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周瑜的远航
共和二十一年秋，番禺港。
周瑜站在“星火号”的船头，看着工人们往底舱搬运最后一批物资。
苏月站在码头上，手里捏着一份海图。
周瑜这次远航的目标是绕过美洲最南端，抵达欧洲。
“公瑾。”苏月叫他。
周瑜从船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动作还和年轻时一样利落，但鬓角的白发藏不住了。
共和二十一年，他四十六岁。
“先生。”他笑着看她，“还有什么吩咐？”
苏月看着他，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周瑜伸手想帮她理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年纪不小了。”苏月说。
周瑜笑了：“先生嫌瑜老？”
“我是怕。”苏月说，“绕过美洲最南端，要经过风暴带。你上次的船队就折了两艘。”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周瑜说，“现在的星火号是铁甲舰，蒸汽动力，三层底舱，风暴带过得去。”
苏月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些数据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还是不想让他去。
“瑜的梦，还没做完。”周瑜看着她，声音很轻，“年轻时瑜以为，梦是建功立业，是封侯拜将。后来才知道不是。”
他转头看着港口外的大海。
“瑜的梦，是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看看海的那边是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然后告诉他们，海的这边，有个地方叫星火。”
苏月沉默了很久。
“那我等你。”她说。
周瑜摇头：“不用等。”
苏月抬头看他。
“你在我心里。”周瑜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我去哪，都带着。”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一些。
但苏月听清楚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启航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
头一天晚上，众人聚在番禺港的酒楼里。
苏月、吕布、赵云、关羽、典韦、诸葛亮、郭嘉、巴霍巴利、巴坦、周瑜，全到了。
菜上了，酒也倒了。
没人动筷子。
吕布端起酒碗，看着周瑜。
“某不擅长说好听的。”他说，声音很硬，“你活着回来。”
周瑜端起碗，和吕布碰了一下：“好。”
赵云站起来，端起碗，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周瑜点头：“子龙也是。”
关羽第三个站起来。
他看着周瑜，沉默了一会儿，“海上有风浪，小心。”
周瑜笑了：“云长放心。瑜在海上十几年了。”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糖人。
一艘船。
船头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箫。
捏得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来是谁。
“俺给你捏了个糖船，你带着。”典韦说，声音有点闷，“到了地方，拿出来看看。要是化了，那就说明走得太远了，该往回走了。”
周瑜把糖船接过来，小心地放进怀里。
诸葛亮站起来，递给他一沓纸。
“我写了一份航海日志模板。”他说，“每天记。风向、水温、鱼群、星象。回来之后，我帮你整理成书。”
周瑜接过来翻了翻。
每一页都画好了表格，标注了需要记录的项目。
诸葛亮的字还是一丝不苟，连边框都画得笔直。
“好。”周瑜说，“我每天记。”
郭嘉靠在椅背上，端着酒碗没站起来，但眼里有光。
巴霍巴利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一下。
“我跟你去吧！”他说，眼睛发亮，“我力气大，能搬货，能打架，还能……”
“你留下。”周瑜打断他，“先生身边需要人。”
巴霍巴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苏月一眼，坐下了。
巴坦也站起来：“我也……”
“你也留下。”周瑜笑着说，“你们俩都留下。我一个人去就行。”
巴坦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是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苏月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他们喝酒，看着他们说话，看着周瑜把每个人的心意一件一件收好。
酒过三巡，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苏月站起来，走到周瑜面前。
酒楼里安静了。
她踮起脚，在周瑜的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海风吹过。
“公瑾，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一次理疗。”
周瑜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他说，“瑜等着。”
……
九月初九，番禺港。
三艘大船并排停泊。
“星火号”居中，“逐浪号”和“探海号”分列两侧。
蒸汽从烟囱里冒出来，白色的，被晨风吹散。
码头上挤满了人。
水手的家眷，工坊的工人，学堂的孩子。
有人挥手。
有人抹泪。
有人往船上扔红布条。
那是番禺的老规矩，送亲人远航，扔一条红布，保佑平安归来。
苏月站在最前面。
风吹着她的袍子，猎猎作响。
周瑜站在船头，朝码头深深一揖。
然后他直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支箫。
箫声响起来。
是一首老曲子。
苏月听过。
在建安年间的长江边。
在番禺城的月光下。
在无数个他吹箫的夜晚。
曲子很慢，像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
码头上的人都不说话了，听着箫声。
风吹过港口，把箫声送得很远。
一曲终了，周瑜把箫收回腰间。
“启航！”他喊道。
铁锚从水里绞起来，水花四溅。
蒸汽机轰鸣起来，烟囱里的白烟变浓了。
“星火号”缓缓离开码头。
船头调转，朝着出海口驶去。
苏月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来越远。
她看见周瑜站在船尾，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三艘船排成一列，驶出港口，驶向大海。
码头上的百姓渐渐散了。
苏月还站在原处，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没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公瑾，我等你。”
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
但她知道，他能听见。
海面上，三艘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白点，消失在天际线上。
周瑜站在“星火号”的船头，看着工人们往底舱搬运最后一批物资。
苏月站在码头上，手里捏着一份海图。
周瑜这次远航的目标是绕过美洲最南端，抵达欧洲。
“公瑾。”苏月叫他。
周瑜从船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动作还和年轻时一样利落，但鬓角的白发藏不住了。
共和二十一年，他四十六岁。
“先生。”他笑着看她，“还有什么吩咐？”
苏月看着他，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周瑜伸手想帮她理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年纪不小了。”苏月说。
周瑜笑了：“先生嫌瑜老？”
“我是怕。”苏月说，“绕过美洲最南端，要经过风暴带。你上次的船队就折了两艘。”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周瑜说，“现在的星火号是铁甲舰，蒸汽动力，三层底舱，风暴带过得去。”
苏月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些数据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还是不想让他去。
“瑜的梦，还没做完。”周瑜看着她，声音很轻，“年轻时瑜以为，梦是建功立业，是封侯拜将。后来才知道不是。”
他转头看着港口外的大海。
“瑜的梦，是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看看海的那边是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然后告诉他们，海的这边，有个地方叫星火。”
苏月沉默了很久。
“那我等你。”她说。
周瑜摇头：“不用等。”
苏月抬头看他。
“你在我心里。”周瑜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我去哪，都带着。”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一些。
但苏月听清楚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启航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
头一天晚上，众人聚在番禺港的酒楼里。
苏月、吕布、赵云、关羽、典韦、诸葛亮、郭嘉、巴霍巴利、巴坦、周瑜，全到了。
菜上了，酒也倒了。
没人动筷子。
吕布端起酒碗，看着周瑜。
“某不擅长说好听的。”他说，声音很硬，“你活着回来。”
周瑜端起碗，和吕布碰了一下：“好。”
赵云站起来，端起碗，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周瑜点头：“子龙也是。”
关羽第三个站起来。
他看着周瑜，沉默了一会儿，“海上有风浪，小心。”
周瑜笑了：“云长放心。瑜在海上十几年了。”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糖人。
一艘船。
船头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箫。
捏得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来是谁。
“俺给你捏了个糖船，你带着。”典韦说，声音有点闷，“到了地方，拿出来看看。要是化了，那就说明走得太远了，该往回走了。”
周瑜把糖船接过来，小心地放进怀里。
诸葛亮站起来，递给他一沓纸。
“我写了一份航海日志模板。”他说，“每天记。风向、水温、鱼群、星象。回来之后，我帮你整理成书。”
周瑜接过来翻了翻。
每一页都画好了表格，标注了需要记录的项目。
诸葛亮的字还是一丝不苟，连边框都画得笔直。
“好。”周瑜说，“我每天记。”
郭嘉靠在椅背上，端着酒碗没站起来，但眼里有光。
巴霍巴利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一下。
“我跟你去吧！”他说，眼睛发亮，“我力气大，能搬货，能打架，还能……”
“你留下。”周瑜打断他，“先生身边需要人。”
巴霍巴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苏月一眼，坐下了。
巴坦也站起来：“我也……”
“你也留下。”周瑜笑着说，“你们俩都留下。我一个人去就行。”
巴坦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是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苏月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他们喝酒，看着他们说话，看着周瑜把每个人的心意一件一件收好。
酒过三巡，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苏月站起来，走到周瑜面前。
酒楼里安静了。
她踮起脚，在周瑜的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海风吹过。
“公瑾，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一次理疗。”
周瑜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他说，“瑜等着。”
……
九月初九，番禺港。
三艘大船并排停泊。
“星火号”居中，“逐浪号”和“探海号”分列两侧。
蒸汽从烟囱里冒出来，白色的，被晨风吹散。
码头上挤满了人。
水手的家眷，工坊的工人，学堂的孩子。
有人挥手。
有人抹泪。
有人往船上扔红布条。
那是番禺的老规矩，送亲人远航，扔一条红布，保佑平安归来。
苏月站在最前面。
风吹着她的袍子，猎猎作响。
周瑜站在船头，朝码头深深一揖。
然后他直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支箫。
箫声响起来。
是一首老曲子。
苏月听过。
在建安年间的长江边。
在番禺城的月光下。
在无数个他吹箫的夜晚。
曲子很慢，像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
码头上的人都不说话了，听着箫声。
风吹过港口，把箫声送得很远。
一曲终了，周瑜把箫收回腰间。
“启航！”他喊道。
铁锚从水里绞起来，水花四溅。
蒸汽机轰鸣起来，烟囱里的白烟变浓了。
“星火号”缓缓离开码头。
船头调转，朝着出海口驶去。
苏月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来越远。
她看见周瑜站在船尾，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三艘船排成一列，驶出港口，驶向大海。
码头上的百姓渐渐散了。
苏月还站在原处，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没回头，轻声说了一句。
“公瑾，我等你。”
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
但她知道，他能听见。
海面上，三艘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白点，消失在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