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影杀突袭,典韦血战护主

马蹄声在山涧回荡未歇。

苏月刚松口气,正欲询问赵云前路。

树梢忽动。

不是风。

三道黑影如鬼魅自夜色垂直落下,无声无息,连衣袂破空声都压得极低。

“戒备!”

赵云声未出,枪已至。

银枪横拦苏月身前,枪尖微颤,直指最前方那道瘦长黑影。

典韦未发一言。

他铁塔般的身躯猛跨一步,撞向苏月左侧空处。

就在他撞上的刹那,一支袖箭自阴影射出。

淬毒的箭头泛着幽蓝寒光,直指苏月后心。

典韦抬臂硬挡。

“噗”的一声,箭头没入皮肉,钉入臂骨。

“呃!”典韦闷哼,右臂瞬间麻木。

乌黑色自伤口蔓延,眨眼掠过手肘。

“毒!”赵云厉喝,枪已刺出。

那道瘦长黑影,“影蛇”,身形如蛇般扭开,滑出三丈外。

另两道黑影同时现身。

左者矮壮如蝎,双手各执泛蓝短叉。

右者四肢细长,指尖套着铁爪,落地无声,宛如巨蛛。

“影杀三人组。”苏月声音冰冷,“许攸所言不虚。”

她指间已夹住三枚银针。

“影蝎”与“影蛛”却已扑上。

“结圆阵!”苏月喝道。

三十轻骑应声而动,马匹向外,长枪朝外,瞬息围成两重防线。

……

影杀组的目标却非骑兵。

影蝎短叉直刺赵云肋下。

影蛛铁爪抓向典韦面门。

皆是搏命杀招,只求一隙之机。

影蛇动了,他身形如烟绕过圆阵薄弱处,袖中寒光再闪。

三支连珠箭,全射苏月咽喉。

“滚开!”典韦怒吼。

右臂已全黑,沉重如铅,他却半步不退。

左手单戟抡圆砸出。

“铛!”

第一箭被磕飞。

第二箭擦脸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箭……

典韦用胸膛接了。

箭矢钉入胸甲三分,毒血渗溢。

“老典!”赵云目眦欲裂,银枪如龙挑飞影蝎短叉,反手砸向影蛛头顶。

影蛛铁爪格挡,“咔嚓”崩裂,连退三步。

赵云借机退回典韦身侧。

只这一息,典韦面已泛青,唇色乌紫,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可他仍站着。

左手单戟拄地,双腿如柱,死死挡在苏月身前。

“你让开。”苏月声音发颤。

“不……让。”典韦咬牙,字字带血沫,“先生……俺要护你周全……”

影蛇尖细笑声响起,如蛇吐信:“典韦,你中的是三步倒。能撑到现在,算你命硬。”

他缓缓抽出腰间软剑,“但也到此为止了。”

软剑蜿蜒如蛇,剑尖指向苏月:“苏大家,袁公有令,你的人头,值黄金万两。”

苏月未理。

她蹲身,银针已扎入典韦右肩三处大穴。

针尾微颤,乌血自针孔渗出。

可太慢了。

毒已过肩,直逼心脉。

“药箱!”苏月头也不抬,“马车上有急救药箱,快去!”

赵云不能动。

他一动,影杀三人必扑上。

骑兵圆阵挡不住这等刺客。

“我去!”一亲兵翻下马背,冲向后方马车。

影蛛欲拦。

赵云银枪封死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他声音冷如寒冰,枪尖点出七点寒星,星星指向要害。

影蛛铁爪连挡,步步后退。

他武功诡异,却被赵云枪法所克。

影蝎自侧面扑来,欲成夹击。

典韦动了。

右臂虽废,左手单戟却抡得更凶,一戟砸向影蝎头顶。

简单,粗暴,无丝毫花哨。

影蝎不敢硬接,矮身翻滚避开。

典韦踉跄一步,嘴角再溢黑血。

他却笑了。

“来啊!”他低吼如兽,“老子还没死!”

影蛇眼神阴冷。

他看出来了。

典韦在以命拖延时间。

毒入心脉,早该倒下。

能站,全凭一口气。

那口气叫:“不能让苏月死在他前面。”

“愚蠢。”

影蛇吐出二字,软剑终于动了。

剑尖不刺典韦,不刺苏月,却毒蛇般卷向典韦左腿。

他要先废掉这堵肉墙。

典韦未躲。

也躲不开。

右臂中毒,左腿若伤,他必倒。

但在倒下瞬间,他左手单戟脱手飞出。

不是砸,是掷。

戟如流星,直射影蛇面门。

影蛇未料此招,急侧头闪避。

戟刃擦耳而过,带下一片皮肉。

只这一瞬。

典韦扑到了。

他以最笨之法。

整个人撞上去。

两百斤的重甲之躯,如小山砸向影蛇。

影蛇倒飞而出,肩胛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典韦亦重重摔地。

“噗……”

他呕出大口黑血,血中混着内脏碎片。

“典韦!”苏月声音变调。

她扑上前,银针连扎典韦心口三穴。

手却在抖。

针偏了一分。

典韦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已乌黑僵硬,却握得极紧。

“先生……别慌。”他咧嘴,齿间尽染黑血,“你扎针……从来没抖过……”

苏月咬破舌尖。

血腥味令神智一清。

第二针,精准刺入膻中。

第三针,扎进巨阙。

典韦身颤,再呕一口血。

血色却淡了些。

“药箱来了!”亲兵抱箱奔回。

苏月开箱翻找。

甘草、绿豆、金银花……皆寻常解毒药材。

不够。

“还缺一味。”她抬头,“车前草,新鲜的,附近必有!”

赵云一枪逼退影蛛:“去找!”

两亲兵冲入路旁草丛。

影蛇自地上爬起。

左肩塌陷,软剑已失。

他仍在笑。

“没用的。”他抹去嘴角血渍,“三步倒无解。除非你们有天山雪莲,或……华佗亲至。”

他看向苏月,眼神讥讽,“苏大家,你不是神医吗?救他啊。”

苏月不言。

自箱底抽出柳叶薄刀,火上燎过,划开典韦右臂伤口。

乌血涌出。

她俯身,以口吸吮。

“先生!”赵云失声。

“别过来!”苏月吐出一口黑血,再俯身。

一口,两口,三口。

每吐一口,她脸色便白一分。

典韦欲推,手抬不起。

“别……”他喉咙嗬嗬作响,“毒……你也会……”

“闭嘴。”苏月又吐黑血,自怀中取出小瓷瓶。

瓶中淡黄粉末。

一半敷于伤口,一半自吞。

“这是……”影蛇瞳孔骤缩。

“青霉素提纯废渣。”苏月抹去嘴角血渍,“抑菌不足,但可中和部分毒。”

她起身,面色苍白,眼神却亮,“你方才说,此毒无解?”

影蛇忽感不安,“你……”

“我确无解药。”苏月自箱中再取针管,“但我有法子,让他的毒自解。”

针管内透明液体,是她离皇庄前,带的最后一支青霉素原液。

“典韦。”她蹲身,针尖对准他颈侧,“信我吗?”

典韦看着她,咧嘴笑了,“信。”

针管推入。

液体注入血管。

典韦身躯猛绷,喉间发出压抑低吼。

肌肉痉挛,青筋暴起。

“你在杀人!”影蛇厉喝,“他会被毒反噬……”

话音未落。

典韦睁开了眼。

眼中血丝密布,瞳孔却清明。

他撑地,缓缓坐起。

右臂乌黑色,竟真的在褪。

虽慢,却真切。

“不可……能……”影蛇后退一步。

影蝎与影蛛亦停手。

他们看着典韦,如视怪物。

中三步倒者,从无还能站立之人。

“现在,”苏月起身,步履微晃却稳,“该算账了。”

她看向影蛇,“你们三个,谁先死?”

影蛇咬牙。

任务败了。

典韦未死,苏月亦在。

再拖下去,待典韦恢复,他们无人能走。

“撤!”影蛇低喝。

三道黑影齐向后掠。

“想走?”赵云银枪横拦,“拦住!”

骑兵圆阵收缩,枪林如壁。

影杀三人,其身法变幻莫测,竟能从枪林箭雨中巧妙穿行,径直扑向山崖。

林深影浓,踪迹难寻。

眼看他们即将消失于幽暗之中。

一道黑色身影,犹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是典韦。

他右臂虽然下垂,左手却紧握拳锋。

人如受伤疯虎,扑向最后的影蛇。

“你疯了!”

影蛇回望,见典韦那双血红眼眸。

那眼中已无理智,唯有一念:你要杀她,你便得死!

典韦扑倒影蛇。

两人滚地。

影蛇袖中弹出匕首,刺向典韦心口。

典韦不避。

以胸硬接。

刀入三寸,卡于肋骨间。

他左手扼住了影蛇脖颈。

“一起……”典韦咧嘴,满口鲜血,“下地狱吧!”

他抱住影蛇,向崖边滚去。

“典韦……!”赵云嘶吼,银枪脱手飞出。

银枪贯穿影蛇后心。

却未能阻阻止两人坠崖。

“老典!”苏月冲至崖边。

崖下深涧黑洞洞,唯风声与她的心跳交织,激烈如击鼓。

赵云扑到崖边伸手,却抓了个空。

他凝视着黑暗,身形静止如石。

苏月立于其后,手中仍攥那支空针管。

针管落地。

啪嗒一声。

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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