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关羽的骄兵之计
刘备看向关羽：“云长有何计？”
“骄兵之计。”关羽丹凤眼微眯，“田丰回禀后，袁绍必派先锋来攻。颜良、文丑二人勇则勇矣，却素来轻狂。可佯装接受袁绍条件，诱其轻敌冒进。”
他走到营门前空地，用刀尖在地上划出卧牛岗地形。
“岗北十里处有片沼泽，夏末水未全干，泥泞难行。两侧丘陵可伏弓弩手。”关羽刀尖点向沼泽两侧，“若颜良、文丑率骑兵追来，必经此地。”
苏月蹲下身，仔细看那简陋的地图。
她抓起一根枯枝，在沼泽前划了一道横线：“此处可挖陷马坑，不必深，但要密。马匹疾驰时踏中必失蹄。”
又指向沼泽边缘：“岗上有野油桐树，可速采果实榨油。以陶罐装火油，伏兵掷罐点火，沼泽水面浮油遇火即燃。”
张飞凑过来，眼睛发亮：“火攻？妙啊！那俩孙子要成烤猪了！”
关羽却摇头：“火攻只能乱其阵型，难全歼。需有重兵截断退路，正面更要有人诱敌深入。”
“俺去！”张飞一拍胸膛，“俺带五百骑，去袁军营前骂阵，保管把那俩龟孙子气得跳脚！”
赵云忽然起身：“诱敌需真败，败而能退。张将军勇猛，若佯败恐被识破。云愿率轻骑配合，交替诱敌，更显狼狈。”
张飞瞪眼：“子龙你这是嫌俺演不像？”
“非也。”赵云平静道，“颜良知张将军性情刚烈，若一见即退，反惹疑心。云与将军交替诱之，败一阵，退十里，再败一阵，其必深信不疑。”
苏月点头：“子龙说得对。颜良不是傻子，戏要做全套。”
她站起身，看向关羽：“关将军，伏兵需多少人？”
“两千足矣。”关羽道，“一千弓弩手伏于两侧丘陵，五百长枪手堵住退路，五百刀盾手正面截杀。然需一悍将统领刀盾手，颜良、文丑若陷重围，必做困兽之斗，寻常将领挡不住。”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闷声：
“俺去。”
众人转头。
典韦不知何时扶着帐篷柱子站起来了。
他左腿还绑着夹板，右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但那双铜铃眼瞪得滚圆。
苏月脸一沉：“回去躺着。”
“俺能打！”典韦咬着牙，“右手不能动，左手还能挥戟！腿断了，坐着也能杀人！”
他试着迈步，左腿刚沾地就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苏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
典韦两百多斤的身子压下来，她闷哼一声，勉强撑住。
赵云要帮忙，她摇头制止。
“你看看你。”苏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站都站不稳，怎么上阵？让士卒抬着你冲杀？”
典韦嘴唇哆嗦：“韦可以……”
“可以什么？”苏月打断他，“可以死在阵前，让我再下一次悬崖去收尸？”
这话太重。
典韦整个人僵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苏月扶着他慢慢坐回床边，动作其实很轻，但语气依旧严厉：
“伤口未愈就敢乱动。典韦，我再说一次，你敢再下床一步，这辈子别想进我的强身馆。”
这话比军令还管用。
典韦低着头，不吭声了，只是手指死死攥着床沿，指节白得吓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关羽捋了捋长髯，嘴角微微扬起。
张飞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被刘备瞪了一眼才强行忍住。
苏月转身走回地图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伏兵统领，关将军可有人选？”
关羽收敛笑意，正色道：“某亲自统领刀盾手。颜良文丑，某早想会会。”
张飞急道：“二哥，让俺统领刀盾手！子龙也行啊！”
关羽摇头：“你二人需交替诱敌，子龙白马银枪目标显眼，颜良必追。”
刘备终于开口：“便依云长之计。翼德、子龙领一千轻骑诱敌，云长率两千伏兵。营中其余士卒由我统带，守御大营，以为后应。”
他顿了顿：“只是……诈降信如何写？”
苏月从怀中取出纸笔。
那是她随身带的炭笔和麻纸。
“我说，玄德公写。”
刘备接过纸笔，席地而坐。
苏月沉吟片刻，开口：
“河北袁公麾下：备本汉室末胄，避乱豫州，实无他志。
今公举大义之师讨曹，备愿附骥尾。
然营中多有持疑者，恐公不容。
若公遣上将颜良、文丑二位，率精兵五千至卧牛岗北十里接应，备当斩异己者首级，举营归附……”
她一句句说，刘备一字字写。
写到“斩异己者首级”时，刘备笔尖顿了顿，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信成，用火漆封好。
刘备唤来亲兵队长：“选一机灵人，扮作流民，往袁军方向去。假装不慎被擒，交出此信。”
“诺！”
亲兵领命而去。
……
计定，众人各自准备。
关羽点验兵器，张飞整顿马匹，赵云检查弓弩。
苏月去看典韦。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头垂得很低。
苏月搬了凳子坐到他面前。
“生气了？”
典韦摇头，声音闷闷的：“韦不敢。”
“那就是委屈了。”
典韦不说话了。
苏月叹口气，伸手把他攥着床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掌心全是汗，还有血痕。
刚才太用力，指甲掐进肉里了。
“典韦，”她声音软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活着吗？”
典韦抬头，眼圈有点红。
“因为你活着，比死有用。”苏月看着他，“我要的是一个能打十年、二十年的典韦，不是一个今天逞英雄、明天就烂在土里的莽夫。”
她顿了顿：“你若真想帮我，就把伤养好。以后有的是仗打。”
典韦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韦……怕护不住先生。”
“我不用你保护。”苏月笑了，“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有计谋。”
典韦愣住。
“我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苏月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快点好起来，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起身走出帐篷。
典韦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慢慢松开拳头。
……
傍晚，营中忙碌非常。
士兵们搬运桐油罐，挖设陷马坑，弓弩手擦拭箭矢。
苏月登上哨塔，远眺北方。
袁军大营在五十里外，此刻应该已经收到诈降信了。
颜良、文丑……
这两个在历史上死于关羽刀下的名将，明天会来吗？
正想着，天空传来扑翅声。
一只灰鸽子落下来，腿上绑着细小竹管。
是皇庄的信鸽。
苏月解下竹管，抽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郭嘉的笔迹：
“奉先单骑擅离许都往卧牛岗方向而去。三日未归，不知踪迹。小心。”
吕布？
苏月眉头皱起。
“骄兵之计。”关羽丹凤眼微眯，“田丰回禀后，袁绍必派先锋来攻。颜良、文丑二人勇则勇矣，却素来轻狂。可佯装接受袁绍条件，诱其轻敌冒进。”
他走到营门前空地，用刀尖在地上划出卧牛岗地形。
“岗北十里处有片沼泽，夏末水未全干，泥泞难行。两侧丘陵可伏弓弩手。”关羽刀尖点向沼泽两侧，“若颜良、文丑率骑兵追来，必经此地。”
苏月蹲下身，仔细看那简陋的地图。
她抓起一根枯枝，在沼泽前划了一道横线：“此处可挖陷马坑，不必深，但要密。马匹疾驰时踏中必失蹄。”
又指向沼泽边缘：“岗上有野油桐树，可速采果实榨油。以陶罐装火油，伏兵掷罐点火，沼泽水面浮油遇火即燃。”
张飞凑过来，眼睛发亮：“火攻？妙啊！那俩孙子要成烤猪了！”
关羽却摇头：“火攻只能乱其阵型，难全歼。需有重兵截断退路，正面更要有人诱敌深入。”
“俺去！”张飞一拍胸膛，“俺带五百骑，去袁军营前骂阵，保管把那俩龟孙子气得跳脚！”
赵云忽然起身：“诱敌需真败，败而能退。张将军勇猛，若佯败恐被识破。云愿率轻骑配合，交替诱敌，更显狼狈。”
张飞瞪眼：“子龙你这是嫌俺演不像？”
“非也。”赵云平静道，“颜良知张将军性情刚烈，若一见即退，反惹疑心。云与将军交替诱之，败一阵，退十里，再败一阵，其必深信不疑。”
苏月点头：“子龙说得对。颜良不是傻子，戏要做全套。”
她站起身，看向关羽：“关将军，伏兵需多少人？”
“两千足矣。”关羽道，“一千弓弩手伏于两侧丘陵，五百长枪手堵住退路，五百刀盾手正面截杀。然需一悍将统领刀盾手，颜良、文丑若陷重围，必做困兽之斗，寻常将领挡不住。”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闷声：
“俺去。”
众人转头。
典韦不知何时扶着帐篷柱子站起来了。
他左腿还绑着夹板，右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但那双铜铃眼瞪得滚圆。
苏月脸一沉：“回去躺着。”
“俺能打！”典韦咬着牙，“右手不能动，左手还能挥戟！腿断了，坐着也能杀人！”
他试着迈步，左腿刚沾地就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苏月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
典韦两百多斤的身子压下来，她闷哼一声，勉强撑住。
赵云要帮忙，她摇头制止。
“你看看你。”苏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站都站不稳，怎么上阵？让士卒抬着你冲杀？”
典韦嘴唇哆嗦：“韦可以……”
“可以什么？”苏月打断他，“可以死在阵前，让我再下一次悬崖去收尸？”
这话太重。
典韦整个人僵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苏月扶着他慢慢坐回床边，动作其实很轻，但语气依旧严厉：
“伤口未愈就敢乱动。典韦，我再说一次，你敢再下床一步，这辈子别想进我的强身馆。”
这话比军令还管用。
典韦低着头，不吭声了，只是手指死死攥着床沿，指节白得吓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关羽捋了捋长髯，嘴角微微扬起。
张飞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被刘备瞪了一眼才强行忍住。
苏月转身走回地图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伏兵统领，关将军可有人选？”
关羽收敛笑意，正色道：“某亲自统领刀盾手。颜良文丑，某早想会会。”
张飞急道：“二哥，让俺统领刀盾手！子龙也行啊！”
关羽摇头：“你二人需交替诱敌，子龙白马银枪目标显眼，颜良必追。”
刘备终于开口：“便依云长之计。翼德、子龙领一千轻骑诱敌，云长率两千伏兵。营中其余士卒由我统带，守御大营，以为后应。”
他顿了顿：“只是……诈降信如何写？”
苏月从怀中取出纸笔。
那是她随身带的炭笔和麻纸。
“我说，玄德公写。”
刘备接过纸笔，席地而坐。
苏月沉吟片刻，开口：
“河北袁公麾下：备本汉室末胄，避乱豫州，实无他志。
今公举大义之师讨曹，备愿附骥尾。
然营中多有持疑者，恐公不容。
若公遣上将颜良、文丑二位，率精兵五千至卧牛岗北十里接应，备当斩异己者首级，举营归附……”
她一句句说，刘备一字字写。
写到“斩异己者首级”时，刘备笔尖顿了顿，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信成，用火漆封好。
刘备唤来亲兵队长：“选一机灵人，扮作流民，往袁军方向去。假装不慎被擒，交出此信。”
“诺！”
亲兵领命而去。
……
计定，众人各自准备。
关羽点验兵器，张飞整顿马匹，赵云检查弓弩。
苏月去看典韦。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头垂得很低。
苏月搬了凳子坐到他面前。
“生气了？”
典韦摇头，声音闷闷的：“韦不敢。”
“那就是委屈了。”
典韦不说话了。
苏月叹口气，伸手把他攥着床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掌心全是汗，还有血痕。
刚才太用力，指甲掐进肉里了。
“典韦，”她声音软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活着吗？”
典韦抬头，眼圈有点红。
“因为你活着，比死有用。”苏月看着他，“我要的是一个能打十年、二十年的典韦，不是一个今天逞英雄、明天就烂在土里的莽夫。”
她顿了顿：“你若真想帮我，就把伤养好。以后有的是仗打。”
典韦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韦……怕护不住先生。”
“我不用你保护。”苏月笑了，“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有计谋。”
典韦愣住。
“我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苏月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快点好起来，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起身走出帐篷。
典韦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慢慢松开拳头。
……
傍晚，营中忙碌非常。
士兵们搬运桐油罐，挖设陷马坑，弓弩手擦拭箭矢。
苏月登上哨塔，远眺北方。
袁军大营在五十里外，此刻应该已经收到诈降信了。
颜良、文丑……
这两个在历史上死于关羽刀下的名将，明天会来吗？
正想着，天空传来扑翅声。
一只灰鸽子落下来，腿上绑着细小竹管。
是皇庄的信鸽。
苏月解下竹管，抽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郭嘉的笔迹：
“奉先单骑擅离许都往卧牛岗方向而去。三日未归，不知踪迹。小心。”
吕布？
苏月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