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巴坦的坚守
共和二十九年，春。
番禺，一张南洋地图铺在桌上。
诸葛亮拿着教鞭，点了点吕宋岛的位置：
“巴坦，从今天起，你就是南洋都护府首任都护。吕宋、爪哇、婆罗洲，都归你管。”
巴坦愣住了。
他今年五十岁了，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身材精壮，一双眼睛依然像年轻时那样明亮。
他从一个吕宋土人部落的太阳之子，一步步成长为星火的将领。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派回去当都护。
“先生……”巴坦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苏月。
苏月头发全白，但精神还好。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平静。
“这是议事会的决定。”苏月说，“你在南洋待过，懂当地语言，熟悉各族风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巴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巴坦跟着苏月回到旧居，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苏月在榕树下的藤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
巴坦没坐。
他蹲下来，平视着苏月的眼睛。
“先生，我不想走。”
苏月看着他，没说话。
巴坦的声音有些急：“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不用当什么都护，我就想……就想在番禺，种种地，练练兵。”
苏月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巴坦，你不是我的宠物。”
巴坦的眼眶红了。
“你是能独当一面的人。”苏月说，“你不该一辈子跟在我身后。”
巴坦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我不聪明。我怕做不好。”
他说的不是客气话。
巴坦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
他不会写诗，不会吹箫，不会算计。
他只会干活，只会打仗，只会对人好。
苏月笑了，“你不需要聪明。”
巴坦抬起头。
苏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只需要善良、公正、不怕苦。”
“当年我在吕宋第一次见你，你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晒得发亮。你跟我比潜水、比投矛、比扛木，输了就跪下认师父。”
巴坦记得。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结果被苏月带来的几个男人轮番碾压，输得心服口服。
“后来你跟着我，从吕宋到番禺，从番禺到身毒，从身毒到美洲。你从来没抱怨过苦，没喊过累。”
苏月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巴坦摇头。
“你不争。”苏月说，“你不跟吕布比武力，不跟周瑜比才华，不跟赵云比名气。你就安安静静做你的事。但你做的事，每一件都做成了。”
巴坦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月伸手，替他擦了擦。
“南洋交给你，我放心。”
巴坦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传来码头的号子声，还有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的声音。
“好。”巴坦终于点头，“我去。”
苏月笑了。
巴坦看着她，忽然问：“先生，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吗？”
苏月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叫她“先生”。
郭嘉叫先生，赵云叫先生，吕布叫先生，连巴霍巴利那个大个子也只是叫她师父。
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姐姐。
巴坦低下头，声音很小：“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像我姐姐。亲姐姐那种。”
苏月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可以。”
巴坦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当年在吕宋山谷里。
“姐姐。”
苏月笑着应了一声：“嗯。”
巴坦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姐姐，我会把南洋管好的。”
苏月点头：“我知道。”
……
三天后，番禺港。
巴坦的船队整装待发。
三艘大船，两百名士兵，三千斤种子，五百匹棉布，两百箱肥皂，还有整整一舱的农具和医书。
送行的人站满了码头。
吕布骑在马上，远远看着，没过来。
赵云站在栈桥边，抱拳。
典韦递上一袋糖人，这是他送别的标配。
关羽的使者送来一坛酒。
诸葛亮的信使送来一封信，还是老一套，种田、治水、办学。
郭嘉没来，托人带了一句话：“别丢人。”
巴坦一一谢过。
最后，他走到苏月面前。
苏月穿着一件旧棉袍，拄着拐杖，站在栈桥头。
海风吹乱了她的白发，但她站得很直。
巴坦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我走了。”
苏月点头：“去吧。”
巴坦转身，上了船。
船帆升起，缆绳解开。
船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的人挥手，船上的人也挥手。
巴坦站在船头，一直朝岸上看。
……
船驶出港口，驶向南海。
巴坦忽然转身，从船头跑了下去，穿过甲板，冲到船舷边。
“停船！停船！”
船员们吓了一跳。
船还没走远，但已经离码头有一段距离了。
巴坦不顾一切地翻过船舷，“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岸上的人惊叫起来。
苏月也愣住了。
巴坦在海里拼命游，朝着码头的方向。
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但他游得很快。
巴坦爬上岸，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然后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苏月。
紧紧地，像小时候抱着母亲那样。
他哭得像个孩子。
“姐姐……姐姐……”
苏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
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
巴坦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码头上的人静静看着，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巴坦终于松开手。
他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子还在抽泣。
苏月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
“去吧。”她说，“船还在等你。”
巴坦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他退后两步，又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跑向栈桥，跳上一条小舢板，划向大船。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大船重新起帆，缓缓驶向远方。
岸上的人一直站着，直到三艘船变成三个小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苏月还站着。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棉袍猎猎作响。
赵云走过来，轻声说：“先生，回去吧，风大。”
苏月没动。
她望着海面，轻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长大了。”
赵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月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身后，海浪拍打着码头。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帆影也消失了。
番禺，一张南洋地图铺在桌上。
诸葛亮拿着教鞭，点了点吕宋岛的位置：
“巴坦，从今天起，你就是南洋都护府首任都护。吕宋、爪哇、婆罗洲，都归你管。”
巴坦愣住了。
他今年五十岁了，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身材精壮，一双眼睛依然像年轻时那样明亮。
他从一个吕宋土人部落的太阳之子，一步步成长为星火的将领。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派回去当都护。
“先生……”巴坦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苏月。
苏月头发全白，但精神还好。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平静。
“这是议事会的决定。”苏月说，“你在南洋待过，懂当地语言，熟悉各族风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巴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巴坦跟着苏月回到旧居，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苏月在榕树下的藤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
巴坦没坐。
他蹲下来，平视着苏月的眼睛。
“先生，我不想走。”
苏月看着他，没说话。
巴坦的声音有些急：“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我不用当什么都护，我就想……就想在番禺，种种地，练练兵。”
苏月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巴坦，你不是我的宠物。”
巴坦的眼眶红了。
“你是能独当一面的人。”苏月说，“你不该一辈子跟在我身后。”
巴坦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我不聪明。我怕做不好。”
他说的不是客气话。
巴坦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
他不会写诗，不会吹箫，不会算计。
他只会干活，只会打仗，只会对人好。
苏月笑了，“你不需要聪明。”
巴坦抬起头。
苏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只需要善良、公正、不怕苦。”
“当年我在吕宋第一次见你，你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晒得发亮。你跟我比潜水、比投矛、比扛木，输了就跪下认师父。”
巴坦记得。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结果被苏月带来的几个男人轮番碾压，输得心服口服。
“后来你跟着我，从吕宋到番禺，从番禺到身毒，从身毒到美洲。你从来没抱怨过苦，没喊过累。”
苏月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巴坦摇头。
“你不争。”苏月说，“你不跟吕布比武力，不跟周瑜比才华，不跟赵云比名气。你就安安静静做你的事。但你做的事，每一件都做成了。”
巴坦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月伸手，替他擦了擦。
“南洋交给你，我放心。”
巴坦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传来码头的号子声，还有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的声音。
“好。”巴坦终于点头，“我去。”
苏月笑了。
巴坦看着她，忽然问：“先生，我能叫你一声……姐姐吗？”
苏月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叫她“先生”。
郭嘉叫先生，赵云叫先生，吕布叫先生，连巴霍巴利那个大个子也只是叫她师父。
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姐姐。
巴坦低下头，声音很小：“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像我姐姐。亲姐姐那种。”
苏月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可以。”
巴坦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当年在吕宋山谷里。
“姐姐。”
苏月笑着应了一声：“嗯。”
巴坦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姐姐，我会把南洋管好的。”
苏月点头：“我知道。”
……
三天后，番禺港。
巴坦的船队整装待发。
三艘大船，两百名士兵，三千斤种子，五百匹棉布，两百箱肥皂，还有整整一舱的农具和医书。
送行的人站满了码头。
吕布骑在马上，远远看着，没过来。
赵云站在栈桥边，抱拳。
典韦递上一袋糖人，这是他送别的标配。
关羽的使者送来一坛酒。
诸葛亮的信使送来一封信，还是老一套，种田、治水、办学。
郭嘉没来，托人带了一句话：“别丢人。”
巴坦一一谢过。
最后，他走到苏月面前。
苏月穿着一件旧棉袍，拄着拐杖，站在栈桥头。
海风吹乱了她的白发，但她站得很直。
巴坦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我走了。”
苏月点头：“去吧。”
巴坦转身，上了船。
船帆升起，缆绳解开。
船缓缓离开码头。
岸上的人挥手，船上的人也挥手。
巴坦站在船头，一直朝岸上看。
……
船驶出港口，驶向南海。
巴坦忽然转身，从船头跑了下去，穿过甲板，冲到船舷边。
“停船！停船！”
船员们吓了一跳。
船还没走远，但已经离码头有一段距离了。
巴坦不顾一切地翻过船舷，“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岸上的人惊叫起来。
苏月也愣住了。
巴坦在海里拼命游，朝着码头的方向。
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但他游得很快。
巴坦爬上岸，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然后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苏月。
紧紧地，像小时候抱着母亲那样。
他哭得像个孩子。
“姐姐……姐姐……”
苏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
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
巴坦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码头上的人静静看着，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巴坦终于松开手。
他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子还在抽泣。
苏月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
“去吧。”她说，“船还在等你。”
巴坦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他退后两步，又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跑向栈桥，跳上一条小舢板，划向大船。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大船重新起帆，缓缓驶向远方。
岸上的人一直站着，直到三艘船变成三个小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苏月还站着。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棉袍猎猎作响。
赵云走过来，轻声说：“先生，回去吧，风大。”
苏月没动。
她望着海面，轻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长大了。”
赵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月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身后，海浪拍打着码头。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帆影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