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吕布的千里奔袭
赤兔马冲进卧牛岗营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那匹马浑身汗湿，鬃毛黏结成绺，口鼻喷着白沫，每踏一步都在颤抖。
马背上的人更狼狈。
吕布的玄色战袍破了好几处，肩甲有刀砍的痕迹，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
头盔早不知丢在哪里，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被汗水浸得湿透。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烧着的炭，在晨雾里灼灼逼人。
哨兵还没来得及喝问，吕布已经勒马。
赤兔马前蹄扬起，嘶鸣声划破营地的寂静。
“苏月何在？”吕布声音沙哑，却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几个士兵围上来，长枪指向他。
吕布看都不看，目光扫过营地，最终定在中央那顶稍大的帐篷上。
他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踉跄——连续三日奔驰八百里，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但他站稳了，推开拦路的士兵，径直往帐篷走。
“站住！”哨兵队长横枪拦住。
吕布抬手。
没拔刀，只是用左手握住了队长的枪杆。
队长用力抽枪，枪杆纹丝不动。
他脸憋红了，再用力，吕布手腕一翻。
“咔嚓。”
枪杆断了。
帐篷帘子掀开。
苏月走出来。
她显然刚起，长发还散着，披了件外袍，脸上带着倦意。
看到吕布的瞬间，她愣住了。“奉先？”
吕布松手，断枪落地。
他盯着苏月，喉结动了动，开口第一句话：
“郭奉孝说你有险，布来护你。”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苏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人。
典韦拄着临时削的木拐，左腿还绑着夹板，右臂吊在胸前。
他几乎是跳出来的，单脚站稳，铜铃眼瞪向吕布：“你来做甚！”
吕布这才移开目光，瞥了典韦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看路边的石头。
“受伤了就老实躺着。”吕布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别挡路。”
典韦额头青筋暴起：“吕布！你……”
“奉先。”苏月打断他，上前两步，“曹操许你离营？”
这是关键问题。
吕布私自离营，往轻了说是违令，往重了说是叛逃。
吕布收回盯着典韦的目光，重新看向苏月。
他沉默了两秒，答：“曹公不知，布自来的。”
苏月心头一沉。果然。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官渡大战在即，你身为先锋擅自离营，曹操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吕布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布来了，就不打算回去领罪。”
这话里的意思太重。
苏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营地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快步走来。
三人显然也被惊动了。
刘备甚至没来得及束发，只用布带草草扎着。
看到吕布的瞬间，刘备脚步顿了顿。
他上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飞将，即便满身风尘、狼狈不堪，但站在那里，依然像一柄出鞘的刀。
肩宽背阔，身形比关羽还高出些许，玄色战袍下肌肉轮廓分明，哪怕疲惫也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势。
“人中吕布……”刘备低声感慨，眼神复杂。
当年虎牢关前，吕布一人独战三英。
那时吕布银甲红翎，方天画戟所向披靡，何等威风。
如今一身尘土站在这里，可那双眼睛里的光，竟比当年更烈。
吕布听到刘备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
只是看一眼，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苏月脸上。
仔细地看，从头看到脚，最后停在她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上。
“先生瘦了。”吕布说。
声音很轻，不像他平时说话。
苏月心头莫名一颤。
她移开视线，对刘备道：“玄德公，此乃吕布，吕奉先。”
刘备拱手，“温侯远来辛苦，请帐中叙话。”
“不必。”吕布摇头，“布来只为护先生周全，其余事，与布无关。”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
张飞眉毛一竖就要开口，被关羽用眼神制止。
关羽丹凤眼微眯，打量着吕布。
他在看吕布的甲胄。
肩甲那道刀痕很深，若非精钢锻打，早已断裂。
再看赤兔马的状态，马腹有箭矢擦过的血痕。
这一路，吕布不是平顺来的。
“温侯途中遇袭了？”关羽问。
“三拨。”吕布说得简单，“袁绍的游骑，山贼，还有不知哪来的杀手。”
他顿了顿，补充：“都杀了。”
轻描淡写，却透着血腥气。
苏月深吸一口气：“你先歇息。赤兔马也需要照料。”
她唤来士兵，吩咐牵马去饮水上料。
吕布却不动：“布不累。”
“不累也去歇着。”苏月语气强硬，“这是军令。”
听到“军令”二字，吕布眼神动了动。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但还是没动，看向苏月身后的帐篷：“先生住这顶？”
“嗯。”
“布守帐外。”
“不行。”苏月还没说话，典韦先吼出来，“某在此，轮不到你！”
吕布终于正眼看向典韦，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典韦拄着拐，单脚站着，比吕布矮了半个头，但脖子梗着，毫不退让。
两个男人对峙。
空气骤然紧绷。
吕布的目光落在典韦胸前渗着血的绷带上，又扫过他吊着的右臂和绑着夹板的左腿。
“你，”吕布缓缓开口，“现在这样，护得住谁？”
典韦脸涨得通红：“俺便是只剩一只手一条腿，也能……”
“能什么？”吕布打断他，“躺在地上看先生遇险？”
这话太毒。
典韦呼吸粗重起来，握拐的手都在发抖。
苏月按了按额头。
“都闭嘴。”她声音不大，但两人同时住了口。
她先看向吕布：“你去东侧空帐歇息，这是命令。”
再看向典韦：“你回床躺着，这也是命令。”
两人都没动。
苏月眯起眼：“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典韦先怂了，低下头，瓮声瓮气：“韦……遵命。”
但他没回帐，还是站在原地。
吕布也没动，就那么看着苏月。
刘备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二位，一位是曾经纵横天下的飞将，一位是曹军闻名的悍将，此刻在苏月面前，竟像两个闹脾气的少年。
他轻咳一声：“温侯远来疲惫，不如先歇息，其他事稍后再议。”
吕布终于动了。
他转身，却不是往东侧去，而是走到苏月帐旁，直接席地坐下。
背靠帐篷木柱，长腿伸直，方天画戟横在膝上。
“布就在此。”他说，闭上眼睛，“先生自便。”
摆明了不走。
典韦见状，也一屁股坐地上——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出声。
两人一左一右，把帐篷门堵了个严实。
苏月：“……”
她突然觉得头疼。
关羽嘴角抽了抽，张飞直接“噗”一声笑出来，被刘备瞪了一眼。
“罢了。”刘备摇头，“温侯既然执意，便随他吧。翼德，去取些水和吃食来。”
张飞应声去了。
苏月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知道今天是劝不动了。
她转身回帐，帘子落下前丢下一句：
“要坐就坐，别打起来。”
帐外，典韦和吕布同时哼了一声。
谁也没看谁。
那匹马浑身汗湿，鬃毛黏结成绺，口鼻喷着白沫，每踏一步都在颤抖。
马背上的人更狼狈。
吕布的玄色战袍破了好几处，肩甲有刀砍的痕迹，脸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
头盔早不知丢在哪里，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被汗水浸得湿透。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烧着的炭，在晨雾里灼灼逼人。
哨兵还没来得及喝问，吕布已经勒马。
赤兔马前蹄扬起，嘶鸣声划破营地的寂静。
“苏月何在？”吕布声音沙哑，却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几个士兵围上来，长枪指向他。
吕布看都不看，目光扫过营地，最终定在中央那顶稍大的帐篷上。
他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踉跄——连续三日奔驰八百里，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但他站稳了，推开拦路的士兵，径直往帐篷走。
“站住！”哨兵队长横枪拦住。
吕布抬手。
没拔刀，只是用左手握住了队长的枪杆。
队长用力抽枪，枪杆纹丝不动。
他脸憋红了，再用力，吕布手腕一翻。
“咔嚓。”
枪杆断了。
帐篷帘子掀开。
苏月走出来。
她显然刚起，长发还散着，披了件外袍，脸上带着倦意。
看到吕布的瞬间，她愣住了。“奉先？”
吕布松手，断枪落地。
他盯着苏月，喉结动了动，开口第一句话：
“郭奉孝说你有险，布来护你。”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苏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人。
典韦拄着临时削的木拐，左腿还绑着夹板，右臂吊在胸前。
他几乎是跳出来的，单脚站稳，铜铃眼瞪向吕布：“你来做甚！”
吕布这才移开目光，瞥了典韦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看路边的石头。
“受伤了就老实躺着。”吕布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别挡路。”
典韦额头青筋暴起：“吕布！你……”
“奉先。”苏月打断他，上前两步，“曹操许你离营？”
这是关键问题。
吕布私自离营，往轻了说是违令，往重了说是叛逃。
吕布收回盯着典韦的目光，重新看向苏月。
他沉默了两秒，答：“曹公不知，布自来的。”
苏月心头一沉。果然。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官渡大战在即，你身为先锋擅自离营，曹操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吕布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布来了，就不打算回去领罪。”
这话里的意思太重。
苏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营地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快步走来。
三人显然也被惊动了。
刘备甚至没来得及束发，只用布带草草扎着。
看到吕布的瞬间，刘备脚步顿了顿。
他上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飞将，即便满身风尘、狼狈不堪，但站在那里，依然像一柄出鞘的刀。
肩宽背阔，身形比关羽还高出些许，玄色战袍下肌肉轮廓分明，哪怕疲惫也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势。
“人中吕布……”刘备低声感慨，眼神复杂。
当年虎牢关前，吕布一人独战三英。
那时吕布银甲红翎，方天画戟所向披靡，何等威风。
如今一身尘土站在这里，可那双眼睛里的光，竟比当年更烈。
吕布听到刘备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
只是看一眼，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苏月脸上。
仔细地看，从头看到脚，最后停在她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上。
“先生瘦了。”吕布说。
声音很轻，不像他平时说话。
苏月心头莫名一颤。
她移开视线，对刘备道：“玄德公，此乃吕布，吕奉先。”
刘备拱手，“温侯远来辛苦，请帐中叙话。”
“不必。”吕布摇头，“布来只为护先生周全，其余事，与布无关。”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
张飞眉毛一竖就要开口，被关羽用眼神制止。
关羽丹凤眼微眯，打量着吕布。
他在看吕布的甲胄。
肩甲那道刀痕很深，若非精钢锻打，早已断裂。
再看赤兔马的状态，马腹有箭矢擦过的血痕。
这一路，吕布不是平顺来的。
“温侯途中遇袭了？”关羽问。
“三拨。”吕布说得简单，“袁绍的游骑，山贼，还有不知哪来的杀手。”
他顿了顿，补充：“都杀了。”
轻描淡写，却透着血腥气。
苏月深吸一口气：“你先歇息。赤兔马也需要照料。”
她唤来士兵，吩咐牵马去饮水上料。
吕布却不动：“布不累。”
“不累也去歇着。”苏月语气强硬，“这是军令。”
听到“军令”二字，吕布眼神动了动。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但还是没动，看向苏月身后的帐篷：“先生住这顶？”
“嗯。”
“布守帐外。”
“不行。”苏月还没说话，典韦先吼出来，“某在此，轮不到你！”
吕布终于正眼看向典韦，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典韦拄着拐，单脚站着，比吕布矮了半个头，但脖子梗着，毫不退让。
两个男人对峙。
空气骤然紧绷。
吕布的目光落在典韦胸前渗着血的绷带上，又扫过他吊着的右臂和绑着夹板的左腿。
“你，”吕布缓缓开口，“现在这样，护得住谁？”
典韦脸涨得通红：“俺便是只剩一只手一条腿，也能……”
“能什么？”吕布打断他，“躺在地上看先生遇险？”
这话太毒。
典韦呼吸粗重起来，握拐的手都在发抖。
苏月按了按额头。
“都闭嘴。”她声音不大，但两人同时住了口。
她先看向吕布：“你去东侧空帐歇息，这是命令。”
再看向典韦：“你回床躺着，这也是命令。”
两人都没动。
苏月眯起眼：“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典韦先怂了，低下头，瓮声瓮气：“韦……遵命。”
但他没回帐，还是站在原地。
吕布也没动，就那么看着苏月。
刘备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二位，一位是曾经纵横天下的飞将，一位是曹军闻名的悍将，此刻在苏月面前，竟像两个闹脾气的少年。
他轻咳一声：“温侯远来疲惫，不如先歇息，其他事稍后再议。”
吕布终于动了。
他转身，却不是往东侧去，而是走到苏月帐旁，直接席地坐下。
背靠帐篷木柱，长腿伸直，方天画戟横在膝上。
“布就在此。”他说，闭上眼睛，“先生自便。”
摆明了不走。
典韦见状，也一屁股坐地上——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出声。
两人一左一右，把帐篷门堵了个严实。
苏月：“……”
她突然觉得头疼。
关羽嘴角抽了抽，张飞直接“噗”一声笑出来，被刘备瞪了一眼。
“罢了。”刘备摇头，“温侯既然执意，便随他吧。翼德，去取些水和吃食来。”
张飞应声去了。
苏月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知道今天是劝不动了。
她转身回帐，帘子落下前丢下一句：
“要坐就坐，别打起来。”
帐外，典韦和吕布同时哼了一声。
谁也没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