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车阵初显威

淳于琼眯眼望向渡口。

三千步卒在他身后列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扬起的尘土在半空聚成黄云。

副将策马上前:“将军,前方有古怪。”

“什么古怪?”

“那些马车……排成半圆,堵住了渡口通路。”

淳于琼这才仔细看去。

三十辆造型奇特的马车围成弧形,车板竖起如墙,缝隙间伸出密密麻麻的长矛。

马车后方,百姓缩在阵心,像雏鸟躲在羽翼下。

“呵。”淳于琼笑出声,“刘玄德黔驴技穷了?用马车当城墙?”

他扬鞭指向渡口:“三千对几百,还有那些拖累的百姓。天赐之功!传令:结雁行阵,推进!”

战鼓擂响。

三千步卒开始向前移动。

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压阵。

脚步声整齐沉重,踏得地面微颤。

……

车阵内。

苏月站在中央一辆偏厢车上,手握红色令旗。

她能清楚看到袁军阵型。

标准的进攻阵列。

盾墙厚实,矛林密集,但行进速度不快,显然没把车阵放在眼里。

“来了。”刘备在她身侧低声道。

苏月没说话,右手令旗缓缓举起。

阵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张飞藏在第三辆车后,双手抵着车板,肌肉紧绷。

关羽按刀立于阵侧,丹凤眼微眯。

典韦拄拐站在苏月车下,另一只手紧握短戟。

吕布不在阵内。

他在阵外五十步,单人独骑隐于芦苇丛后。

赤兔马安静得像座雕塑。

……

袁军推进到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苏月令旗猛地挥下。

“起阵!”

三十辆偏厢车同时动作。

藏在车后的青壮齐声发力,车板彻底竖起。

活扣“咔咔”连响,木板拼接成墙。

长矛从预留孔洞中刺出,斜向上指,密集如刺猬尖刺。

袁军脚步一顿。

盾牌后的士卒面面相觑。

这哪是马车?分明是移动的小型堡垒!

淳于琼在阵后愣了愣,随即冷哼:“花架子!盾牌手,撞开它!”

盾墙再次推进。

四十步。

三十步……

苏月第二面令旗挥动。

张飞怒吼:“推!”

他身后百名青壮齐声发力,十辆偏厢车突然向前滚动!

车轮碾过地面,速度越来越快!

袁军盾牌手还未反应,沉重的车头已撞了上来。

“轰!”

木盾碎裂声、骨骼断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第一排盾墙被硬生生撞开缺口,盾牌手滚倒一地。

“杀!”张飞从车后跃出,丈八蛇矛横扫,三名袁军长矛手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关羽动了。

他率两百刀盾手从车阵侧翼杀出,如一把绿袍利刃切入袁军阵型。

青龙刀过处,血光迸溅。

刀盾手们紧随其后,专砍敌人盾牌后的下肢。

袁军阵型开始混乱。

……

芦苇丛后,吕布拉开长弓。

他用的不是骑弓,是步战硬弓。

弓身黝黑,弓弦绷紧时发出细微呻吟。

吕布眯起一只眼,箭尖对准三百步外。

那里有五名旗手,正挥舞令旗试图重整阵型。

第一箭离弦。

一名旗手应声倒地,令旗跌落。

第二箭、第三箭……

连续五箭,箭箭穿喉。

五名旗手先后倒地,袁军指挥信号顿时中断。

阵前士卒回头,看不见令旗,听不清号令,一时进退失据。

吕布收弓,重新隐入芦苇。

赤兔马轻踏地面,似在赞许。

……

车阵内,战斗进入胶着。

袁军毕竟人多,短暂混乱后重新组织进攻。

长矛如林刺向车板,发出“笃笃”闷响。

箭矢如雨落下,钉在木板上,几支从缝隙射入阵内。

“啊!”

一声惨叫。

苏月转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丈捂着肩膀倒地。

一支流箭射穿他的左肩,箭杆仍在颤抖。

老人的孙子扑上去哭喊:“爷爷!”

苏月跳下车冲到老人身边。

“按着伤口!”她对少年喊道,同时从腰间抽出小剪子。

箭已透肩而过,箭头从后背露出。

不能硬拔,否则会撕裂更多血肉。

苏月剪断前端的箭杆,绕到老人背后,剪断后端箭杆。

然后用布条压住前后伤口,从怀中掏出药粉撒上。

动作快而稳。

血很快止住。

老人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下来。

少年跪地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扶他到阵心休息。”苏月起身,看了眼包扎处,“一个时辰内不要动左臂。”

她转身继续指挥车阵,手上还沾着血。

典韦在车下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紧短戟,挡在她与阵外之间。

……

阵外,淳于琼脸色铁青。

三千步卒,攻了半个时辰,竟拿不下几十辆破马车!

副将小心翼翼道:“将军,那车阵古怪,矛刺密集,我军伤亡已过三百……”

“闭嘴!”淳于琼暴怒,“传令!全军压上!推也要给我把那些破车推进汝水!”

号角声变调。

袁军阵型再次变化。

不再试图破阵,而是盾牌并盾牌,组成一道人墙整体向前推进!

他们要用人数优势,硬生生将车阵推离渡口!

车阵开始后移。

三十辆偏厢车被推得缓缓后退,车轮在泥地上犁出深沟。

车后青壮咬牙死顶,但人力终究难敌三千人的推力。

一寸,两寸……

车阵离汝水越来越近。

张飞怒吼着顶住一辆车,肌肉贲张如铁,但车仍被推得后退。

关羽率刀盾手反复冲杀侧翼,想减轻正面压力,可袁军这次铁了心,伤亡再大也不退。

五十步。

四十步。

苏月站在中央车上,已能看见汝水浑浊的河水。水声越来越大。

刘备脸色发白:“苏姑娘,守不住了……”

“还能守。”苏月声音冷静,“让他们推。河边窄地会挤乱他们的盾墙,到时候我们反守为攻。

“可百姓……”

“百姓已经渡河大半。”苏月看向渡口,“最后几艘船离岸只需一刻钟。”

车阵继续后退。

三十步。

袁军的吼声越来越近,几乎能看见盾牌后那些狰狞的脸。

淳于琼在阵后大笑:“刘玄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张飞双目赤红,突然暴吼:“直娘贼!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就要冲出车阵。

就在此时,对岸突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袁军的号角。

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在汝水水面回荡。

所有人动作一顿。

苏月转头看向对岸。

晨雾散尽的南岸,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

黑压压的骑兵排列整齐,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方的大旗上,一个醒目的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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