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曹军的渡河索
对岸曹军放出十艘艨艟。
船身狭长，吃水极深，破开汝水浊浪疾驰而来。
船头架着的巨型弩机轮廓分明，三弓床弩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寒光。
首船船头，郭嘉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羽扇轻摇，声音隔着百丈河面清晰传来：
“苏教习，嘉来迟了。”
话音刚落，弩机绞弦声齐齐炸响。
“崩！崩！崩！”
三声闷雷般的震响过后，粗如儿臂的铁索从弩机激射而出。
索头三棱倒钩铁锥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一索钉入渡口左侧巨石，石屑迸溅，铁锥入石三尺。
二索击穿右侧老槐树主干，树干炸裂，落叶如雨。
三索扎进河岸夯土地面，尘土冲天，铁索瞬间绷直如弓弦。
三道索桥横跨汝水，在河面上空微微震颤。
淳于琼在阵后脸色大变：“是曹军！快砍断铁索！”
袁军刀斧手扑向最近那道铁索。
却已晚了。
夏侯惇独眼圆瞪，第一个跃上铁索。
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踏索如履平地，身形快似扑食饿狼。
身后百名死士紧随而上，沿索疾滑，黑衣在河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群掠过水面的夜枭。
十息。
仅仅十息。
夏侯惇率先落地，盾牌砸翻两名袁军，环首刀横扫处血光迸溅：“曹军夏侯惇在此！袁狗受死！”
吼声如雷，百名死士落地即结阵，盾墙立起，长刀出鞘，瞬间切入袁军侧翼。
淳于琼部久攻车阵已显疲态，遭此生力军突袭，阵型顿时大乱。
“顶住！顶住！”淳于琼嘶声大吼。
然而曹军不止这百人。
艨艟陆续靠岸，每船跃下五十甲士，五百曹军精锐加入战团。
这些人甲胄鲜明，刀盾齐整，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冲杀，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虎豹骑老卒。
袁军开始溃退。
边缘士卒转身逃跑，很快蔓延成整队整队的溃散。
盾墙崩塌，长矛丢弃，三千步卒如退潮般向后涌去。
淳于琼连斩三名逃兵仍止不住溃势，副将扯住他马缰急道：“将军！挡不住了！撤吧！”
淳于琼望了眼河岸。
车阵仍在，曹军已至，渡口百姓几乎全数过河。
他一咬牙：“撤！”
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向北溃逃。
夏侯惇未追。
他转身大步走向车阵，独眼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苏月身上。
苏月仍站在中央偏厢车上，深灰劲装染血，发丝散乱，脸上溅着泥点，脊梁却挺得笔直。
夏侯惇走到车前三步，上下打量她，瓮声道：“没伤着吧？”
苏月摇头：“皮外伤。多谢夏侯将军驰援。”
“奉孝说你在渡口遇险。”夏侯惇抹了把脸上血污，“主公命我率先锋接应。还好赶上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你这车阵，有点意思。”
语气里带着武将对新奇军械的本能兴趣。
苏月正要答话，郭嘉已缓步走来。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羽扇轻摇，脸上挂着惯常的懒笑，只是眼底带着血丝。
“苏娘子受惊了。”郭嘉走到近前，声音压低，“嘉此番带先锋轻装疾行，一日一夜奔袭二百里，总算没误事。”
苏月看向他：“奉孝先生如何知道我们在此？”
“皇庄信鸽。”郭嘉轻笑，“你传回的消息说欲渡汝水，嘉便猜淳于琼必来截击。此人好大喜功，岂会放过这等功劳？”
说着，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刘备。
刘备正站在渡口边，望着对岸已渡河的百姓，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关羽、张飞立在他身后。
赵云不知何时已回到车阵旁，白马银枪静立一侧。
典韦拄拐站在苏月车下，警惕地盯着夏侯惇和郭嘉。
吕布从芦苇丛中走出，赤兔马缓步而来，画戟斜指地面。
河风吹过，血腥味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郭嘉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此次派先锋来，一为救你，二为……”
他羽扇轻点刘备方向，“收刘备之心。”
苏月眼神微动。
郭嘉继续道：“主公在官渡与袁绍对峙，最忌后方生乱。刘备在汝南聚众数千，虽不足撼动根本，但若与袁绍勾结，终究是麻烦。”
“所以你要趁此机会，将他收入麾下？”
“不是收。”郭嘉摇头，“是合作。给他名分，给他粮草，让他替主公稳住豫州。待官渡战毕，再图后计。”
苏月沉默片刻：“刘备肯吗？”
“由不得他不肯。”郭嘉语气淡然，“今日若无曹军驰援，他与这三千百姓，俱是河畔枯骨。救命之恩，加上实力悬殊，他只能选这条路。”
两人说话间，刘备已走了过来。
他脚步沉重，脸上带着疲惫，礼数却依旧周全。
“备代渡口三千百姓，谢曹公、谢郭先生、谢夏侯将军救命之恩。”
深深一揖。
郭嘉侧身避让，微笑还礼：“玄德公客气。同为汉臣，共抗国贼，理所应当。”
这话说得巧妙。
既点明“汉臣”身份，又把袁绍定为“国贼”，给了刘备台阶。
刘备直起身，望向对岸。
最后一批百姓已登上渡船，正缓缓驶向西岸。
他目光复杂，握剑的手松了又紧。
关羽在他身侧低语，声音仅两人可闻：“大哥，曹军势大，今日又欠下人情。暂且……忍辱。”
张飞憋得满脸通红，欲言又止，被关羽眼神制止。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向郭嘉：“郭先生，接下来有何安排？”
郭嘉羽扇轻摇：“请玄德公率部渡河，在颍川暂驻。张辽将军已备好营寨粮草。至于抗袁大计……”
他微微一笑，“待安置妥当，嘉再与玄德公细商。”
……
两个时辰后，汝水西岸。
三千百姓全部渡河，在曹军引导下有序进入临时营地。
炊烟升起，粥棚支起，孩子的哭声渐歇。
中军帐内，刘备、关羽、张飞、苏月、赵云、典韦、吕布、夏侯惇、郭嘉九人围坐。
帐中简陋木案上铺着羊皮地图，郭嘉手指点向一处。
“此处，将是袁本初葬身之地。”
众人目光齐聚。
他指尖落下的位置，标注着两个小字：
乌巢。
船身狭长，吃水极深，破开汝水浊浪疾驰而来。
船头架着的巨型弩机轮廓分明，三弓床弩在晨光中泛着冷铁寒光。
首船船头，郭嘉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羽扇轻摇，声音隔着百丈河面清晰传来：
“苏教习，嘉来迟了。”
话音刚落，弩机绞弦声齐齐炸响。
“崩！崩！崩！”
三声闷雷般的震响过后，粗如儿臂的铁索从弩机激射而出。
索头三棱倒钩铁锥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一索钉入渡口左侧巨石，石屑迸溅，铁锥入石三尺。
二索击穿右侧老槐树主干，树干炸裂，落叶如雨。
三索扎进河岸夯土地面，尘土冲天，铁索瞬间绷直如弓弦。
三道索桥横跨汝水，在河面上空微微震颤。
淳于琼在阵后脸色大变：“是曹军！快砍断铁索！”
袁军刀斧手扑向最近那道铁索。
却已晚了。
夏侯惇独眼圆瞪，第一个跃上铁索。
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踏索如履平地，身形快似扑食饿狼。
身后百名死士紧随而上，沿索疾滑，黑衣在河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群掠过水面的夜枭。
十息。
仅仅十息。
夏侯惇率先落地，盾牌砸翻两名袁军，环首刀横扫处血光迸溅：“曹军夏侯惇在此！袁狗受死！”
吼声如雷，百名死士落地即结阵，盾墙立起，长刀出鞘，瞬间切入袁军侧翼。
淳于琼部久攻车阵已显疲态，遭此生力军突袭，阵型顿时大乱。
“顶住！顶住！”淳于琼嘶声大吼。
然而曹军不止这百人。
艨艟陆续靠岸，每船跃下五十甲士，五百曹军精锐加入战团。
这些人甲胄鲜明，刀盾齐整，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冲杀，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虎豹骑老卒。
袁军开始溃退。
边缘士卒转身逃跑，很快蔓延成整队整队的溃散。
盾墙崩塌，长矛丢弃，三千步卒如退潮般向后涌去。
淳于琼连斩三名逃兵仍止不住溃势，副将扯住他马缰急道：“将军！挡不住了！撤吧！”
淳于琼望了眼河岸。
车阵仍在，曹军已至，渡口百姓几乎全数过河。
他一咬牙：“撤！”
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向北溃逃。
夏侯惇未追。
他转身大步走向车阵，独眼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苏月身上。
苏月仍站在中央偏厢车上，深灰劲装染血，发丝散乱，脸上溅着泥点，脊梁却挺得笔直。
夏侯惇走到车前三步，上下打量她，瓮声道：“没伤着吧？”
苏月摇头：“皮外伤。多谢夏侯将军驰援。”
“奉孝说你在渡口遇险。”夏侯惇抹了把脸上血污，“主公命我率先锋接应。还好赶上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你这车阵，有点意思。”
语气里带着武将对新奇军械的本能兴趣。
苏月正要答话，郭嘉已缓步走来。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羽扇轻摇，脸上挂着惯常的懒笑，只是眼底带着血丝。
“苏娘子受惊了。”郭嘉走到近前，声音压低，“嘉此番带先锋轻装疾行，一日一夜奔袭二百里，总算没误事。”
苏月看向他：“奉孝先生如何知道我们在此？”
“皇庄信鸽。”郭嘉轻笑，“你传回的消息说欲渡汝水，嘉便猜淳于琼必来截击。此人好大喜功，岂会放过这等功劳？”
说着，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刘备。
刘备正站在渡口边，望着对岸已渡河的百姓，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关羽、张飞立在他身后。
赵云不知何时已回到车阵旁，白马银枪静立一侧。
典韦拄拐站在苏月车下，警惕地盯着夏侯惇和郭嘉。
吕布从芦苇丛中走出，赤兔马缓步而来，画戟斜指地面。
河风吹过，血腥味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郭嘉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此次派先锋来，一为救你，二为……”
他羽扇轻点刘备方向，“收刘备之心。”
苏月眼神微动。
郭嘉继续道：“主公在官渡与袁绍对峙，最忌后方生乱。刘备在汝南聚众数千，虽不足撼动根本，但若与袁绍勾结，终究是麻烦。”
“所以你要趁此机会，将他收入麾下？”
“不是收。”郭嘉摇头，“是合作。给他名分，给他粮草，让他替主公稳住豫州。待官渡战毕，再图后计。”
苏月沉默片刻：“刘备肯吗？”
“由不得他不肯。”郭嘉语气淡然，“今日若无曹军驰援，他与这三千百姓，俱是河畔枯骨。救命之恩，加上实力悬殊，他只能选这条路。”
两人说话间，刘备已走了过来。
他脚步沉重，脸上带着疲惫，礼数却依旧周全。
“备代渡口三千百姓，谢曹公、谢郭先生、谢夏侯将军救命之恩。”
深深一揖。
郭嘉侧身避让，微笑还礼：“玄德公客气。同为汉臣，共抗国贼，理所应当。”
这话说得巧妙。
既点明“汉臣”身份，又把袁绍定为“国贼”，给了刘备台阶。
刘备直起身，望向对岸。
最后一批百姓已登上渡船，正缓缓驶向西岸。
他目光复杂，握剑的手松了又紧。
关羽在他身侧低语，声音仅两人可闻：“大哥，曹军势大，今日又欠下人情。暂且……忍辱。”
张飞憋得满脸通红，欲言又止，被关羽眼神制止。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向郭嘉：“郭先生，接下来有何安排？”
郭嘉羽扇轻摇：“请玄德公率部渡河，在颍川暂驻。张辽将军已备好营寨粮草。至于抗袁大计……”
他微微一笑，“待安置妥当，嘉再与玄德公细商。”
……
两个时辰后，汝水西岸。
三千百姓全部渡河，在曹军引导下有序进入临时营地。
炊烟升起，粥棚支起，孩子的哭声渐歇。
中军帐内，刘备、关羽、张飞、苏月、赵云、典韦、吕布、夏侯惇、郭嘉九人围坐。
帐中简陋木案上铺着羊皮地图，郭嘉手指点向一处。
“此处，将是袁本初葬身之地。”
众人目光齐聚。
他指尖落下的位置，标注着两个小字：
乌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