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九人的誓言
从成都返回北京的第十天，苏月病了。
起初只是咳了两声，她没当回事，继续在马车上批文件。
第三天夜里，烧突然上来，整个人烫得像块炭。
车队停在邺城郊外的一处驿馆。
诸葛亮摸了她额头，脸色立刻变了：“先生烧得厉害，得歇几日。”
苏月想说不碍事，嘴张开，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烧了三天。
这三天里，驿馆的小院没安静过。
……
第一天晚上，吕布和赵云同时守在门口。
吕布说“某守上半夜”。
赵云说“云守下半夜”。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让谁。
最后两人都站在门外，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关羽端着一碗药过来，看见门口站了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把药端进屋里，放在苏月床头。
他出来的时候，吕布问他：“云长，你怎么进去的？”
关羽说：“走进去的。”
吕布脸黑了。
……
第二天，典韦从附近村子里弄来一罐蜂蜜，说要给先生冲水喝。
巴霍巴利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张虎皮，说要给师父垫着睡。
巴坦更离谱，扛了一捆柴火，说要在院子里生火给先生暖屋子。
周瑜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熬了一锅鱼汤。
诸葛亮在屋里守着苏月，谁都不让进。
郭嘉坐在廊下，一边咳一边翻情报，时不时往里看一眼。
……
到了第三天晚上，矛盾爆发了。
吕布要进去守夜，赵云不让，说“先生需要静养”。
典韦挤在中间，说“俺就进去看一眼”。
巴霍巴利和巴坦也挤了过来，五个人堵在门口，谁也进不去。
关羽站在后面，没挤，但也没走。
周瑜端着鱼汤过来，发现进不去，站在外围说了句：“都让开，汤凉了。”
没人让。
典韦急眼了，把手里端着的糖人往怀里一揣，大声说：“抽签！谁抽中谁进去睡地上！其他人门外待着！”
众人沉默了一瞬。
郭嘉在廊下笑了：“这个法子好。公平。”
吕布第一个点头：“抽。”
赵云没说话，但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茎，折成长短不一的几根，攥在手里，只露出头：“抽到最长的进去。”
五人依次抽了。
巴霍巴利抽到最长的，咧嘴笑了。
吕布的脸黑得像锅底。
巴霍巴利推门进去，把虎皮铺在地上，往上一躺，闭眼就睡。
不到十息，鼾声响起来了。
其余八人守在门外，或坐或站，谁也没离开。
……
半夜，苏月醒了。
烧退了些，嘴里发苦，嗓子像刀割。
她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巴霍巴利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再往门口看，门开着半扇，外面的人影一个挨一个。
典韦靠在门框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糖人。
赵云坐在台阶上，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睛闭着。
吕布站在院子中间，抱着画戟，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关羽坐在石墩上，双臂环胸，呼吸均匀。
周瑜靠着廊柱，身上盖着自己的外袍。
诸葛亮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捏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
郭嘉躺在廊下的长椅上，咳一声，翻个身，又咳一声。
巴坦蹲在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里。
九个人，把个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苏月看了很久，没出声。
巴霍巴利的鼾声突然停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苏月醒了，蹭地坐起来：“师父！你醒了！”
门外的人全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典韦第一个冲进来，糖人都捏化了，糊了一手：“先生！你饿不饿？俺给你捏个新的！”
赵云跟在后面，摸了摸苏月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
吕布挤到床边，盯着苏月的脸看了半天，闷声说了一句：“瘦了。”
关羽端着一碗温水过来，递到苏月手边：“先喝水。”
周瑜端着重新热过的鱼汤。
诸葛亮拿着药碗。
郭嘉抱着厚棉袍。
巴坦举着一把刚采的野花。
九个人全挤在屋里，不大的卧房瞬间站不下脚。
苏月坐起身，靠在床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鱼汤。
嗓子舒服了些，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九张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话。
苏月把鱼汤喝完，把碗递给关羽，然后坐直了身子。
她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
九个人都安静了。
“我这辈子，不会嫁人，也不会只选一个。”
苏月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好，是因为我不想。我要做的事太多，分不出那么多心思去当谁的夫人。”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吕布第一个开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在床边，抬头看着苏月：“某不要名分，只要先生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一把刀插在地上，拔不出来。
赵云第二个开口。他没跪，只是往前站了一步，说：“云说过，影子也行。”
典韦第三个，他蹲在地上，把化了的糖人举起来：“俺只要先生吃俺捏的糖人。甜的。”
关羽把碗放在桌上，转过身，说：“关某此生，只认先生的路。”
周瑜把笛子收进袖子里，笑了笑：“瑜的梦在海上，也在你身边。”
诸葛亮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亮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郭嘉咳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懒懒地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剩下的日子随你安排。”
巴霍巴利站起来，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说：“师父在哪，巴霍巴利在哪。”
巴坦最后一个开口，他把野花放在床边，说：“先生是我的太阳。”
九个人，九句话。
没有争抢，没有醋意，没有谁压谁一头。
苏月沉默了很久。
蜡烛烧掉了一截，烛泪滴在桌上，凝成一朵小花。
她终于开口：“那好。”
“不嫁，不娶，不立后，不封妃。”
“但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
典韦的眼泪第一个掉下来。
他哭得悄无声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里还攥着那个化掉的糖人。
巴霍巴利低着头，肩膀在抖。
巴坦仰起脸，使劲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吕布喉结滚动了几下，偏过头去，不看任何人。
赵云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苏月看见了。
关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周瑜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诸葛亮偷偷用袖子擦眼角，擦了很久。
郭嘉靠着门框，仰头看天，说了一句：“今晚星星真多。”
其实是个阴天，一颗星星都没有。
当夜，苏月烧全退了。
她披着棉袍坐在榻上。
九个人围在屋里，谁也没走。
典韦去灶房热了一锅粥，一人一碗。
巴霍巴利把虎皮铺在苏月脚边，自己坐在上面。
巴坦蹲在墙角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
吕布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屋里，但耳朵竖着，听苏月说话。
赵云站在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新鲜空气进来。
关羽坐在桌边，把苏月的药碗洗了又洗，擦干放好。
周瑜坐在榻尾，给苏月捏脚，手法专业，力道刚好。
诸葛亮坐在灯下，把这几日积压的文件整理好，按轻重缓急排了序。
郭嘉躺在长椅上，盖着棉袍，闭着眼，但没睡着。
炉火噼啪响，屋里暖烘烘的。
郭嘉突然睁开眼，问了一句：“若有一天，我们中有人先走了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月端着粥碗，没抬头，说：“那就好好活着，替对方看着这天下。”
郭嘉笑了，咳了两声，说：“那我争取最后一个走。”
说完，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起初只是咳了两声，她没当回事，继续在马车上批文件。
第三天夜里，烧突然上来，整个人烫得像块炭。
车队停在邺城郊外的一处驿馆。
诸葛亮摸了她额头，脸色立刻变了：“先生烧得厉害，得歇几日。”
苏月想说不碍事，嘴张开，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烧了三天。
这三天里，驿馆的小院没安静过。
……
第一天晚上，吕布和赵云同时守在门口。
吕布说“某守上半夜”。
赵云说“云守下半夜”。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让谁。
最后两人都站在门外，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关羽端着一碗药过来，看见门口站了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把药端进屋里，放在苏月床头。
他出来的时候，吕布问他：“云长，你怎么进去的？”
关羽说：“走进去的。”
吕布脸黑了。
……
第二天，典韦从附近村子里弄来一罐蜂蜜，说要给先生冲水喝。
巴霍巴利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张虎皮，说要给师父垫着睡。
巴坦更离谱，扛了一捆柴火，说要在院子里生火给先生暖屋子。
周瑜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熬了一锅鱼汤。
诸葛亮在屋里守着苏月，谁都不让进。
郭嘉坐在廊下，一边咳一边翻情报，时不时往里看一眼。
……
到了第三天晚上，矛盾爆发了。
吕布要进去守夜，赵云不让，说“先生需要静养”。
典韦挤在中间，说“俺就进去看一眼”。
巴霍巴利和巴坦也挤了过来，五个人堵在门口，谁也进不去。
关羽站在后面，没挤，但也没走。
周瑜端着鱼汤过来，发现进不去，站在外围说了句：“都让开，汤凉了。”
没人让。
典韦急眼了，把手里端着的糖人往怀里一揣，大声说：“抽签！谁抽中谁进去睡地上！其他人门外待着！”
众人沉默了一瞬。
郭嘉在廊下笑了：“这个法子好。公平。”
吕布第一个点头：“抽。”
赵云没说话，但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茎，折成长短不一的几根，攥在手里，只露出头：“抽到最长的进去。”
五人依次抽了。
巴霍巴利抽到最长的，咧嘴笑了。
吕布的脸黑得像锅底。
巴霍巴利推门进去，把虎皮铺在地上，往上一躺，闭眼就睡。
不到十息，鼾声响起来了。
其余八人守在门外，或坐或站，谁也没离开。
……
半夜，苏月醒了。
烧退了些，嘴里发苦，嗓子像刀割。
她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巴霍巴利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再往门口看，门开着半扇，外面的人影一个挨一个。
典韦靠在门框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糖人。
赵云坐在台阶上，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睛闭着。
吕布站在院子中间，抱着画戟，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关羽坐在石墩上，双臂环胸，呼吸均匀。
周瑜靠着廊柱，身上盖着自己的外袍。
诸葛亮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捏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
郭嘉躺在廊下的长椅上，咳一声，翻个身，又咳一声。
巴坦蹲在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里。
九个人，把个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苏月看了很久，没出声。
巴霍巴利的鼾声突然停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苏月醒了，蹭地坐起来：“师父！你醒了！”
门外的人全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典韦第一个冲进来，糖人都捏化了，糊了一手：“先生！你饿不饿？俺给你捏个新的！”
赵云跟在后面，摸了摸苏月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
吕布挤到床边，盯着苏月的脸看了半天，闷声说了一句：“瘦了。”
关羽端着一碗温水过来，递到苏月手边：“先喝水。”
周瑜端着重新热过的鱼汤。
诸葛亮拿着药碗。
郭嘉抱着厚棉袍。
巴坦举着一把刚采的野花。
九个人全挤在屋里，不大的卧房瞬间站不下脚。
苏月坐起身，靠在床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鱼汤。
嗓子舒服了些，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九张脸。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话。
苏月把鱼汤喝完，把碗递给关羽，然后坐直了身子。
她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
九个人都安静了。
“我这辈子，不会嫁人，也不会只选一个。”
苏月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好，是因为我不想。我要做的事太多，分不出那么多心思去当谁的夫人。”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吕布第一个开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在床边，抬头看着苏月：“某不要名分，只要先生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像一把刀插在地上，拔不出来。
赵云第二个开口。他没跪，只是往前站了一步，说：“云说过，影子也行。”
典韦第三个，他蹲在地上，把化了的糖人举起来：“俺只要先生吃俺捏的糖人。甜的。”
关羽把碗放在桌上，转过身，说：“关某此生，只认先生的路。”
周瑜把笛子收进袖子里，笑了笑：“瑜的梦在海上，也在你身边。”
诸葛亮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亮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郭嘉咳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懒懒地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剩下的日子随你安排。”
巴霍巴利站起来，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说：“师父在哪，巴霍巴利在哪。”
巴坦最后一个开口，他把野花放在床边，说：“先生是我的太阳。”
九个人，九句话。
没有争抢，没有醋意，没有谁压谁一头。
苏月沉默了很久。
蜡烛烧掉了一截，烛泪滴在桌上，凝成一朵小花。
她终于开口：“那好。”
“不嫁，不娶，不立后，不封妃。”
“但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
典韦的眼泪第一个掉下来。
他哭得悄无声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里还攥着那个化掉的糖人。
巴霍巴利低着头，肩膀在抖。
巴坦仰起脸，使劲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吕布喉结滚动了几下，偏过头去，不看任何人。
赵云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苏月看见了。
关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周瑜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诸葛亮偷偷用袖子擦眼角，擦了很久。
郭嘉靠着门框，仰头看天，说了一句：“今晚星星真多。”
其实是个阴天，一颗星星都没有。
当夜，苏月烧全退了。
她披着棉袍坐在榻上。
九个人围在屋里，谁也没走。
典韦去灶房热了一锅粥，一人一碗。
巴霍巴利把虎皮铺在苏月脚边，自己坐在上面。
巴坦蹲在墙角喝粥，喝得呼噜呼噜响。
吕布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屋里，但耳朵竖着，听苏月说话。
赵云站在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新鲜空气进来。
关羽坐在桌边，把苏月的药碗洗了又洗，擦干放好。
周瑜坐在榻尾，给苏月捏脚，手法专业，力道刚好。
诸葛亮坐在灯下，把这几日积压的文件整理好，按轻重缓急排了序。
郭嘉躺在长椅上，盖着棉袍，闭着眼，但没睡着。
炉火噼啪响，屋里暖烘烘的。
郭嘉突然睁开眼，问了一句：“若有一天，我们中有人先走了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月端着粥碗，没抬头，说：“那就好好活着，替对方看着这天下。”
郭嘉笑了，咳了两声，说：“那我争取最后一个走。”
说完，闭上眼，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