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典韦的暗夜追凶
帐内烛火摇曳，半枚青玉佩在掌心泛着冷光。
苏月指尖摩挲着断裂处的新痕，甄宓的名字像块沉石压在心头。
……
帐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典韦已换上深灰夜行衣，循着夜色奔赴许都。
布料擦过胸前伤口，他闷哼一声。
绷带下的金疮药紧黏皮肉，每动一下都是撕扯的疼。
他想起苏月送别时的眼神。
平静底下压着的忧虑。
就为这个，疼也得忍。
……
许都城墙在月色下泛着青灰。
典韦没走城门，绕到东北角曾坍塌修补的那段。
砖缝还松着，他左手抠缝，右脚蹬墙，忍着胸前撕裂般的痛楚向上攀爬。
十丈城墙，用了半炷香。
落地时，额头已覆满冷汗。
……
强身馆旧址在城南。
典韦贴着巷影前行，脚步轻如夜猫。
一队巡逻兵提着灯笼走过，他闪身缩进柴垛后，待脚步声远去才重新现身。
到了。
门脸已全然不同。
从前悬挂“强身馆”木匾的地方，如今飘着“织布坊”的布幡。
窗内传来织机声，咔嗒咔嗒，响至半夜。
典韦绕至后巷。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仍是王跛子的修鞋铺子。
窗缝透出微光。
他轻叩三下。
里头窸窣一阵，门开了条缝。
王跛子探出皱巴巴的脸，昏花老眼看了半晌，猛地瞪大：“典……典爷？”
“小声。”典韦闪身而入，反手掩门。
屋里狭窄，堆满皮料与鞋底。
王跛子哆嗦着想点灯，被典韦按住：“别亮光。只问几句话。”
“您还活着？都说您跳崖……”
“没死成。”典韦截住话头，“强身馆何时改的织布坊？”
王跛子压低嗓音，“苏先生搬去皇庄后，此处空着可惜，便租给了陈寡妇。可怪的是……”
他凑近些：“前几天，总有生面孔在这转悠，带着河北口音，问东问西。”
典韦目光一凛：“问什么？”
“问苏先生从前做什么的，还问……地下室。”
强身馆有个存放药材的小地窖。
“他们进去了？”
“没成，陈寡妇拦着说是私产。可隔天地窖锁就被撬了。”王跛子抹了把汗，“里头倒没丢东西，只是墙上多了许多划痕，像是用刀子刻的。”
典韦记在心里。又问了几个细节，塞给王跛子一小块碎银：“今夜我没来过。”
“晓得，晓得。”
……
皇庄东角的华佗实验室已是一片焦土。
典韦伏在不远处的草沟中，静静观察了一刻钟。
守卫仅两人，倚着残墙打盹。
他趁云遮月时潜近，如狸猫般翻过院墙，滚入废墟。
焦糊味尚未散尽，烧成炭的木料一踩即碎。
典韦蹲下身，借月光仔细搜寻。
华佗信中说玉佩在石板下找到。
他找到那块青灰色石板。
已裂成三块。
挪开后，底下泥地果然有个浅凹痕，形状正对半枚玉佩。
但旁边还有别的。
典韦以指轻拂地面，触到几处微凹。
不是完整脚印，而是前脚掌着力留下的压痕，显示来人轻功极好。
他取出炭条与麻纸，拓下痕迹。
三种不同尺寸。
至少三人来过。
正要起身，忽见焦木梁下闪过一丝微光。
拨开炭渣，是一枚铜扣，衣甲上的那种，边缘磨得发亮。
这不是华佗学徒之物，也非普通兵卒所佩。
典韦将铜扣攥入怀中。
……
许都西市，河北商会。
三进院子，门挂“冀州货栈”的招牌。
夜深了，里头仍亮着两三处灯火。
典韦蹲在对街屋顶，一身黑衣融于夜色。
他极有耐心，哪怕胸前伤痛阵阵抽紧，目光始终锁住院门。
子时过后，正门开了。
一个锦袍玉带的中年商人走出，身后伙计推着板车，载满麻袋。
典韦未动。
又等两刻钟，侧门悄无声息开了条缝。
一个披斗篷、压帽檐的人影闪出，身形瘦高，步履迅捷，直朝城东去。
典韦尾随其后。
穿过三条街，那人拐进僻静小巷。
典韦刚跟进巷口，骤然止步。
前方那人摘下帽子，月光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荀彧府上的管家，老陈。深得荀彧信任。
但老陈并未回荀府。
他在巷中七绕八拐，最终停在一处偏僻小院前。
左右张望，叩门三长两短。
门开一缝，老陈闪身而入。
典韦轻悄贴至墙根，翻上邻屋屋顶。
伏低身子，小心掀开一片瓦。
下方厢房窗纸透光，传来对话。
一个年轻女声，带河北口音：“……东西放妥了？”
“妥了。”老陈答，“按您吩咐，埋在废墟东角第三块砖下。华佗的人清理，必能发现。”
“玉佩呢？”
“也照办了。只是……”老陈犹豫，“荀令君若知晓……”
“他不会知晓。”年轻女声转冷，“做好你的事，酬金再加三成。”
典韦屏息。
他听出了这声音。
甄宓的贴身侍女，青鸢。
去年她随甑宓和袁绍使者来过许都。
青鸢又道：“务必让苏月相信，玉佩是左慈派人所放。她虽多疑，只要证据链完整，不由她不信。”
“可左慈那边……”
“我们自有安排。”青鸢打断，“你只需办好交代的事。另外，河北那批货明日出城，荀府的路引备好了？”
“备好了。”
“好。回吧，小心尾巴。”
典韦心头一紧，正欲撤离，脚下瓦片轻响。
“咔嚓。”
极细微，但屋内人已察觉。
“谁？”青鸢厉喝。
典韦翻身疾退。
刚落院中，三道黑影自不同方向扑来，刀光冷冽。
典韦侧身避过首刃，左手短戟格开第二刀，第三刀已逼至胸前。
他暴退，后背重重撞上院墙。
旧伤如炸裂般剧痛。
三人合击默契，刀刀要害，典韦右臂不便发力，仅凭左手短戟硬扛。
铛铛铛！火星迸溅。
典韦喘着粗气，冷汗涔涔。
他看出对方意在生擒，故意卖个破绽，短戟缓了一瞬。
左侧黑衣人果然抢进，刀尖直刺左肩。
典韦猛然暴起，不闪不避，任刀锋扎入皮肉，同时左手短戟全力横扫！
噗……铛！
刀入肉半寸，短戟砸中对方手腕。
黑衣人痛呼脱刀，典韦趁机冲出缺口，撞开院门扑进巷中黑暗。
身后脚步急迫。
胸前鲜血不断渗出，浸透夜行衣。
典韦咬牙狂奔，专挑窄巷岔路，仗着熟悉地形勉强拉开距离。
但伤太重了。
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踉跄。
见前方有处矮墙塌了半截的民宅，不及多想便翻入，滚进柴垛后方。
屏息凝神。
追兵脚步声近，又停。
“分头搜！”低声喝令后，四下寂静片刻。
忽然，一道人影轻飘飘落入院中。
月光映出来人身影。
不高，甚至瘦小，却站得极稳。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院内每个角落。
典韦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柴垛前，停住了。
典韦握紧短戟，准备拼死一击。
却见那人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物。
是典韦匆忙间撕衣压伤时掉落的半截布条，沾着血迹。
他举起布条对着月光看了看，随即做了一件典韦全然没想到的事。
他将布条塞进自己怀里，转身朝外低声道：
“这边没有，去东头看看。”
另两道脚步声渐远。
那人却没走。
他静静立于院中，待同伴远去，才回身走到柴垛前，压低声唤：“出来吧，哥。”
典韦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推开柴草，月光照亮那张脸。
黝黑精悍，眉眼仍存少年轮廓，眼神却冷如寒冰。
是典虎。
族里三叔的小儿子，那个他曾唤作“虎子”的少年。
也就是第1章吃了苏月能量棒腹泻的那小子。
苏月指尖摩挲着断裂处的新痕，甄宓的名字像块沉石压在心头。
……
帐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典韦已换上深灰夜行衣，循着夜色奔赴许都。
布料擦过胸前伤口，他闷哼一声。
绷带下的金疮药紧黏皮肉，每动一下都是撕扯的疼。
他想起苏月送别时的眼神。
平静底下压着的忧虑。
就为这个，疼也得忍。
……
许都城墙在月色下泛着青灰。
典韦没走城门，绕到东北角曾坍塌修补的那段。
砖缝还松着，他左手抠缝，右脚蹬墙，忍着胸前撕裂般的痛楚向上攀爬。
十丈城墙，用了半炷香。
落地时，额头已覆满冷汗。
……
强身馆旧址在城南。
典韦贴着巷影前行，脚步轻如夜猫。
一队巡逻兵提着灯笼走过，他闪身缩进柴垛后，待脚步声远去才重新现身。
到了。
门脸已全然不同。
从前悬挂“强身馆”木匾的地方，如今飘着“织布坊”的布幡。
窗内传来织机声，咔嗒咔嗒，响至半夜。
典韦绕至后巷。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仍是王跛子的修鞋铺子。
窗缝透出微光。
他轻叩三下。
里头窸窣一阵，门开了条缝。
王跛子探出皱巴巴的脸，昏花老眼看了半晌，猛地瞪大：“典……典爷？”
“小声。”典韦闪身而入，反手掩门。
屋里狭窄，堆满皮料与鞋底。
王跛子哆嗦着想点灯，被典韦按住：“别亮光。只问几句话。”
“您还活着？都说您跳崖……”
“没死成。”典韦截住话头，“强身馆何时改的织布坊？”
王跛子压低嗓音，“苏先生搬去皇庄后，此处空着可惜，便租给了陈寡妇。可怪的是……”
他凑近些：“前几天，总有生面孔在这转悠，带着河北口音，问东问西。”
典韦目光一凛：“问什么？”
“问苏先生从前做什么的，还问……地下室。”
强身馆有个存放药材的小地窖。
“他们进去了？”
“没成，陈寡妇拦着说是私产。可隔天地窖锁就被撬了。”王跛子抹了把汗，“里头倒没丢东西，只是墙上多了许多划痕，像是用刀子刻的。”
典韦记在心里。又问了几个细节，塞给王跛子一小块碎银：“今夜我没来过。”
“晓得，晓得。”
……
皇庄东角的华佗实验室已是一片焦土。
典韦伏在不远处的草沟中，静静观察了一刻钟。
守卫仅两人，倚着残墙打盹。
他趁云遮月时潜近，如狸猫般翻过院墙，滚入废墟。
焦糊味尚未散尽，烧成炭的木料一踩即碎。
典韦蹲下身，借月光仔细搜寻。
华佗信中说玉佩在石板下找到。
他找到那块青灰色石板。
已裂成三块。
挪开后，底下泥地果然有个浅凹痕，形状正对半枚玉佩。
但旁边还有别的。
典韦以指轻拂地面，触到几处微凹。
不是完整脚印，而是前脚掌着力留下的压痕，显示来人轻功极好。
他取出炭条与麻纸，拓下痕迹。
三种不同尺寸。
至少三人来过。
正要起身，忽见焦木梁下闪过一丝微光。
拨开炭渣，是一枚铜扣，衣甲上的那种，边缘磨得发亮。
这不是华佗学徒之物，也非普通兵卒所佩。
典韦将铜扣攥入怀中。
……
许都西市，河北商会。
三进院子，门挂“冀州货栈”的招牌。
夜深了，里头仍亮着两三处灯火。
典韦蹲在对街屋顶，一身黑衣融于夜色。
他极有耐心，哪怕胸前伤痛阵阵抽紧，目光始终锁住院门。
子时过后，正门开了。
一个锦袍玉带的中年商人走出，身后伙计推着板车，载满麻袋。
典韦未动。
又等两刻钟，侧门悄无声息开了条缝。
一个披斗篷、压帽檐的人影闪出，身形瘦高，步履迅捷，直朝城东去。
典韦尾随其后。
穿过三条街，那人拐进僻静小巷。
典韦刚跟进巷口，骤然止步。
前方那人摘下帽子，月光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荀彧府上的管家，老陈。深得荀彧信任。
但老陈并未回荀府。
他在巷中七绕八拐，最终停在一处偏僻小院前。
左右张望，叩门三长两短。
门开一缝，老陈闪身而入。
典韦轻悄贴至墙根，翻上邻屋屋顶。
伏低身子，小心掀开一片瓦。
下方厢房窗纸透光，传来对话。
一个年轻女声，带河北口音：“……东西放妥了？”
“妥了。”老陈答，“按您吩咐，埋在废墟东角第三块砖下。华佗的人清理，必能发现。”
“玉佩呢？”
“也照办了。只是……”老陈犹豫，“荀令君若知晓……”
“他不会知晓。”年轻女声转冷，“做好你的事，酬金再加三成。”
典韦屏息。
他听出了这声音。
甄宓的贴身侍女，青鸢。
去年她随甑宓和袁绍使者来过许都。
青鸢又道：“务必让苏月相信，玉佩是左慈派人所放。她虽多疑，只要证据链完整，不由她不信。”
“可左慈那边……”
“我们自有安排。”青鸢打断，“你只需办好交代的事。另外，河北那批货明日出城，荀府的路引备好了？”
“备好了。”
“好。回吧，小心尾巴。”
典韦心头一紧，正欲撤离，脚下瓦片轻响。
“咔嚓。”
极细微，但屋内人已察觉。
“谁？”青鸢厉喝。
典韦翻身疾退。
刚落院中，三道黑影自不同方向扑来，刀光冷冽。
典韦侧身避过首刃，左手短戟格开第二刀，第三刀已逼至胸前。
他暴退，后背重重撞上院墙。
旧伤如炸裂般剧痛。
三人合击默契，刀刀要害，典韦右臂不便发力，仅凭左手短戟硬扛。
铛铛铛！火星迸溅。
典韦喘着粗气，冷汗涔涔。
他看出对方意在生擒，故意卖个破绽，短戟缓了一瞬。
左侧黑衣人果然抢进，刀尖直刺左肩。
典韦猛然暴起，不闪不避，任刀锋扎入皮肉，同时左手短戟全力横扫！
噗……铛！
刀入肉半寸，短戟砸中对方手腕。
黑衣人痛呼脱刀，典韦趁机冲出缺口，撞开院门扑进巷中黑暗。
身后脚步急迫。
胸前鲜血不断渗出，浸透夜行衣。
典韦咬牙狂奔，专挑窄巷岔路，仗着熟悉地形勉强拉开距离。
但伤太重了。
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踉跄。
见前方有处矮墙塌了半截的民宅，不及多想便翻入，滚进柴垛后方。
屏息凝神。
追兵脚步声近，又停。
“分头搜！”低声喝令后，四下寂静片刻。
忽然，一道人影轻飘飘落入院中。
月光映出来人身影。
不高，甚至瘦小，却站得极稳。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院内每个角落。
典韦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柴垛前，停住了。
典韦握紧短戟，准备拼死一击。
却见那人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物。
是典韦匆忙间撕衣压伤时掉落的半截布条，沾着血迹。
他举起布条对着月光看了看，随即做了一件典韦全然没想到的事。
他将布条塞进自己怀里，转身朝外低声道：
“这边没有，去东头看看。”
另两道脚步声渐远。
那人却没走。
他静静立于院中，待同伴远去，才回身走到柴垛前，压低声唤：“出来吧，哥。”
典韦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推开柴草，月光照亮那张脸。
黝黑精悍，眉眼仍存少年轮廓，眼神却冷如寒冰。
是典虎。
族里三叔的小儿子，那个他曾唤作“虎子”的少年。
也就是第1章吃了苏月能量棒腹泻的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