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秋月宴,貂蝉的到访

皇庄的麦子,黄了。

成片成片的,像铺在地上的金子。

风一吹,麦浪起伏,沙沙作响。

田埂上,苏月弯腰掐下一穗,麦粒饱满。

“亩产……至少四石半。”旁边的老农声音发颤,“苏大家,这是神迹啊!”

四石半。比往年最好的收成,多了近一倍。

曲辕犁深耕,新法育秧,堆肥养地。

半年心血,全在这片金黄里。

苏月直起身,擦了把汗。

远处,工坊区烟囱冒着青烟。

布坊的织机声,铁匠铺的打铁声,混着麦香,飘在初秋的风里。

皇庄活了。

真正地活了。

……

不知不觉,中秋快到了。

中秋前三天,司空府的请柬送到皇庄。

曹操要设宴,犒赏群臣,庆贺秋收。

苏月看着烫金的请柬,想了想,去了工坊。

“月饼?”马钧挠着花白的头,“用、用面皮包馅……烤?”

“对。”苏月画着图,“馅用豆沙、枣泥、五仁。模具刻上团圆、丰收’字样,烤出来好看。”

她又指了指旁边一堆竹条和薄纸:

“这个叫孔明灯。中间绑浸过油脂的布团,点燃后热气上涌,灯就能飞上天。”

马钧眼睛亮了:“飞、飞上天?像风筝?”

“比风筝轻,靠热气。”苏月笑笑,“中秋夜,万灯齐飞,讨个吉利。”

马钧二话不说,带着工匠们开始捣鼓。

……

中秋夜,司空府张灯结彩。

宴席设在府中最大的花园。

桂花开了,香气浓郁。

月刚上柳梢,银盘似的,洒下一地清辉。

文武官员陆续到场。

铠甲与锦袍交错,笑语与寒暄混杂。

苏月来得不早不晚。

她穿了身月白色深衣,束腰,窄袖,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

没戴首饰,只在腰间挂了枚玉佩。

曹昂前几日送的,说是谢她指点强身之法。

一进场,无数目光投过来。

探究的,欣赏的,忌惮的,好奇的。

苏月面不改色,走到给她预留的席位。

位置很靠前,就在曹操主位下首第三席。

左边是郭嘉,右边是夏侯惇。

典韦穿着崭新铠甲,像尊铁塔立在曹操身后护卫。

见苏月来了,牛眼一亮,又赶紧板起脸,只是那眼神总往这边飘。

赵云坐在武将席中段,白衣如雪。

他安静斟酒,偶尔抬眼看向苏月方向,目光清亮。

曹昂坐在文官席前列,正与荀彧交谈。

见苏月入座,他举杯遥遥一敬,笑容温润。

郭嘉摇着羽扇,凑近低语:“苏娘子今晚,可是众矢之的。”

苏月端起茶杯:“奉孝先生说笑了。”

“非也。”郭嘉轻笑,“典韦换了三次铠甲才出门。赵云那身白衣,是新做的。曹昂公子腰间那块玉,和你这块是一对儿。”

苏月手一顿。

这时,曹操到了。

众人起身行礼。

曹操今日心情不错,摆摆手让众人落座,说了几句庆贺秋收、犒赏三军的场面话。

宴席开始。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苏月让随从端上月饼,分给各席。

金黄的饼皮,刻着精致花纹,内馅香甜不腻。

“此物名为月饼,取团圆之意。”苏月简单解释,“中秋赏月时食用,应景。”

曹操尝了一口,点头:“香甜软糯,有趣。”

荀彧细品:“豆沙细腻,枣泥醇厚,苏娘子巧思。”

武将们更直接。

典韦一口半个,嚼得腮帮鼓起。

夏侯惇独眼放光:“好吃!比干粮强多了!”

曹昂小心切开月饼,看着里面的“团圆”字样,唇角微弯。

赵云慢慢吃着,目光落在苏月侧脸,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苏月起身:“主公,还有一物,可助酒兴。”

她挥手。

花园四角,早有准备的仆役同时点燃孔明灯。

数十盏灯缓缓升空。

橘黄火光在夜色中温暖明亮。

灯身薄纸透光,映出“平安”“丰收”等字样,随风飘摇,越升越高。

“此灯名孔明,可载心愿上达天听。”

苏月声音清朗,“愿我兖州五谷丰登,愿我军将士凯旋,愿天下早日太平!”

满园寂静。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

灯火点点,映在眸中,像星河流转。

那一刻,连最刻板的老臣,都露出了些许动容。

“好!”曹操拍案,“苏娘子此礼,甚妙!”

他举杯:“愿天下太平!”

众人齐声附和,饮尽杯中酒。

气氛达到高潮。

……

宴至中途,歌舞登场。

苏月正与郭嘉低声讨论皇庄明年的水利规划,忽然有侍从匆匆进来,附在曹操耳边说了句什么。

曹操挑眉:“哦?请。”

片刻后,一名女子缓步走入花园。

她戴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眉眼。

但那双眼睛,已足够惊艳。

眼尾微挑,眸如秋水,顾盼间自有风情。

身姿更是曼妙。

一袭水红色舞衣,腰肢纤细,行走时如弱柳扶风。

满园喧嚣,瞬间安静。

“民女貂蝉,拜见司空。”

女子声音柔婉,如珠落玉盘:

“奉温侯之命,特来为中秋宴助兴,为苏大家献上一曲。”

吕布的人。

所有人心里都绷紧了弦。

曹操眼神深邃,面上却笑:“温侯有心了。请。”

乐起。

貂蝉起舞。

水袖翻飞,身姿旋转。

她舞的是一支《月下吟》,动作柔美却不失力度,每一个回眸,每一次舒展,都恰到好处。

确实绝美。

连见惯美人的曹操,都看得微微出神。

典韦皱眉盯着,手按在戟上。

赵云坐直了身体。

郭嘉摇扇的速度慢了。

苏月安静看着。

舞至高潮,貂蝉一个旋身,舞袖如云,飘至苏月席前。

两人距离极近。

面纱下,貂蝉的嘴唇极轻地动了动。

声音细如蚊蚋,只有苏月能听见:

“温侯心病,唯姑娘可医。”

说完,她翩然退开,继续舞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月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吕布……在暗示什么?

……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貂蝉行礼告退,临走前,深深看了苏月一眼。

那眼神复杂。

有恳求,有警示,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哀。

她走后,宴会气氛微妙起来。

曹操笑着打圆场,歌舞继续,但不少人已心不在焉。

苏月借口更衣,起身离席。

走到花园僻静处,她停下,看着天上明月,长长吐了口气。

貂蝉的话,像颗石子投入心湖。

吕布有心病?什么病?为何说“唯我可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苏月听得出是谁。

“奉孝先生。”

郭嘉走到她身侧,并肩看月。

“貂蝉很美。”他忽然说。

“嗯。”

“但她眼里有死气。”郭嘉摇扇,“一个心死的美人,再美的舞,也只是躯壳在动。”

苏月转头看他。

郭嘉笑了笑:“苏娘子可知,吕布送你的中秋礼,今早已送到皇庄?”

“礼?”苏月皱眉,“我没收到。”

“因为你没回皇庄。”郭嘉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是个扁平的木盒,雕花精致。

苏月打开。

里面是块上好的玉佩,翠绿温润。

但郭嘉伸手,在盒底轻轻一按。

“咔哒。”

夹层弹开。

一抹金色露出来。

郭嘉取出。

是件极轻极薄的金色软甲,不知用什么材质织成,入手冰凉,却柔韧无比。

对着月光细看,甲身有暗纹流动,华美非凡。

“金丝软甲。”郭嘉声音压低,“传说用天外陨铁抽丝,混合金线织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吕布征战多年,贴身穿着,从未离身。”

苏月心头一震。

“他……为何送我此物?”

郭嘉看着她,眼神罕见地严肃:

“因为吕布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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