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科学VS玄学

此刻,正在查看第二代偏厢车图纸的苏月抬起头,“道士?”

“不止。”郭嘉神色罕见地凝重,“据俘虏所言,此人精通幻术、医术与机关。曾一夜之间治好袁绍的头风,又造出能连发三箭的弩机。”

苏月放下图纸。“他如何说我?”

郭嘉略作停顿。

“他说您所用,皆墨家机关术与医药古方,非妖非仙,只是失传的技艺。”

帐内静了一瞬。

曹操冷笑:“倒比许都那些老臣有见识。”

“但也更危险。”郭嘉道,“左慈向袁绍献了三策。”

他竖起三指:

“其一,散播谣言,称苏先生为妖星转世,所到之处必有灾祸。”

“其二,研制对抗青霉素的解毒散,已在河北搜罗医方百种。”

“其三,仿制偏厢车。袁绍已调集三百工匠日夜赶工。”

苏月听罢,轻笑出声。

并非冷笑,而是真觉得荒诞。

“想用跳大神对抗科学?”她摇了摇头,“他当这是斗法?”

郭嘉没有笑:“此人确有手段。俘虏说,他能在众目睽睽下使水结冰、令纸人行走。”

“戏法罢了。”苏月说得干脆,“无非是硝石制冰、磁铁操控的原理。他若想斗,我奉陪。”

她卷起图纸。“三日。”

曹操看向她。

“三日后,第二代偏厢车亮相。”苏月目光清亮,“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机关术。”

……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成了忙碌的工坊。

苏月几乎未曾合眼,在工匠营帐与试验场来回奔波,图纸反复修改,模型推倒重来。

典韦拄拐跟在身后,手中始终备着水囊与干粮。

吕布率兵严守试验场外围,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云负责调度木料铁器,账目清晰分明。

连张飞都被安排。

他被苏月派去伐木,要求“直径一尺以上,纹理直,无虫蛀”。

他扛回的木头堆成了小山。

第二日深夜,第二代偏厢车的原型终于完成。

与第一代截然不同。

车身更为宽大,侧板加厚至两寸。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顶,增设了一座可升降的木制平台,台上架有三架改良弩机。

“升降采用滑轮组。”苏月向工匠演示,“两人便可操作。升起可作瞭望塔,降下即为顶盖。”

她又指向侧板,“此处为活动窗口,弩箭可由内向外发射。窗口配有挡板,不用时关闭,可防箭防火。”

老李匠抚过新车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手微微发颤,“苏先生……这、这是战车啊!”

“是移动堡垒。”苏月纠正道。

她走到车后,拉开一扇暗门。

内里是分层储物格,每层皆设卡扣固定。

“上层置箭矢,中层放粮水,下层存药品绷带。”她说道,“一车便是一个独立作战单元。”

所有工匠屏息凝神。

望着这辆形同移动城墙的怪车,他们仿佛已看见它在战场上屹立的身姿。

……

第三日,校场。

二十辆第二代偏厢车列阵以待。

曹操率众将亲临观摩。

苏月没有赘言,直接下令:“演示开始。”

第一项:变形。

十名士兵推动车辆,二十辆车迅速围成圆阵。

侧板“咔咔”升起,车顶平台在滑轮带动下缓缓升高。

不到半炷香,一座直径三十步的圆形堡垒矗立于校场中央。

围墙高八尺,上有瞭望台,侧有射击口。

曹操眼中一亮。

第二项:防御。

张飞率百名“敌军”模拟进攻,手持木刀木枪发起冲锋。

车阵内,弩机自射击口伸出。

“放!”

苏月一声令下,弩箭齐发。

箭头顶端包着石灰,击中“敌军”便留下白点。

三轮齐射后,百人“伤亡”过半。

张飞冲在最前,身上白点斑驳,气得跺脚:“这哪算公平!”

苏月未加理会。

第三项:机动。

堡垒再次变形。

两两背靠背组成十个移动双车单元。

每组由四名士兵推动,在校场上灵活转向,始终保持射击面向外。

曹操起身离座。

他走到一辆车前,屈指敲了敲侧板。

声响沉闷厚实。

“箭可射穿否?”

苏月挥手示意。

五十步外,一名弓手挽弓满月,一箭射来。

“铛!”

箭矢钉入木板半寸,未能穿透。

曹操朗声大笑。

他转向众将,声震校场:“左慈?他有本事也造出这样的东西看看!”

众将哄然大笑。

荀彧抚须颔首,郭嘉摇扇微笑,夏侯惇独眼放光。

连关羽都微微点头:“此车若用于守城,事半功倍。”

气氛热烈非常。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较量”胜负已分。

……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颖水对岸,毫无征兆地漫起浓雾。

那雾来得极快,自河面席卷上岸,如一张灰白巨毯铺展开来。

顷刻之间,对岸的树林、丘陵尽被吞噬。

校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望向对岸。

雾气浓得诡异,分明是午后时分,天色却昏沉如暮。

接着,雾中传来歌声。

是童谣。

孩童的嗓音清脆稚嫩,却在空旷河岸上飘荡,透着一股阴森:

“月女临世,灾星降凡……”

声音忽左忽右,仿佛有无数孩童在雾中奔跑吟唱。

“颖水染赤,白骨成山……”

曹操面色一沉。

荀彧低喝:“何处来的孩童?速查!”

亲兵策马奔向渡口。

但童谣未止,反愈发清晰,更多声音加入其中。

仿佛对岸百姓皆在齐唱:

“月女临世,灾星降凡……”

“淮水染赤,白骨成山……”

百姓被惊动,纷纷聚到河边,惶恐地望着对岸浓雾。

窃窃私语如涟漪荡开:

“说的可是苏先生……”

“月女……不就是苏先生?”

“淮水染赤……是要发大水,还是要打仗?”

流言如疫病蔓延。

苏月立于校场高台,面沉如水。

她望着对岸浓雾,听着那反复吟唱的童谣,手指在身侧缓缓握紧。

郭嘉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左慈出手了。”

“我知道。”苏月道。

“这雾来得蹊跷。”郭嘉眯起眼,“此时节、这时辰,不该有这般大雾。”

“硝石、石灰与热水混合,可生大量水汽。”苏月语气平静,“原理简单,效果却不错。”

她转向郭嘉:“他在制造恐慌。”

对岸的童谣仍在继续,已从两句扩为四句:

“月女临世,灾星降凡。”

“淮水染赤,白骨成山。”

“三年大旱,五年兵乱。”

“唯有除星,方得平安……”

最后一句唱出时,百姓中传来惊叫。

几名老者跪倒在地,朝着对岸连连叩首。

军中士卒亦开始骚动。

虽无人敢明言,但目光中的疑惧已难以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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