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乌桓异动，刘备的抉择
乌桓骑兵南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卧牛岗原本稍缓的气氛里。
刘备紧急召集众人议事。
中军大帐内，油灯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消息核实了。”
刘备将探马带来的羊皮卷摊在案上，“乌桓蹋顿亲率三万骑兵，已过幽州边界。”
帐内死寂。
关羽抚髯沉吟：“乌桓骑兵来去如风。卧牛岗附近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他看向刘备：“大哥，必须尽快转移百姓。一旦骑兵突至，玉石俱焚。”
刘备沉默。他何尝不知？但数千百姓拖家带口，谈何容易转移？
“往哪退？”赵云开口，“南面是刘表的荆州防线，东面有袁术旧部盘踞，西面山地难行。只剩北面……但那是乌桓来的方向。”
典韦拄着拐站在苏月身后，闷声道：“打便是！骑兵再快，还能飞过营墙？”
“老典，”苏月轻叹，“三万骑兵冲起来，这木栅栏跟纸糊的没两样。”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汝水：“放弃卧牛岗，退往许都方向，与曹操主力会合。”
“弃岗？”张飞瞪眼，“那百姓呢？”
“带上。”苏月说。
帐内众人都看向她。
“带上？”刘备眉头紧皱，“苏姑娘，数千百姓拖累，日行不过三十里。乌桓骑兵一日可奔百里，我们走不出五十里就会被追上。”
“所以不能只是逃。”苏月转身，从怀中取出炭笔和麻纸，铺在案上。
她画得很快，线条简洁，但结构清晰。
是一辆马车。
但车厢外侧加装了厚木板，木板外侧插着一排斜向上的长矛。
车轮加固，车轴加粗。
“这是偏厢车。”苏月说，“以现有马车改装。外侧木板可防箭矢，长矛拒马。若遇骑兵冲锋，数十辆车首尾相连，结为车阵，便是移动的堡垒。”
关羽俯身细看，丹凤眼渐渐亮起：“车阵……妙！骑兵最忌受阻，一旦冲势被遏，威力减半。”
刘备仍在犹豫。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
营外不远处，百姓聚居的棚区灯火点点。
老人蹲在门口修补农具，妇人抱着孩子喂粥，几个半大少年在空地上追逐嬉闹。
这些人是跟着他一路从徐州逃难来的，喊他“刘使君”，信他能带来太平。
“玄德公。”苏月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我知道你不忍。但留下，他们必死。带走，至少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我能让这一线生机，变成可行之路。”
刘备回头看她。
油灯光从帐内透出，映着女子清瘦的侧脸。
她眼里有光，不是虚妄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把握，像匠人看着即将成型的器物，像农人望着抽穗的稻田。
“需要多久？”刘备问。
“三天。”苏月答，“给我三百工匠，所有马车。三天后，可改装出五十辆偏厢车。”
“百姓呢？”
“青壮协助改装，老弱妇孺收拾行装。三日后出发，渡过汝水。曹操已派张辽驻守颍川，我们往那个方向靠。”
关羽忽然开口：“某率一千军士为先锋，沿途扫清障碍。”
张飞拍胸脯：“俺带人砍树！保证木料够！”
赵云抱拳：“云率轻骑游弋侧翼，防备乌桓哨探。”
典韦拄着拐往前挪：“韦……韦督造兵械！”
他话说得急，扯到胸前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苏月扶他坐下：“你老实养伤，便是帮忙。”
一直沉默的吕布突然开口：“布领五百骑断后。”
众人看向他。
吕布站在帐角阴影里，玄甲未卸，画戟倚在身侧。
他从进帐就没说话，此刻开口，声音沉得像压实的土。
“乌桓若追，某挡。”他说得简单。
刘备深吸一口气，走回案前。
“好。”他拍案，“三日后，携民渡汝水。”
……
当夜，营地灯火通明。
工匠区支起数十个火堆，锯木声、锤打声、号子声响成一片。
青壮百姓在刘备军士组织下，伐木的伐木，运料的运料。
苏月穿梭在各个工位间，指导改装细节。
“木板要双层交叉钉，中间夹沙土，防箭。”
“长矛角度再斜些，骑兵撞上来，要能卡住马颈。”
“车轮包铁皮，防止被砍断。”
她嗓子很快哑了。
但没人敢懈怠。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抢命。
二更天时，苏月巡到营地西侧。
这里堆放着第一批改好的马车。
五辆偏厢车已具雏形，木板厚重，长矛如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走近，却听见锤击声。
一辆马车旁，有人正在加固车轴。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劈。
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背上几道旧伤狰狞交错，最新的一道从右肩斜划到左腰，痂还没完全脱落。
是吕布。
他没用锤，单手握着块石头，一下下砸着加固铁箍。
每砸一下，背肌便如波浪般起伏，旧伤随之扭动，像活的蜈蚣。
苏月停住脚步。
吕布似有所觉，动作一顿，却没回头。
“还不歇？”苏月开口。
“歇够了。”吕布继续砸，“布在许都躺了三日，骨头都锈了。”
他砸完最后一记，丢开石头，抓起汗巾擦脸。
转身时，月光正照在他胸前。
那里也有伤，新旧叠加，最显眼的是心口上方一道箭疤，圆而深。
“你怎么自己动手？”苏月问，“工匠不够？”
“他们手法太慢。”吕布走到水桶旁，舀起一瓢水从头顶浇下，“布改过的战车，比他们改的结实三倍。”
水珠滑过硬挺胸肌，顺腹肌沟壑往下淌，湿亮水痕裹着野性荷尔蒙，侵略性十足。
苏月移开视线：“那也不用光着。”
“热。”吕布言简意赅。
他走到马车旁，拍了拍加厚的侧板，“按你的图，布又加了两道横撑。骑兵撞上来，板裂不了。”
苏月上前检查。
确实，他在原有结构上加了交叉支撑，受力更合理。
“你懂木工？”
“不懂。”吕布捡起地上的外袍，随意披上，“但布懂杀人。什么结构能扛住冲锋，什么角度能卡死马腿，布比匠人清楚。”
他说得平淡，话里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经验。
苏月沉默片刻：“谢谢。”
吕布系衣带的手顿了顿。
“不必。”他转过身，看着苏月，“只是……布为你改装这些车，你得答应布一件事。”
月光下，他眼睛亮得慑人。
“说。”
“下次遇险，”吕布一字一顿，“别自己往崖下跳。”
苏月愣住。
“典韦那莽夫死便死了。”吕布声音压低，“你若死了，布这条命，得给谁？”
这话说得蛮横，却又藏着某种扭曲的关切。
刘备紧急召集众人议事。
中军大帐内，油灯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消息核实了。”
刘备将探马带来的羊皮卷摊在案上，“乌桓蹋顿亲率三万骑兵，已过幽州边界。”
帐内死寂。
关羽抚髯沉吟：“乌桓骑兵来去如风。卧牛岗附近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他看向刘备：“大哥，必须尽快转移百姓。一旦骑兵突至，玉石俱焚。”
刘备沉默。他何尝不知？但数千百姓拖家带口，谈何容易转移？
“往哪退？”赵云开口，“南面是刘表的荆州防线，东面有袁术旧部盘踞，西面山地难行。只剩北面……但那是乌桓来的方向。”
典韦拄着拐站在苏月身后，闷声道：“打便是！骑兵再快，还能飞过营墙？”
“老典，”苏月轻叹，“三万骑兵冲起来，这木栅栏跟纸糊的没两样。”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汝水：“放弃卧牛岗，退往许都方向，与曹操主力会合。”
“弃岗？”张飞瞪眼，“那百姓呢？”
“带上。”苏月说。
帐内众人都看向她。
“带上？”刘备眉头紧皱，“苏姑娘，数千百姓拖累，日行不过三十里。乌桓骑兵一日可奔百里，我们走不出五十里就会被追上。”
“所以不能只是逃。”苏月转身，从怀中取出炭笔和麻纸，铺在案上。
她画得很快，线条简洁，但结构清晰。
是一辆马车。
但车厢外侧加装了厚木板，木板外侧插着一排斜向上的长矛。
车轮加固，车轴加粗。
“这是偏厢车。”苏月说，“以现有马车改装。外侧木板可防箭矢，长矛拒马。若遇骑兵冲锋，数十辆车首尾相连，结为车阵，便是移动的堡垒。”
关羽俯身细看，丹凤眼渐渐亮起：“车阵……妙！骑兵最忌受阻，一旦冲势被遏，威力减半。”
刘备仍在犹豫。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
营外不远处，百姓聚居的棚区灯火点点。
老人蹲在门口修补农具，妇人抱着孩子喂粥，几个半大少年在空地上追逐嬉闹。
这些人是跟着他一路从徐州逃难来的，喊他“刘使君”，信他能带来太平。
“玄德公。”苏月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我知道你不忍。但留下，他们必死。带走，至少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我能让这一线生机，变成可行之路。”
刘备回头看她。
油灯光从帐内透出，映着女子清瘦的侧脸。
她眼里有光，不是虚妄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把握，像匠人看着即将成型的器物，像农人望着抽穗的稻田。
“需要多久？”刘备问。
“三天。”苏月答，“给我三百工匠，所有马车。三天后，可改装出五十辆偏厢车。”
“百姓呢？”
“青壮协助改装，老弱妇孺收拾行装。三日后出发，渡过汝水。曹操已派张辽驻守颍川，我们往那个方向靠。”
关羽忽然开口：“某率一千军士为先锋，沿途扫清障碍。”
张飞拍胸脯：“俺带人砍树！保证木料够！”
赵云抱拳：“云率轻骑游弋侧翼，防备乌桓哨探。”
典韦拄着拐往前挪：“韦……韦督造兵械！”
他话说得急，扯到胸前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苏月扶他坐下：“你老实养伤，便是帮忙。”
一直沉默的吕布突然开口：“布领五百骑断后。”
众人看向他。
吕布站在帐角阴影里，玄甲未卸，画戟倚在身侧。
他从进帐就没说话，此刻开口，声音沉得像压实的土。
“乌桓若追，某挡。”他说得简单。
刘备深吸一口气，走回案前。
“好。”他拍案，“三日后，携民渡汝水。”
……
当夜，营地灯火通明。
工匠区支起数十个火堆，锯木声、锤打声、号子声响成一片。
青壮百姓在刘备军士组织下，伐木的伐木，运料的运料。
苏月穿梭在各个工位间，指导改装细节。
“木板要双层交叉钉，中间夹沙土，防箭。”
“长矛角度再斜些，骑兵撞上来，要能卡住马颈。”
“车轮包铁皮，防止被砍断。”
她嗓子很快哑了。
但没人敢懈怠。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抢命。
二更天时，苏月巡到营地西侧。
这里堆放着第一批改好的马车。
五辆偏厢车已具雏形，木板厚重，长矛如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走近，却听见锤击声。
一辆马车旁，有人正在加固车轴。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劈。
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背上几道旧伤狰狞交错，最新的一道从右肩斜划到左腰，痂还没完全脱落。
是吕布。
他没用锤，单手握着块石头，一下下砸着加固铁箍。
每砸一下，背肌便如波浪般起伏，旧伤随之扭动，像活的蜈蚣。
苏月停住脚步。
吕布似有所觉，动作一顿，却没回头。
“还不歇？”苏月开口。
“歇够了。”吕布继续砸，“布在许都躺了三日，骨头都锈了。”
他砸完最后一记，丢开石头，抓起汗巾擦脸。
转身时，月光正照在他胸前。
那里也有伤，新旧叠加，最显眼的是心口上方一道箭疤，圆而深。
“你怎么自己动手？”苏月问，“工匠不够？”
“他们手法太慢。”吕布走到水桶旁，舀起一瓢水从头顶浇下，“布改过的战车，比他们改的结实三倍。”
水珠滑过硬挺胸肌，顺腹肌沟壑往下淌，湿亮水痕裹着野性荷尔蒙，侵略性十足。
苏月移开视线：“那也不用光着。”
“热。”吕布言简意赅。
他走到马车旁，拍了拍加厚的侧板，“按你的图，布又加了两道横撑。骑兵撞上来，板裂不了。”
苏月上前检查。
确实，他在原有结构上加了交叉支撑，受力更合理。
“你懂木工？”
“不懂。”吕布捡起地上的外袍，随意披上，“但布懂杀人。什么结构能扛住冲锋，什么角度能卡死马腿，布比匠人清楚。”
他说得平淡，话里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经验。
苏月沉默片刻：“谢谢。”
吕布系衣带的手顿了顿。
“不必。”他转过身，看着苏月，“只是……布为你改装这些车，你得答应布一件事。”
月光下，他眼睛亮得慑人。
“说。”
“下次遇险，”吕布一字一顿，“别自己往崖下跳。”
苏月愣住。
“典韦那莽夫死便死了。”吕布声音压低，“你若死了，布这条命，得给谁？”
这话说得蛮横，却又藏着某种扭曲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