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地宫崩塌时
巨石滚落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
烟尘弥漫，几乎看不清三尺外的脸。
咳嗽声、孩子的哭声、妇人压抑的呜咽混成一片。
通道被封死了。
吕布一把扯下肩甲上挂着的碎石，双眼在昏暗中扫视。
他护在苏月身前，画戟横握，肌肉绷紧如铁。
“还有别的出口吗？”苏月的声线很稳。
墨青扑到石壁前，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发烫的铜管。
他的脸在萤石微光下惨白：“自毁机关启动了……三个时辰，最多三个时辰，整个地宫全塌。”
典韦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直娘贼！挖出去！”
“挖？”墨青苦涩地指向洞穴西侧，“唯一的生路是那条废弃的盗洞。但被埋了至少三十丈。”
三十丈。
苏月快速心算。
就算专业矿工，三十丈硬土岩石也要挖一天。
他们没有一天。
只有三个时辰。
“那就挖。”她转身看向人群，“所有青壮男人，分成三队，轮番上阵。妇人孩子传递土石，老人负责照看伤员。”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时间恐慌。
人群动起来了。
男人们捡起一切能用的工具。
断裂的青铜构件、石片、甚至用手。
吕布和典韦冲在最前面，画戟和短戟成了开凿工具。
火星迸溅。
第一队十人，对着墨青指出的方向开始挖掘。
土石滚落，后方妇人用衣襟、草席兜住，传递到洞穴深处堆放。
赵云没有加入挖掘。
他提着银枪，在洞穴四壁快速巡查。
枪尖轻敲岩壁，侧耳细听回声。
突然，他在北侧一处停下。
“这里。”赵云回头，“岩层较薄，声音空。”
苏月快步过去，手贴石壁感受震动：“能凿穿吗？”
“试试。”
赵云深吸一口气，银枪如龙突刺。
铛！
石屑飞溅。
一枪，两枪，三枪。
额角渗出冷汗。
但岩壁真的出现裂纹。
“让开。”吕布大步过来，画戟高举，全力劈下！
轰隆！
大片岩石崩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狭窄缝隙。
有风。
微弱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是盗洞！”墨青激动地凑近，“但只打通了三丈……后面还有二十七丈。”
“继续。”苏月抹了把脸上的灰。
第二队接替。
典韦右臂伤口崩裂，血浸透绷带，但他左手仍握着一截青铜门栓当撬棍，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
挖通十丈。
洞穴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
萤石光线也开始暗淡。
孩子开始哭闹，孕妇们捂着肚子喘息。
苏月让华佗带人把最后一点清水集中，先给孩子和孕妇。
她自己喉咙干得像砂纸磨。
“这样不行。”墨青满头大汗跑过来，“太慢了。按这速度，三个时辰最多挖二十丈。”
还差十丈。
十丈就是生死线。
“有没有别的办法？”苏月盯着他。
墨青咬牙，突然转身冲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处渗水的石壁，地下河在岩层后隐隐作响。
一个老工匠颤巍巍走过来。
他七十多了，背佝偻得厉害，但眼睛还亮。
“水……”老工匠嘶哑道，“地下河的水力，若能引过来……冲开最后三丈松土，或许可行。”
苏月眼睛一亮。
“怎么做？”
老工匠蹲下，用石子在地上画图：“早年修地宫时，留了一条泄洪道，连着青铜水闸。若能重启水闸，把水引到盗洞方向……”
“水闸在哪？”吕布问。
“被埋了。”墨青苦笑，“就在刚才塌方的那片区域。”
典韦直接起身：“挖出来。”
“不行，那会引发二次塌方……”墨青话音未落，典韦和吕布已经朝那边走去。
两人没带工具。
四只手，扒开碎石，抠进岩缝。
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浆往下淌。
吕布后背抵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典韦用肩膀顶住另一侧。
“开！”吕布低吼。
青铜门闸露了出来。锈死了。
典韦右手不能发力，左手单手抓住闸门边缘，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脖子上血管暴凸。
咯咯咯……
锈渣掉落。
闸门动了。
地下水轰然涌入，顺着石槽奔腾。
苏月指挥众人用一切能用的材料。
折断的枪杆、撕开的衣袍、甚至头发编成的绳索，制作简易水车。
水车连上残留的青铜齿轮。
齿轮咬合，带动连杆，一下下撞击盗洞尽头的土壁。
效率提升了。
二十丈。
二十一丈。
二十二丈……
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苏月亲自在盗洞最前沿指挥。
她左腿被落石划了道口子，简单包扎后继续工作。
孕妇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那个刚剖腹产的双胎母亲虚弱地躺着，两个孩子被妇人轮流抱着喂米汤。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
支撑盗洞的一根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退后！”苏月厉喝。
人群慌乱后退。
木柱断裂的瞬间，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顶部砸落。
正对那个抱着婴儿的孕妇！
苏月想都没想，扑过去一把推开孕妇。
石头擦着她的左腿砸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冲上头顶。
苏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先生！”典韦目眦欲裂。
第二块更大的石头紧跟着落下。
吕布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冲过来。
他没有躲，没有挡，直接转身用后背硬扛！
轰！
巨石砸在他背上，玄甲凹陷，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站稳了。
石头滚落一旁。
吕布转身，一把将苏月抱起，退到安全区域。
他的手臂很稳，但苏月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疯了？”苏月哑声。
吕布没说话，死死盯着她流血的小腿。
华佗冲过来紧急处理。
骨折，需要固定。
没有夹板，典韦直接拆了自己右臂的绷带。
反正伤口早就裂开了。
“继续挖！”苏月咬着布条，声音含糊但清晰，“别停！”
最后三丈。
水车还在工作。
齿轮每转动一圈，土壁就崩塌一片。
月光。
一丝惨白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通了！”有人哭喊出声。
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咽。
男人女人们互相搀扶着，孩子被举过头顶，朝那道光爬去。
吕布抱着苏月走在最后。
华佗、赵云、典韦护在两旁。
墨青先爬出去，伸手拉后面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七十三名墨家弟子，三十九名妇孺，全部脱困。
月光很亮。
夜风带着草叶的清香。
所有人瘫倒在骊山脚下的荒草中，大口呼吸，哭泣，大笑。
苏月被轻轻放在一块大石上。
吕布跪在一旁，用衣角擦她脸上的血污。
典韦单膝跪在另一边，握住她没受伤的手。
赵云持枪警戒。
华佗在准备接骨。
就在这时。
草丛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黑衣。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
至少两百人，每人手中端着连发弩机。
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淬了毒。
为首者缓步走出。
是个中年文士，白面短须，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他目光落在墨青身上，微微一笑。
笑容很冷。
“墨青叛脉，私泄禁地，按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
“当诛！”
所有弩机抬起。
对准了刚刚爬出地宫、手无寸铁的人群。
烟尘弥漫，几乎看不清三尺外的脸。
咳嗽声、孩子的哭声、妇人压抑的呜咽混成一片。
通道被封死了。
吕布一把扯下肩甲上挂着的碎石，双眼在昏暗中扫视。
他护在苏月身前，画戟横握，肌肉绷紧如铁。
“还有别的出口吗？”苏月的声线很稳。
墨青扑到石壁前，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发烫的铜管。
他的脸在萤石微光下惨白：“自毁机关启动了……三个时辰，最多三个时辰，整个地宫全塌。”
典韦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直娘贼！挖出去！”
“挖？”墨青苦涩地指向洞穴西侧，“唯一的生路是那条废弃的盗洞。但被埋了至少三十丈。”
三十丈。
苏月快速心算。
就算专业矿工，三十丈硬土岩石也要挖一天。
他们没有一天。
只有三个时辰。
“那就挖。”她转身看向人群，“所有青壮男人，分成三队，轮番上阵。妇人孩子传递土石，老人负责照看伤员。”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时间恐慌。
人群动起来了。
男人们捡起一切能用的工具。
断裂的青铜构件、石片、甚至用手。
吕布和典韦冲在最前面，画戟和短戟成了开凿工具。
火星迸溅。
第一队十人，对着墨青指出的方向开始挖掘。
土石滚落，后方妇人用衣襟、草席兜住，传递到洞穴深处堆放。
赵云没有加入挖掘。
他提着银枪，在洞穴四壁快速巡查。
枪尖轻敲岩壁，侧耳细听回声。
突然，他在北侧一处停下。
“这里。”赵云回头，“岩层较薄，声音空。”
苏月快步过去，手贴石壁感受震动：“能凿穿吗？”
“试试。”
赵云深吸一口气，银枪如龙突刺。
铛！
石屑飞溅。
一枪，两枪，三枪。
额角渗出冷汗。
但岩壁真的出现裂纹。
“让开。”吕布大步过来，画戟高举，全力劈下！
轰隆！
大片岩石崩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狭窄缝隙。
有风。
微弱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是盗洞！”墨青激动地凑近，“但只打通了三丈……后面还有二十七丈。”
“继续。”苏月抹了把脸上的灰。
第二队接替。
典韦右臂伤口崩裂，血浸透绷带，但他左手仍握着一截青铜门栓当撬棍，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
挖通十丈。
洞穴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
萤石光线也开始暗淡。
孩子开始哭闹，孕妇们捂着肚子喘息。
苏月让华佗带人把最后一点清水集中，先给孩子和孕妇。
她自己喉咙干得像砂纸磨。
“这样不行。”墨青满头大汗跑过来，“太慢了。按这速度，三个时辰最多挖二十丈。”
还差十丈。
十丈就是生死线。
“有没有别的办法？”苏月盯着他。
墨青咬牙，突然转身冲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处渗水的石壁，地下河在岩层后隐隐作响。
一个老工匠颤巍巍走过来。
他七十多了，背佝偻得厉害，但眼睛还亮。
“水……”老工匠嘶哑道，“地下河的水力，若能引过来……冲开最后三丈松土，或许可行。”
苏月眼睛一亮。
“怎么做？”
老工匠蹲下，用石子在地上画图：“早年修地宫时，留了一条泄洪道，连着青铜水闸。若能重启水闸，把水引到盗洞方向……”
“水闸在哪？”吕布问。
“被埋了。”墨青苦笑，“就在刚才塌方的那片区域。”
典韦直接起身：“挖出来。”
“不行，那会引发二次塌方……”墨青话音未落，典韦和吕布已经朝那边走去。
两人没带工具。
四只手，扒开碎石，抠进岩缝。
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浆往下淌。
吕布后背抵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典韦用肩膀顶住另一侧。
“开！”吕布低吼。
青铜门闸露了出来。锈死了。
典韦右手不能发力，左手单手抓住闸门边缘，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脖子上血管暴凸。
咯咯咯……
锈渣掉落。
闸门动了。
地下水轰然涌入，顺着石槽奔腾。
苏月指挥众人用一切能用的材料。
折断的枪杆、撕开的衣袍、甚至头发编成的绳索，制作简易水车。
水车连上残留的青铜齿轮。
齿轮咬合，带动连杆，一下下撞击盗洞尽头的土壁。
效率提升了。
二十丈。
二十一丈。
二十二丈……
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苏月亲自在盗洞最前沿指挥。
她左腿被落石划了道口子，简单包扎后继续工作。
孕妇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那个刚剖腹产的双胎母亲虚弱地躺着，两个孩子被妇人轮流抱着喂米汤。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
支撑盗洞的一根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退后！”苏月厉喝。
人群慌乱后退。
木柱断裂的瞬间，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顶部砸落。
正对那个抱着婴儿的孕妇！
苏月想都没想，扑过去一把推开孕妇。
石头擦着她的左腿砸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瞬间冲上头顶。
苏月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先生！”典韦目眦欲裂。
第二块更大的石头紧跟着落下。
吕布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冲过来。
他没有躲，没有挡，直接转身用后背硬扛！
轰！
巨石砸在他背上，玄甲凹陷，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站稳了。
石头滚落一旁。
吕布转身，一把将苏月抱起，退到安全区域。
他的手臂很稳，但苏月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疯了？”苏月哑声。
吕布没说话，死死盯着她流血的小腿。
华佗冲过来紧急处理。
骨折，需要固定。
没有夹板，典韦直接拆了自己右臂的绷带。
反正伤口早就裂开了。
“继续挖！”苏月咬着布条，声音含糊但清晰，“别停！”
最后三丈。
水车还在工作。
齿轮每转动一圈，土壁就崩塌一片。
月光。
一丝惨白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通了！”有人哭喊出声。
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咽。
男人女人们互相搀扶着，孩子被举过头顶，朝那道光爬去。
吕布抱着苏月走在最后。
华佗、赵云、典韦护在两旁。
墨青先爬出去，伸手拉后面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七十三名墨家弟子，三十九名妇孺，全部脱困。
月光很亮。
夜风带着草叶的清香。
所有人瘫倒在骊山脚下的荒草中，大口呼吸，哭泣，大笑。
苏月被轻轻放在一块大石上。
吕布跪在一旁，用衣角擦她脸上的血污。
典韦单膝跪在另一边，握住她没受伤的手。
赵云持枪警戒。
华佗在准备接骨。
就在这时。
草丛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黑衣。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
至少两百人，每人手中端着连发弩机。
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淬了毒。
为首者缓步走出。
是个中年文士，白面短须，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他目光落在墨青身上，微微一笑。
笑容很冷。
“墨青叛脉，私泄禁地，按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
“当诛！”
所有弩机抬起。
对准了刚刚爬出地宫、手无寸铁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