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共和之路
共和三年秋，北京，城北的议事堂。
今日是第一届全国议事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
三百名代表齐聚而来，乘火车、搭船只、策马步行，各有来路。
三年前苏月就职，不过是临时凑班，各州代表参差不齐，议程仓促，连完整章程都无。
此番截然不同。
三百名代表，人人持有正式推举文书，背负着身后万千百姓的托付。
其中，各州推举占半，按人口分配名额。
行业推举占三成，农户、工匠、商贾、医者、夫子皆有代表。
各族推举占两成，匈奴、鲜卑、山越、俚僚，乃至倭州都派了两人前来。
……
议事堂内座无虚席。
苏月立于主席台，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共和宪章》草案。
这是她耗时两年，与诸葛亮、郭嘉、周瑜等人反复推敲修改、历经十几稿打磨的心血。
此刻，她要将这份草案，交予三百代表定夺。
“各位代表，今日只议一事，《共和宪章》草案，行，还是不行。”
苏月起身，声音不大，却经回音壁清晰传遍堂内。
台下骤然一静，随即豫州陈留代表张茂率先起身。
这位六十七岁的老者，出身陈留士族，三代为官，在士林颇有声望。
他拱手道：“苏先生，草案第三款废世袭，老朽不敢苟同。孔圣人言礼不失序，世袭乃古制，废之，天下必乱。”
话音未落，冀州邺城代表刘伯安、兖州泰山王家代表接连起身。
“奴婢自古有之，主仆天经地义，废之谁来劳作？”
“三权分立拆朝廷架构，古往今来无此规矩，断不可行！”
接连数人反对，皆是老派士族。
他们引经据典，从周公孔子到《周礼》《尚书》，字字句句皆指向核心。
此草案过于激进，绝不能过！
台下代表开始交头接耳，气氛渐趋紧张。
待最后一人言罢，苏月缓缓开口：“各位都说完了？”
堂内重归寂静。
她从桌上拿起一叠厚纸，又接连拿出三叠，共八堆整整齐齐码于桌前。
“这是八十万份百姓联名支持书。”
苏月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青州十五万，冀州十二万，徐州九万，豫州八万，兖州七万，荆州十万，益州八万，交州五万，幽州三万，倭州、辽东等地三万。”
她拿起最上方一份，念道：“青州济南府历城县农户赵大柱，按印，愿分田免税，盼子读书。”
又拿起一份：“冀州清河郡铁匠王老四，按印，愿工坊归工匠共管。”
再念一份：“徐州东海郡商人李福贵，签字，愿废关卡统一税制。”
十余份支持书念过，每一份都印着不同姓名、来自不同地方，诉求却一致，支持《共和宪章》。
议事堂鸦雀无声，张茂脸色骤白。
苏月放下支持书，目光扫过三百代表：
“你们读书多，我辩不过。可你们该想，这些百姓不识字、不知古礼，却知谁让他们吃饱饭、有医馆、能送子上学。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信谁。”
“我不与你们辩经。草案行不行，不是我、不是你们说了算，是天下百姓说了算。你们若能拿出八十万份反对书，咱们再议。拿不出，便投票。”
“投票”二字落下，堂内掀起波澜。
张茂欲言又止。
刘伯安低头长叹。
泰山王家代表还想争执，被身旁徐州布商代表拉住衣袖低声道：“别争了，争不过。”
他们争的从不是苏月，是那八十万份按了手印的民心。
下午，投票开始。
三百代表无记名投票，墨青亲手打造的红木投票箱置于台前，箱盖刻着星火旗纹。
苏月未监票，将此事交由六名随机抽选的代表。
三老、三少，涵盖士族、农户、工匠，确保公正。
唱票公开进行，一张张选票念出，正字一笔一划记下。
“赞成。”“反对。”“赞成。”……
念至半数，结果已无悬念。
最终唱票结果：赞成二百九十一张，反对九张。草案通过。
张茂端坐席位，面色灰败。
他投了反对票，可九张反对票，七张来自老士族，两张是辽东、凉州保守派。
三百代表中，连他带来的两名族侄，都投了赞成。
他忽然惊觉，自己不是年纪老了，是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苏月起身，议事堂刹那间鸦雀无声。
“草案通过，绝不是结束！”
她的声音沉稳，在堂中缓缓回荡：
“宪章写在纸上，要落地生根、真正管用，全看往后怎么践行。”
“制度比人更重要！”
“今日你们信我苏月，选我做总议事，可明年、后年，乃至十年百年之后，这位置上是谁，没人能说得准。”
“但只要制度在，规矩在，天下就不会乱。”
台下掌声响起，有人拭泪，有人欢呼。
郭嘉立于堂后墙边轻咳，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那二百九十一张赞成票，想起十年前白马县破旧强身馆里，苏月说“教者无类，医者无界”。
那时他觉她疯癫，此时却懂了，疯的是这世间，而苏月是唯一的清醒者。
……
散会后，三百代表涌出议事堂，堂外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问“过了吗”。
代表们答“过了”。
百姓们当即爆发出震天欢呼，惊得树上飞鸟四散。
苏月从侧门走出。
郭嘉缓步跟上，“二百九十一票，你猜那九张反对票是谁投的？”
苏月淡淡道：“张茂、刘伯安、王家，还有几个不熟的。”
“全猜对了。”郭嘉轻笑，却见苏月步履沉重，面色平静无喜。
“赢了还不高兴？”郭嘉追问。
苏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在想，这二百九十一张赞成票，有多少是真心认同，多少是看那八十万份支持书才投的。”
“重要吗？”
“重要。”苏月脚步一顿，“真心认同，制度方能活下去。看我面子，我死后，制度便会亡。天下离了我还能转，我的努力才不算白费。”
郭嘉也停下脚步，风卷着议事堂顶的星火旗猎猎作响。
夕阳洒在苏月脸上，为她轮廓镀上金边。
她三十四了，鬓角已生几根白发，眼角细纹较三年前增多，可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向前，从无回头。
郭嘉咳了一声，轻声道：“我陪你。”
今日是第一届全国议事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
三百名代表齐聚而来，乘火车、搭船只、策马步行，各有来路。
三年前苏月就职，不过是临时凑班，各州代表参差不齐，议程仓促，连完整章程都无。
此番截然不同。
三百名代表，人人持有正式推举文书，背负着身后万千百姓的托付。
其中，各州推举占半，按人口分配名额。
行业推举占三成，农户、工匠、商贾、医者、夫子皆有代表。
各族推举占两成，匈奴、鲜卑、山越、俚僚，乃至倭州都派了两人前来。
……
议事堂内座无虚席。
苏月立于主席台，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共和宪章》草案。
这是她耗时两年，与诸葛亮、郭嘉、周瑜等人反复推敲修改、历经十几稿打磨的心血。
此刻，她要将这份草案，交予三百代表定夺。
“各位代表，今日只议一事，《共和宪章》草案，行，还是不行。”
苏月起身，声音不大，却经回音壁清晰传遍堂内。
台下骤然一静，随即豫州陈留代表张茂率先起身。
这位六十七岁的老者，出身陈留士族，三代为官，在士林颇有声望。
他拱手道：“苏先生，草案第三款废世袭，老朽不敢苟同。孔圣人言礼不失序，世袭乃古制，废之，天下必乱。”
话音未落，冀州邺城代表刘伯安、兖州泰山王家代表接连起身。
“奴婢自古有之，主仆天经地义，废之谁来劳作？”
“三权分立拆朝廷架构，古往今来无此规矩，断不可行！”
接连数人反对，皆是老派士族。
他们引经据典，从周公孔子到《周礼》《尚书》，字字句句皆指向核心。
此草案过于激进，绝不能过！
台下代表开始交头接耳，气氛渐趋紧张。
待最后一人言罢，苏月缓缓开口：“各位都说完了？”
堂内重归寂静。
她从桌上拿起一叠厚纸，又接连拿出三叠，共八堆整整齐齐码于桌前。
“这是八十万份百姓联名支持书。”
苏月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青州十五万，冀州十二万，徐州九万，豫州八万，兖州七万，荆州十万，益州八万，交州五万，幽州三万，倭州、辽东等地三万。”
她拿起最上方一份，念道：“青州济南府历城县农户赵大柱，按印，愿分田免税，盼子读书。”
又拿起一份：“冀州清河郡铁匠王老四，按印，愿工坊归工匠共管。”
再念一份：“徐州东海郡商人李福贵，签字，愿废关卡统一税制。”
十余份支持书念过，每一份都印着不同姓名、来自不同地方，诉求却一致，支持《共和宪章》。
议事堂鸦雀无声，张茂脸色骤白。
苏月放下支持书，目光扫过三百代表：
“你们读书多，我辩不过。可你们该想，这些百姓不识字、不知古礼，却知谁让他们吃饱饭、有医馆、能送子上学。谁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信谁。”
“我不与你们辩经。草案行不行，不是我、不是你们说了算，是天下百姓说了算。你们若能拿出八十万份反对书，咱们再议。拿不出，便投票。”
“投票”二字落下，堂内掀起波澜。
张茂欲言又止。
刘伯安低头长叹。
泰山王家代表还想争执，被身旁徐州布商代表拉住衣袖低声道：“别争了，争不过。”
他们争的从不是苏月，是那八十万份按了手印的民心。
下午，投票开始。
三百代表无记名投票，墨青亲手打造的红木投票箱置于台前，箱盖刻着星火旗纹。
苏月未监票，将此事交由六名随机抽选的代表。
三老、三少，涵盖士族、农户、工匠，确保公正。
唱票公开进行，一张张选票念出，正字一笔一划记下。
“赞成。”“反对。”“赞成。”……
念至半数，结果已无悬念。
最终唱票结果：赞成二百九十一张，反对九张。草案通过。
张茂端坐席位，面色灰败。
他投了反对票，可九张反对票，七张来自老士族，两张是辽东、凉州保守派。
三百代表中，连他带来的两名族侄，都投了赞成。
他忽然惊觉，自己不是年纪老了，是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苏月起身，议事堂刹那间鸦雀无声。
“草案通过，绝不是结束！”
她的声音沉稳，在堂中缓缓回荡：
“宪章写在纸上，要落地生根、真正管用，全看往后怎么践行。”
“制度比人更重要！”
“今日你们信我苏月，选我做总议事，可明年、后年，乃至十年百年之后，这位置上是谁，没人能说得准。”
“但只要制度在，规矩在，天下就不会乱。”
台下掌声响起，有人拭泪，有人欢呼。
郭嘉立于堂后墙边轻咳，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那二百九十一张赞成票，想起十年前白马县破旧强身馆里，苏月说“教者无类，医者无界”。
那时他觉她疯癫，此时却懂了，疯的是这世间，而苏月是唯一的清醒者。
……
散会后，三百代表涌出议事堂，堂外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问“过了吗”。
代表们答“过了”。
百姓们当即爆发出震天欢呼，惊得树上飞鸟四散。
苏月从侧门走出。
郭嘉缓步跟上，“二百九十一票，你猜那九张反对票是谁投的？”
苏月淡淡道：“张茂、刘伯安、王家，还有几个不熟的。”
“全猜对了。”郭嘉轻笑，却见苏月步履沉重，面色平静无喜。
“赢了还不高兴？”郭嘉追问。
苏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在想，这二百九十一张赞成票，有多少是真心认同，多少是看那八十万份支持书才投的。”
“重要吗？”
“重要。”苏月脚步一顿，“真心认同，制度方能活下去。看我面子，我死后，制度便会亡。天下离了我还能转，我的努力才不算白费。”
郭嘉也停下脚步，风卷着议事堂顶的星火旗猎猎作响。
夕阳洒在苏月脸上，为她轮廓镀上金边。
她三十四了，鬓角已生几根白发，眼角细纹较三年前增多，可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向前，从无回头。
郭嘉咳了一声，轻声道：“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