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刘备营前，三英的审视
卧牛岗的山坳里，篝火连成一片。
刘备的营地规整非常。
木栅扎实，哨塔上有人值守，营帐排列有序。
虽简陋，却透出治军的严谨。
苏月一行抵达营门时，天已微亮。
守门士兵见到赵云，一愣：“赵将军？”
“速报刘豫州，”赵云下马，“许都苏月求见。”
士兵匆匆而去。
片刻，营门大开。
三人快步走出。
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面如冠玉，耳垂至肩，身着半旧青袍，步履沉稳，目光温厚。
正是刘备。
左首一人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一袭绿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是关羽。
右首那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体魄魁梧如铁塔，踏步时地面微震。
是张飞。
三人来到营门前，刘备拱手：“苏大家远来辛……”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典韦身上。
典韦仍昏迷着，面色青黑，胸前厚布缠裹，左腿用树枝固定。
浑身是血，唯有微弱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刘备神色顿变。
他快步上前，俯身检视典韦伤势，眉头愈皱愈紧。
“这伤……”他抬头看向苏月，“如何所致？”
“袁绍所遣刺客。”苏月嗓音沙哑，“三人围杀，他以命换我生还。”
刘备沉默片刻，起身喝道：“来人！将东侧大帐腾出！命军医携所有药材速至！”
两名士兵应声奔去。
刘备又对关羽道：“云长，取我那床新被褥来。”
“大哥，那是夫人亲手缝制……”关羽迟疑。
“取来。”刘备语气不容置喙。
关羽不再多言，转身入营。
张飞凑到担架前，盯着典韦看了半晌，瓮声道：
“这典韦……昔日在战场上见过，悍如熊罴。如今竟成这样……”
他摇摇头，看向苏月：“你们在何处遇袭？”
“鹰嘴涧。”赵云代为答道，“典韦为护苏姑娘，抱刺客坠崖。苏姑娘亲自下崖将他救回。”
张飞瞪大双眼：“你下的崖？”
苏月点头。
张飞上下打量她，满身尘土，双手布满血口，指甲皆裂，脸上亦有刮痕。
他未再多言，眼神却已不同。
……
大帐内，军医正为典韦处理伤口。
老军医年约五十，手法熟练，但见到典韦胸口的匕首时，仍倒吸一口凉气。
“此刃不可拔。”他道，“拔则血涌难止。”
“我明白。”苏月蹲在一旁，“先清创，防溃烂。”
她让士兵烧沸一大锅水，将干净布条投入煮透。
取出晾凉后，用以擦拭典韦右臂伤口。
老军医见状一怔：“这是……”
“祛毒。”苏月解释，“沸水可杀微虫，减伤口腐坏。”
她边说边做，手法娴熟：
以煮过的布条拭去创周脓血，撒上金疮药，用竹片抹匀，再以净布包扎，结扣松紧得宜。
关羽在一旁注视，忽然开口：“苏姑娘此法，师承何人？”
“家中野方，久病自通罢了。”苏月未抬头。
“野方？”张飞粗声道，“比俺营中医官还强！老李头，你得多学学！”
老军医讪讪挠头。
苏月包妥典韦手臂，又检视其断腿。
树枝固定位置无误，但布条过紧，已影响血液流动。
她重新调整，松出一指空隙。
待一切做完，她才直起身，长长吐了口气。
刘备一直在旁静观，此时方道：“苏姑娘先去歇息，此处交给军医。”
“我守着。”苏月摇头，“他恐会发热，需人看顾。”
“某来守。”赵云开口道。
苏月看他一眼，“你肩伤未愈，莫硬撑。”
赵云还欲开口，刘备轻拍其肩：“子龙先去歇息，此处有我。”
……
傍晚时分，典韦短暂醒来。
他睁眼见苏月，唇瓣微动。
苏月俯身去听。
“……水……”
她取来温水，以小勺缓缓喂入。
典韦饮下半碗，又昏沉睡去。
刘备在旁看着，目光复杂。
……
夜宴设于中军大帐。
所谓宴席，不过一盆炖肉、几张面饼、一壶浊酒。
刘备、关羽、张飞、苏月、赵云五人围坐。
“营中简陋，苏姑娘见谅。”刘备举杯。
苏月端起面前水碗。
她以水代酒。
饮罢一口，便直入正题：“刘豫州，我此番前来，是代曹公商谈合作。”
刘备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官渡之战，曹公与袁绍必有一决。”苏月道，“豫州地处要冲，曹公不愿后方生乱。故请刘豫州作一抉择。”
“何种抉择？”
“两路。”苏月竖起二指，“其一，联袁绍，趁曹军北上时袭许都。然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好谋少断。纵使得胜，岂会真心重用你这汉室宗亲？”
她稍顿，又道：“须知袁绍麾下皆河北士族。你，关将军，张将军，皆出身寒微。届时，能否在河北立足？”
关羽眉头微蹙。
张飞欲言，被刘备抬手止住。
“其二为何？”刘备问。
“其二，与曹公合作。”苏月说，“曹公可表奏天子，正式封你为豫州牧，名正言顺治理此地。同时，糜氏商路可供粮草、盐帛，按市价计，日后从辖地税赋中抵扣。”
她直视刘备：“条件只一：官渡之战期间，你不与袁绍暗通，必要时策应曹军侧翼。”
帐内骤然安静。
唯油灯噼啪轻响。
良久，刘备缓缓道：“曹公……真能容我？”
“曹公用人，唯才是举。”苏月答道，“你若真有才干，他为何不用？”
关羽忽然开口：“曹公多疑，恐非明主。”
他看向苏月，丹凤眼中掠过深意：“苏姑娘这般人物，为何甘居曹公麾下？”
此问直白，亦含机锋。
他在试探，试探苏月的忠诚，也试探曹操对她的信任与重视。
苏月微微一笑。
“关将军，当此乱世，何处是明主？”她反问，“袁绍非是，刘表亦非是。曹公或许多疑，却至少在做实事。屯田、治水、抑豪强、提拔寒门。这天下，总需有人做这些事。”
她稍顿，又道：“至于我为何留在许都……只因那儿有我建的皇庄、军校、医馆。有追随我谋生的百姓，有我想救的伤卒，有我想改的世道。”
语意朴实，无虚言大义。
关羽默然。
张飞却一拍大腿：“说得好！俺就爱实在人！”
刘备瞪他一眼。
张飞讪讪住口。
……
宴散时，夜深人静。
苏月走出大帐，欲回典韦处察看。
行至数步，身后脚步声响。
回头，见张飞追了出来。
这黑脸大汉站定面前，搓着手，略显局促。
“那个……”他压低嗓音，“苏姑娘，俺有句话。”
“张将军请讲。”
张飞左右环顾，确认无人，这才红着脸道：
“俺大哥……是实在的好人。待人宽厚，从不亏负部下。关二哥你也见了，重义如山。俺虽粗莽，绝不使心眼。”
他顿了顿，面颊更红：“你……不妨考虑。”
说罢，转身便走，似逃一般。
苏月怔在原地。
片刻，她才悟出张飞话中深意。
非是为刘备招揽谋士。
竟是……替刘备说媒？
刘备的营地规整非常。
木栅扎实，哨塔上有人值守，营帐排列有序。
虽简陋，却透出治军的严谨。
苏月一行抵达营门时，天已微亮。
守门士兵见到赵云，一愣：“赵将军？”
“速报刘豫州，”赵云下马，“许都苏月求见。”
士兵匆匆而去。
片刻，营门大开。
三人快步走出。
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面如冠玉，耳垂至肩，身着半旧青袍，步履沉稳，目光温厚。
正是刘备。
左首一人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一袭绿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是关羽。
右首那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体魄魁梧如铁塔，踏步时地面微震。
是张飞。
三人来到营门前，刘备拱手：“苏大家远来辛……”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典韦身上。
典韦仍昏迷着，面色青黑，胸前厚布缠裹，左腿用树枝固定。
浑身是血，唯有微弱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刘备神色顿变。
他快步上前，俯身检视典韦伤势，眉头愈皱愈紧。
“这伤……”他抬头看向苏月，“如何所致？”
“袁绍所遣刺客。”苏月嗓音沙哑，“三人围杀，他以命换我生还。”
刘备沉默片刻，起身喝道：“来人！将东侧大帐腾出！命军医携所有药材速至！”
两名士兵应声奔去。
刘备又对关羽道：“云长，取我那床新被褥来。”
“大哥，那是夫人亲手缝制……”关羽迟疑。
“取来。”刘备语气不容置喙。
关羽不再多言，转身入营。
张飞凑到担架前，盯着典韦看了半晌，瓮声道：
“这典韦……昔日在战场上见过，悍如熊罴。如今竟成这样……”
他摇摇头，看向苏月：“你们在何处遇袭？”
“鹰嘴涧。”赵云代为答道，“典韦为护苏姑娘，抱刺客坠崖。苏姑娘亲自下崖将他救回。”
张飞瞪大双眼：“你下的崖？”
苏月点头。
张飞上下打量她，满身尘土，双手布满血口，指甲皆裂，脸上亦有刮痕。
他未再多言，眼神却已不同。
……
大帐内，军医正为典韦处理伤口。
老军医年约五十，手法熟练，但见到典韦胸口的匕首时，仍倒吸一口凉气。
“此刃不可拔。”他道，“拔则血涌难止。”
“我明白。”苏月蹲在一旁，“先清创，防溃烂。”
她让士兵烧沸一大锅水，将干净布条投入煮透。
取出晾凉后，用以擦拭典韦右臂伤口。
老军医见状一怔：“这是……”
“祛毒。”苏月解释，“沸水可杀微虫，减伤口腐坏。”
她边说边做，手法娴熟：
以煮过的布条拭去创周脓血，撒上金疮药，用竹片抹匀，再以净布包扎，结扣松紧得宜。
关羽在一旁注视，忽然开口：“苏姑娘此法，师承何人？”
“家中野方，久病自通罢了。”苏月未抬头。
“野方？”张飞粗声道，“比俺营中医官还强！老李头，你得多学学！”
老军医讪讪挠头。
苏月包妥典韦手臂，又检视其断腿。
树枝固定位置无误，但布条过紧，已影响血液流动。
她重新调整，松出一指空隙。
待一切做完，她才直起身，长长吐了口气。
刘备一直在旁静观，此时方道：“苏姑娘先去歇息，此处交给军医。”
“我守着。”苏月摇头，“他恐会发热，需人看顾。”
“某来守。”赵云开口道。
苏月看他一眼，“你肩伤未愈，莫硬撑。”
赵云还欲开口，刘备轻拍其肩：“子龙先去歇息，此处有我。”
……
傍晚时分，典韦短暂醒来。
他睁眼见苏月，唇瓣微动。
苏月俯身去听。
“……水……”
她取来温水，以小勺缓缓喂入。
典韦饮下半碗，又昏沉睡去。
刘备在旁看着，目光复杂。
……
夜宴设于中军大帐。
所谓宴席，不过一盆炖肉、几张面饼、一壶浊酒。
刘备、关羽、张飞、苏月、赵云五人围坐。
“营中简陋，苏姑娘见谅。”刘备举杯。
苏月端起面前水碗。
她以水代酒。
饮罢一口，便直入正题：“刘豫州，我此番前来，是代曹公商谈合作。”
刘备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官渡之战，曹公与袁绍必有一决。”苏月道，“豫州地处要冲，曹公不愿后方生乱。故请刘豫州作一抉择。”
“何种抉择？”
“两路。”苏月竖起二指，“其一，联袁绍，趁曹军北上时袭许都。然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好谋少断。纵使得胜，岂会真心重用你这汉室宗亲？”
她稍顿，又道：“须知袁绍麾下皆河北士族。你，关将军，张将军，皆出身寒微。届时，能否在河北立足？”
关羽眉头微蹙。
张飞欲言，被刘备抬手止住。
“其二为何？”刘备问。
“其二，与曹公合作。”苏月说，“曹公可表奏天子，正式封你为豫州牧，名正言顺治理此地。同时，糜氏商路可供粮草、盐帛，按市价计，日后从辖地税赋中抵扣。”
她直视刘备：“条件只一：官渡之战期间，你不与袁绍暗通，必要时策应曹军侧翼。”
帐内骤然安静。
唯油灯噼啪轻响。
良久，刘备缓缓道：“曹公……真能容我？”
“曹公用人，唯才是举。”苏月答道，“你若真有才干，他为何不用？”
关羽忽然开口：“曹公多疑，恐非明主。”
他看向苏月，丹凤眼中掠过深意：“苏姑娘这般人物，为何甘居曹公麾下？”
此问直白，亦含机锋。
他在试探，试探苏月的忠诚，也试探曹操对她的信任与重视。
苏月微微一笑。
“关将军，当此乱世，何处是明主？”她反问，“袁绍非是，刘表亦非是。曹公或许多疑，却至少在做实事。屯田、治水、抑豪强、提拔寒门。这天下，总需有人做这些事。”
她稍顿，又道：“至于我为何留在许都……只因那儿有我建的皇庄、军校、医馆。有追随我谋生的百姓，有我想救的伤卒，有我想改的世道。”
语意朴实，无虚言大义。
关羽默然。
张飞却一拍大腿：“说得好！俺就爱实在人！”
刘备瞪他一眼。
张飞讪讪住口。
……
宴散时，夜深人静。
苏月走出大帐，欲回典韦处察看。
行至数步，身后脚步声响。
回头，见张飞追了出来。
这黑脸大汉站定面前，搓着手，略显局促。
“那个……”他压低嗓音，“苏姑娘，俺有句话。”
“张将军请讲。”
张飞左右环顾，确认无人，这才红着脸道：
“俺大哥……是实在的好人。待人宽厚，从不亏负部下。关二哥你也见了，重义如山。俺虽粗莽，绝不使心眼。”
他顿了顿，面颊更红：“你……不妨考虑。”
说罢，转身便走，似逃一般。
苏月怔在原地。
片刻，她才悟出张飞话中深意。
非是为刘备招揽谋士。
竟是……替刘备说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