来。”
谈判地点设在成都州府的议事厅。
刘备一方坐了七八个人。
苏月这边只有她、诸葛亮、郭嘉三人。
关羽没有进议事厅，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赵云和吕布守在院中。
谈判一开始，益州别驾王甫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苏先生，共和议事制，益州最多能出几个代表？”
苏月说：“按人口比例，益州可推举二十人。”
王甫又问：“这二十人，是朝廷指派，还是地方推选？”
苏月说：“百姓推选。有田交粮的农户、有铺纳税的商贾、有学授业的夫子，皆有投票权。”
此话一出，益州士族代表们脸色变了。
一个姓张的士族代表站起来：“苏先生，农户目不识丁，如何能选？”
苏月看了他一眼：“不识丁，但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张代表语塞。
郭嘉在旁边慢悠悠开口：“益州去年粮产多少？赋税多少？百姓每家每户有几亩田、几口人、几头牛？张先生，您清楚吗？”
张代表脸色涨红，没答上来。
苏月摆了摆手，示意郭嘉别太咄咄逼人，然后对刘备说：
“玄德公，我的条件很简单。益州并入共和，设西南行署，你任行署长，负责民政、农桑、教化。”
“军政分离，驻军由北京统一调度。益州每年赋税，三成留州，七成上缴。”
刘备还没说话，王甫先急了：“七成？这太多了！”
苏月说：“不多。因为未来五年，北京会拨款修一条从成都到江陵的铁路。”
“铁路一通，益州的粮食、丝绸、药材可以三天运到中原，中原的铁器、布匹、药品也能五天运到成都。这笔账，你们可以自己算。”
王甫不说话了。
刘备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先生，铁路真的能修过来？”
苏月看着他，说：“我答应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刘备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张飞在旁边急了：“大哥，这就定了？”
刘备说：“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苏月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她知道，对刘备来说，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交出益州，意味着他半生打拼的基业，从此不再姓刘。
但苏月也知道，刘备是个聪明人。
他看得清大势。
谈判持续了三天，细节一一敲定。
……
第四天，苏月提出想去看看都江堰。
刘备亲自陪同。
都江堰离成都不过六十里，骑马半日即到。
苏月站在分水鱼嘴上，望着奔腾的岷江水被鱼嘴一分为二。
内江灌溉成都平原，外江泄洪排沙。
三百多年前的工程，至今仍在运转。
苏月看了很久，对刘备说：“李冰父子修这个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名留青史吧？”
刘备站在她旁边，说：“他们想的，应该只是让百姓少受点水患之苦。”
苏月转头看他：“玄德公，你我都是做实事的人。有些话，我不说虚的。益州交给我，我不会亏待这里的百姓。”
刘备看着江水，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生，备这辈子，打过仗、逃过难、投靠过六七个主公，最后在益州落了脚。说实话，备不是没想过称王称霸。”
苏月没接话。
刘备继续说：“但备后来想明白了。称王称霸，为的是自己。让百姓吃饱穿暖，为的是天下。备做不到先生那样的事，但备知道，先生做的事，是对的。”
苏月说：“所以你就答应了？”
刘备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苦涩：“不答应又能怎样？益州偏安一隅，能偏多久？”
他顿了顿，又说：“与其被人吞了，不如主动靠过来。至少，备还能替益州百姓争点好处。”
苏月看着他，突然说：“玄德公，你是个好官。”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备这辈子，被人叫过英雄，叫过枭雄，叫过织席贩履之徒，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好官。”
苏月也笑了。
两人在都江堰边站了很久，最后刘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苏月：
“这是备拟好的《益州归附书》，先生看看，若没问题，备明日就签字画押。”
苏月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竹简上写的条款和她之前提的基本一致。
只是在“士族田地处置”一条上，刘备加了一句：
“原有田地，按人头分留，超额部分由行署按市价收购，分期付款。”
苏月抬头看他：“你替士族想的挺周全。”
刘备说：“不是替士族想，是替益州想。士族手里有粮、有人、有学识，逼急了，他们会闹。”
“先生要的是稳，备要的也是稳。给他们留点余地，他们就不会拼命。”
苏月点头：“这条，我同意。”
……
第五天，正式签约。
仪式很简单，就在议事厅里，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百姓围观。
苏月和刘备各坐一边，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签字的时候，刘备的手很稳。
签完字，他站起来，对苏月深深一揖：“苏先生，益州百万百姓，备就托付给你了。”
苏月还礼：“玄德公放心。”
张飞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关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
当晚，刘备设了家宴。
没有外人，只有苏月和她的几个随行，还有刘备的旧部。
宴席上，张飞喝了很多酒，拉着关羽说了很多话。
什么“二哥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什么“二哥你留下的刀，我帮你擦了三年的油”。
关羽被张飞灌得脸通红，但没躲。
赵云坐在角落，安静地喝粥。
吕布坐在苏月旁边，谁敬酒都不喝，只是偶尔看苏月一眼。
宴席散后，苏月回到驿馆，发现关羽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苏月走过去，问：“不睡？”
关羽说：“睡不着。”
苏月站在他旁边，一起看月亮。
过了一会儿，她问：“后悔吗？”
关羽摇头：“不后悔。”
苏月说：“那就好。”
关羽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说：“先生，关某现在做的事，是关某自己想做的。大哥他......有他自己的路。”
苏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
第二天清晨，苏月准备离开成都。
城门口，百姓自发来送。
他们不知道苏月是谁，但知道这个女子来了之后，益州就归了那个“种红薯的共和”。
据说以后不用交那么多税，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有个老农挤到前面，颤巍巍地递给苏月一袋橘子：“先生，自家种的，甜。”
苏月接过来，剥了一个，吃了，说：“甜。”
老农笑得满脸褶子。
刘备站在城楼上，目送苏月的车队远去。
张飞站在他身边，问：“大哥，你舍不得？”
刘备看着远去的车队，看着车队中关羽骑马的身影。
关羽的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刘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舍不得的，不是他。是我自己没走的那条路。”
张飞没听懂，挠了挠头。
刘备转身，走下城楼。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很直，但张飞总觉得，大哥今天好像老了好几岁。
城门外，苏月的马车渐行渐远。
诸葛亮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成都城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玄德公这一生，不容易。”
苏月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说：“这世上，谁又容易？”
信是刘备亲笔，字迹工整，措辞恭敬。
祝贺她就任总议事的同时，也委婉表达了“益州百万百姓，愿归附”的意愿。
苏月把信递给郭嘉，问：“你怎么看？”
郭嘉看完，咳了两声，说：“刘备是真心的。但他手底下那些人，未必。”
诸葛亮站在旁边，沉默片刻，开口：“亮愿随先生同往成都。”
苏月看了他一眼，点头：“备船，明日出发。”
……
从北京到成都，走水路经黄河入渭水，再转陆路翻秦岭，全程两千余里。
苏月带了诸葛亮、关羽、赵云、吕布，还有二十名亲兵。
关羽上船前，站在码头边望了会儿北方。
苏月走过去，没说话，只是把一件新棉袍递给他。
关羽接过来，低声说：“十年了。”
苏月拍了拍他的手臂：“去见见吧。”
船行七日，过长安故地。
苏月站在船头，望着两岸荒芜的农田和零星的炊烟，沉默了很久。
诸葛亮走到她身边，说：“关中沃野千里，如今荒成这样，可惜了。”
苏月说：“等铁路通了，这里会是粮仓。”
诸葛亮点头：“三年？五年？”
苏月笑了笑：“你猜。”
过长安后，换马车翻越秦岭、大巴山。
山路崎岖，吕布骑马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月的马车。
赵云跟在车旁，腰间挂着剑，神情平静。
关羽骑马走在最后，一路上很少说话。
……
五日后，车队抵达成都北门。
城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刘备穿着半旧的青袍，身后跟着张飞、简雍、孙乾等一干旧部，还有益州本地的士族代表。
苏月下车，刘备迎上前，深深一揖：“苏先生远来，备未能远迎，失礼了。”
苏月扶住他：“玄德公客气。你我之间，不必这些虚礼。”
刘备抬头，目光掠过苏月身后，落在关羽身上。
两个人对视。
城门口的风突然安静了。
张飞站在刘备身后，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二哥”，却堵在喉咙里没出来。
关羽翻身下马，走到刘备面前，单膝跪地：“大哥。”
刘备弯腰扶他，手有点抖：“云长，起来。”
关羽起身，两人相对而立。
刘备看着关羽的脸，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瘦了。”
关羽喉结滚动：“大哥老了。”
刘备笑了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能不老吗？都四十了。”
张飞终于忍不住，大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关羽：“二哥！你可算回来了！”
关羽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三弟，轻点。”
刘关张三人寒暄了一阵。
苏月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她不需要参与，也不需要调和。
有些东西，时间抹不掉。
刘备很快收敛情绪，转身对苏月说：“先生请，备已在城中备宴。”
苏月摇头：“宴席不急。先谈正事。”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先生爽快。”
一行人进了城。
成都比苏月想象的要繁华，街道整齐，商铺林立。
百姓虽然衣着朴素，但面色红润，没有北方那种饥荒过后的枯黄。
诸葛亮走在苏月身边，低声说：“玄德公治理益州四年，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百姓算是过上了安稳日子。”
苏月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亲自来。”
谈判地点设在成都州府的议事厅。
刘备一方坐了七八个人。
苏月这边只有她、诸葛亮、郭嘉三人。
关羽没有进议事厅，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赵云和吕布守在院中。
谈判一开始，益州别驾王甫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苏先生，共和议事制，益州最多能出几个代表？”
苏月说：“按人口比例，益州可推举二十人。”
王甫又问：“这二十人，是朝廷指派，还是地方推选？”
苏月说：“百姓推选。有田交粮的农户、有铺纳税的商贾、有学授业的夫子，皆有投票权。”
此话一出，益州士族代表们脸色变了。
一个姓张的士族代表站起来：“苏先生，农户目不识丁，如何能选？”
苏月看了他一眼：“不识丁，但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张代表语塞。
郭嘉在旁边慢悠悠开口：“益州去年粮产多少？赋税多少？百姓每家每户有几亩田、几口人、几头牛？张先生，您清楚吗？”
张代表脸色涨红，没答上来。
苏月摆了摆手，示意郭嘉别太咄咄逼人，然后对刘备说：
“玄德公，我的条件很简单。益州并入共和，设西南行署，你任行署长，负责民政、农桑、教化。”
“军政分离，驻军由北京统一调度。益州每年赋税，三成留州，七成上缴。”
刘备还没说话，王甫先急了：“七成？这太多了！”
苏月说：“不多。因为未来五年，北京会拨款修一条从成都到江陵的铁路。”
“铁路一通，益州的粮食、丝绸、药材可以三天运到中原，中原的铁器、布匹、药品也能五天运到成都。这笔账，你们可以自己算。”
王甫不说话了。
刘备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先生，铁路真的能修过来？”
苏月看着他，说：“我答应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刘备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张飞在旁边急了：“大哥，这就定了？”
刘备说：“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苏月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她知道，对刘备来说，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交出益州，意味着他半生打拼的基业，从此不再姓刘。
但苏月也知道，刘备是个聪明人。
他看得清大势。
谈判持续了三天，细节一一敲定。
……
第四天，苏月提出想去看看都江堰。
刘备亲自陪同。
都江堰离成都不过六十里，骑马半日即到。
苏月站在分水鱼嘴上，望着奔腾的岷江水被鱼嘴一分为二。
内江灌溉成都平原，外江泄洪排沙。
三百多年前的工程，至今仍在运转。
苏月看了很久，对刘备说：“李冰父子修这个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名留青史吧？”
刘备站在她旁边，说：“他们想的，应该只是让百姓少受点水患之苦。”
苏月转头看他：“玄德公，你我都是做实事的人。有些话，我不说虚的。益州交给我，我不会亏待这里的百姓。”
刘备看着江水，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生，备这辈子，打过仗、逃过难、投靠过六七个主公，最后在益州落了脚。说实话，备不是没想过称王称霸。”
苏月没接话。
刘备继续说：“但备后来想明白了。称王称霸，为的是自己。让百姓吃饱穿暖，为的是天下。备做不到先生那样的事，但备知道，先生做的事，是对的。”
苏月说：“所以你就答应了？”
刘备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苦涩：“不答应又能怎样？益州偏安一隅，能偏多久？”
他顿了顿，又说：“与其被人吞了，不如主动靠过来。至少，备还能替益州百姓争点好处。”
苏月看着他，突然说：“玄德公，你是个好官。”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备这辈子，被人叫过英雄，叫过枭雄，叫过织席贩履之徒，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好官。”
苏月也笑了。
两人在都江堰边站了很久，最后刘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苏月：
“这是备拟好的《益州归附书》，先生看看，若没问题，备明日就签字画押。”
苏月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竹简上写的条款和她之前提的基本一致。
只是在“士族田地处置”一条上，刘备加了一句：
“原有田地，按人头分留，超额部分由行署按市价收购，分期付款。”
苏月抬头看他：“你替士族想的挺周全。”
刘备说：“不是替士族想，是替益州想。士族手里有粮、有人、有学识，逼急了，他们会闹。”
“先生要的是稳，备要的也是稳。给他们留点余地，他们就不会拼命。”
苏月点头：“这条，我同意。”
……
第五天，正式签约。
仪式很简单，就在议事厅里，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百姓围观。
苏月和刘备各坐一边，一式两份，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签字的时候，刘备的手很稳。
签完字，他站起来，对苏月深深一揖：“苏先生，益州百万百姓，备就托付给你了。”
苏月还礼：“玄德公放心。”
张飞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关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
当晚，刘备设了家宴。
没有外人，只有苏月和她的几个随行，还有刘备的旧部。
宴席上，张飞喝了很多酒，拉着关羽说了很多话。
什么“二哥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什么“二哥你留下的刀，我帮你擦了三年的油”。
关羽被张飞灌得脸通红，但没躲。
赵云坐在角落，安静地喝粥。
吕布坐在苏月旁边，谁敬酒都不喝，只是偶尔看苏月一眼。
宴席散后，苏月回到驿馆，发现关羽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苏月走过去，问：“不睡？”
关羽说：“睡不着。”
苏月站在他旁边，一起看月亮。
过了一会儿，她问：“后悔吗？”
关羽摇头：“不后悔。”
苏月说：“那就好。”
关羽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
过了很久，他说：“先生，关某现在做的事，是关某自己想做的。大哥他......有他自己的路。”
苏月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
第二天清晨，苏月准备离开成都。
城门口，百姓自发来送。
他们不知道苏月是谁，但知道这个女子来了之后，益州就归了那个“种红薯的共和”。
据说以后不用交那么多税，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有个老农挤到前面，颤巍巍地递给苏月一袋橘子：“先生，自家种的，甜。”
苏月接过来，剥了一个，吃了，说：“甜。”
老农笑得满脸褶子。
刘备站在城楼上，目送苏月的车队远去。
张飞站在他身边，问：“大哥，你舍不得？”
刘备看着远去的车队，看着车队中关羽骑马的身影。
关羽的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刘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舍不得的，不是他。是我自己没走的那条路。”
张飞没听懂，挠了挠头。
刘备转身，走下城楼。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很直，但张飞总觉得，大哥今天好像老了好几岁。
城门外，苏月的马车渐行渐远。
诸葛亮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成都城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玄德公这一生，不容易。”
苏月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说：“这世上，谁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