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少了你，我可不干
破峰的清晨，和往常一样安静。
云澜睁开眼，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横梁。
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鼻端是熟悉的气息——陈旧的木头，干燥的茅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猛地坐起来。
冷香。
那个味道还在！不是梦！
云澜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推开门，冲到院子里。
晨光刺得他眯起眼，但他还是看清了——
隔壁那间茅草屋的门也开了。
君墨寒站在门口，撑着那把红色的骨伞，看着他。晨光为伞面镀上一层暖金，那红衣在微风里轻轻摆荡。
他的脸隐在伞下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依旧清冷深邃，像落在深潭里的星子。
云澜忽然就笑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一大早，跑什么？”君墨寒淡淡问。
云澜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
“怕你又不见了。”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这六个字有多直白。但此刻晨光正好，风也温柔，他不想藏。
君墨寒没有接话。
伞下那张脸依旧淡漠，可云澜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伞柄。
两人站在院子里，隔着几丈晨光，谁也没有动。
风穿过茅草屋的缝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们中间飘过。
云澜忽然想起什么，问：“昨晚睡得好吗？”
君墨寒沉默片刻，缓缓道：“鬼修不用睡觉。”
云澜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哦，对，我忘了……”
君墨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你睡得很沉。”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打呼。”
云澜脸腾地红了：“不可能！我从来不打呼噜！”
君墨寒没有争辩，只是撑着伞，转身朝崖边走去。红色的背影在晨光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影。
云澜追上去，跟在他身边。
“真的打呼了？”
君墨寒不答。
“喂，你说话啊——就算打了，那也是太累了，不是我平时就这样……”
君墨寒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弯起。
云澜看见那个弧度，忽然就住了嘴。
算了，打就打吧。让他笑一笑，比什么都值。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崖边。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静默的白色汪洋。阳光从东边洒下来，驱散了最后几缕晨雾，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峰。
主峰巍峨，剑峰陡峭，丹峰秀丽，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山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排沉默的守护者。
云澜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
君墨寒撑着伞站在他身边，红衣猎猎，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在晨光里流转着淡淡的光。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君墨寒问。
云澜望着那片云海，目光渐渐坚定。
“林惊鸿说，天穹大陆还有不少魔族残余。谢玺虽然死了，但他之前勾结的那些魔族还在四处作乱。”
君墨寒点点头。
云澜转头看他，眼神认真。
“我要把他们清理干净。”
不是“我想试试”，也不是“我打算”，是“我要”。
君墨寒对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
“就我们俩？”
云澜摇头，唇角微微扬起。
“还有林惊鸿，柳如烟，还有那七个外门弟子。不够的话，再从剑派里挑人。”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那些沉默的山峰。
“苍穹剑派要成为天下第一圣地，就不能只守着一亩三分地。魔族不除，天穹大陆永无宁日。既然我坐了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这个责。”
君墨寒看着他。
晨光照在云澜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锋芒，有战意，还有一种君墨寒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当年在破峰上，齐修常望着云海时，眼中会有的光。
君墨寒垂下眼，片刻后，淡淡道：“算我一个。”
云澜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当然算你。”
他伸出手，在君墨寒肩上拍了拍。
“少了你，我可不干。”
君墨寒没有躲，只是撑着伞，望向远处的云海。
两人并肩站着，风从崖底吹上来，扬起他们的衣摆。
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午后，云澜召集众人到破峰议事。
林惊鸿第一个到，身后跟着他那三个剑峰师弟。柳如烟也来了，带着两个丹峰的女弟子。那七个外门弟子互相搀扶着爬上来，挤在山顶的空地上。
二十几个人，把破峰挤得满满当当。
云澜站在齐修常坐过的那块石头上，目光扫过众人。君墨寒撑着伞，安静地立在他身侧。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望着他。
云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里。
“谢玺虽然死了，但魔族还在。据我所知，天穹大陆各处都有魔族残余作乱。”
他顿了顿。
“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兴奋，眼睛都亮起来；有人紧张，攥紧了手里的剑；有人面露难色，但咬着牙没有后退。
林惊鸿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云澜说得对，魔族不除，天穹大陆将永无宁日。我们苍穹剑派既然要成为天下第一圣地，就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他身后三个剑峰弟子齐声应和：“愿随掌门！”
柳如烟也点点头，丹峰的两个女弟子跟着她上前一步。
“丹峰愿出人出力，为诸位炼制丹药、治疗伤势。”
那七个外门弟子对视一眼，为首那个少年咬咬牙，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掌门！我们愿意去！我们的命是你救的，这辈子还不了，就用这条命跟着你杀魔族！”
云澜看着他，目光里掠过一丝温和。
“起来。”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
“第一站，北疆，那里魔族最多。”
三天后，队伍出发。
二十几道剑光从破峰升起，划破长空，朝北方掠去。
云澜在最前方，长剑破空，衣袂翻飞。君墨寒在他身边，撑着那把红伞，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在风中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里。
林惊鸿和柳如烟带着各自的人跟在后面。那七个外门弟子修为不高，飞得摇摇晃晃，但没有一个人掉队。他们咬着牙，盯着前方那道身影，拼尽全力跟上。
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北疆。
下面是一片荒原。
寸草不生，土地焦黑，像被烈火反复焚烧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偶尔能看见几具干枯的尸体，有人的，有妖兽的，歪歪斜斜倒在焦土里，早已看不清面目。
“这里就是北疆。”林惊鸿沉声道，声音里压着怒意。“据说三个月前，这里还有几个村庄。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云澜握紧剑柄，目光扫过荒原，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远处，有一道黑烟袅袅升起。
不是炊烟。
是魔气。
“那边。”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众人齐齐望去，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近了。
那是一处营地，几十顶黑色的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燃着篝火，火焰是诡异的青紫色。帐篷外，站着十几个黑影——浑身漆黑，皮肤像干涸的树皮，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光。
魔族。
云澜握紧诛魔剑，剑身在暮色里泛起淡淡的光。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准备战斗。”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齐刷刷拔出了武器，剑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
君墨寒撑着伞，站在他身侧。
“一起。”
云澜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下去。
剑光如虹，杀意滔天。身后，二十几道身影紧随其后。
那是一场恶战。
这些魔族比想象中更强，它们身形诡异，能在阴影里穿梭，刀剑砍上去像砍在枯木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篝火边的魔族发出刺耳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利爪上泛着幽绿的光——有毒。
云澜一剑斩开一头魔族的头颅，转身挡住另一头的偷袭。诛魔剑在他手里化作流光，剑锋所过之处，魔族哀嚎着化作黑烟。
眼角余光里，他看见君墨寒撑伞而立。红伞旋转，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大亮，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四周。靠近他的魔族被金光击中，惨叫着倒下，身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小心身后！”云澜大喊。
君墨寒没有回头，反手一道符箓拍出，正中偷袭的魔族面门。
两人隔着战圈对视一眼，又各自投入厮杀。
林惊鸿的剑势大开大合，带着三个师弟守住东侧。
柳如烟带着丹峰弟子游走战场，给受伤的人喂药、包扎。那七个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悍不畏死，互相掩护，硬是缠住了三头魔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魔族倒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云澜拄着剑，大口喘气。他身上溅满了黑色的魔血，手臂上好几道伤口，深可见骨。但他顾不上疼，转头去找那道红色的身影。
君墨寒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红衣上沾了几点血迹，但面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只是散了散步。
他察觉云澜的目光，微微侧头。
两人隔着狼藉的战场对视。
云澜忽然笑了，笑得龇牙咧嘴，扯动伤口也不在乎。
君墨寒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林惊鸿大步走过来，满脸兴奋，剑上还滴着魔血。
“全歼！一个都没跑掉！”
那七个外门弟子互相搀扶着围过来，浑身是伤，但都咧嘴笑着，露出沾血的牙齿。
柳如烟清点完人数，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笑。
“无人伤亡。”
云澜点点头。
他拄着剑，直起身，望向远处。晨光从东边洒下来，照亮了这片焦黑的土地。
远处，还有更多的黑烟在升起。还有更多的魔族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
他转头，看向身边撑着红伞的那个人。
君墨寒正望着他。
云澜又笑了。
“走吧。”他说。
君墨寒点点头。
两人并肩朝前走去。
身后，二十几道身影跟上来。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云澜睁开眼，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横梁。
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鼻端是熟悉的气息——陈旧的木头，干燥的茅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猛地坐起来。
冷香。
那个味道还在！不是梦！
云澜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推开门，冲到院子里。
晨光刺得他眯起眼，但他还是看清了——
隔壁那间茅草屋的门也开了。
君墨寒站在门口，撑着那把红色的骨伞，看着他。晨光为伞面镀上一层暖金，那红衣在微风里轻轻摆荡。
他的脸隐在伞下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依旧清冷深邃，像落在深潭里的星子。
云澜忽然就笑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颗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一大早，跑什么？”君墨寒淡淡问。
云澜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
“怕你又不见了。”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这六个字有多直白。但此刻晨光正好，风也温柔，他不想藏。
君墨寒没有接话。
伞下那张脸依旧淡漠，可云澜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伞柄。
两人站在院子里，隔着几丈晨光，谁也没有动。
风穿过茅草屋的缝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们中间飘过。
云澜忽然想起什么，问：“昨晚睡得好吗？”
君墨寒沉默片刻，缓缓道：“鬼修不用睡觉。”
云澜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哦，对，我忘了……”
君墨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你睡得很沉。”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打呼。”
云澜脸腾地红了：“不可能！我从来不打呼噜！”
君墨寒没有争辩，只是撑着伞，转身朝崖边走去。红色的背影在晨光里拖出一道淡淡的影。
云澜追上去，跟在他身边。
“真的打呼了？”
君墨寒不答。
“喂，你说话啊——就算打了，那也是太累了，不是我平时就这样……”
君墨寒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弯起。
云澜看见那个弧度，忽然就住了嘴。
算了，打就打吧。让他笑一笑，比什么都值。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崖边。
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静默的白色汪洋。阳光从东边洒下来，驱散了最后几缕晨雾，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峰。
主峰巍峨，剑峰陡峭，丹峰秀丽，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山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排沉默的守护者。
云澜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
君墨寒撑着伞站在他身边，红衣猎猎，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在晨光里流转着淡淡的光。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君墨寒问。
云澜望着那片云海，目光渐渐坚定。
“林惊鸿说，天穹大陆还有不少魔族残余。谢玺虽然死了，但他之前勾结的那些魔族还在四处作乱。”
君墨寒点点头。
云澜转头看他，眼神认真。
“我要把他们清理干净。”
不是“我想试试”，也不是“我打算”，是“我要”。
君墨寒对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
“就我们俩？”
云澜摇头，唇角微微扬起。
“还有林惊鸿，柳如烟，还有那七个外门弟子。不够的话，再从剑派里挑人。”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那些沉默的山峰。
“苍穹剑派要成为天下第一圣地，就不能只守着一亩三分地。魔族不除，天穹大陆永无宁日。既然我坐了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这个责。”
君墨寒看着他。
晨光照在云澜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锋芒，有战意，还有一种君墨寒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当年在破峰上，齐修常望着云海时，眼中会有的光。
君墨寒垂下眼，片刻后，淡淡道：“算我一个。”
云澜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当然算你。”
他伸出手，在君墨寒肩上拍了拍。
“少了你，我可不干。”
君墨寒没有躲，只是撑着伞，望向远处的云海。
两人并肩站着，风从崖底吹上来，扬起他们的衣摆。
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午后，云澜召集众人到破峰议事。
林惊鸿第一个到，身后跟着他那三个剑峰师弟。柳如烟也来了，带着两个丹峰的女弟子。那七个外门弟子互相搀扶着爬上来，挤在山顶的空地上。
二十几个人，把破峰挤得满满当当。
云澜站在齐修常坐过的那块石头上，目光扫过众人。君墨寒撑着伞，安静地立在他身侧。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望着他。
云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里。
“谢玺虽然死了，但魔族还在。据我所知，天穹大陆各处都有魔族残余作乱。”
他顿了顿。
“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兴奋，眼睛都亮起来；有人紧张，攥紧了手里的剑；有人面露难色，但咬着牙没有后退。
林惊鸿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云澜说得对，魔族不除，天穹大陆将永无宁日。我们苍穹剑派既然要成为天下第一圣地，就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他身后三个剑峰弟子齐声应和：“愿随掌门！”
柳如烟也点点头，丹峰的两个女弟子跟着她上前一步。
“丹峰愿出人出力，为诸位炼制丹药、治疗伤势。”
那七个外门弟子对视一眼，为首那个少年咬咬牙，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掌门！我们愿意去！我们的命是你救的，这辈子还不了，就用这条命跟着你杀魔族！”
云澜看着他，目光里掠过一丝温和。
“起来。”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
“第一站，北疆，那里魔族最多。”
三天后，队伍出发。
二十几道剑光从破峰升起，划破长空，朝北方掠去。
云澜在最前方，长剑破空，衣袂翻飞。君墨寒在他身边，撑着那把红伞，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在风中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里。
林惊鸿和柳如烟带着各自的人跟在后面。那七个外门弟子修为不高，飞得摇摇晃晃，但没有一个人掉队。他们咬着牙，盯着前方那道身影，拼尽全力跟上。
飞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们抵达北疆。
下面是一片荒原。
寸草不生，土地焦黑，像被烈火反复焚烧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偶尔能看见几具干枯的尸体，有人的，有妖兽的，歪歪斜斜倒在焦土里，早已看不清面目。
“这里就是北疆。”林惊鸿沉声道，声音里压着怒意。“据说三个月前，这里还有几个村庄。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云澜握紧剑柄，目光扫过荒原，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远处，有一道黑烟袅袅升起。
不是炊烟。
是魔气。
“那边。”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众人齐齐望去，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近了。
那是一处营地，几十顶黑色的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燃着篝火，火焰是诡异的青紫色。帐篷外，站着十几个黑影——浑身漆黑，皮肤像干涸的树皮，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光。
魔族。
云澜握紧诛魔剑，剑身在暮色里泛起淡淡的光。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准备战斗。”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齐刷刷拔出了武器，剑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
君墨寒撑着伞，站在他身侧。
“一起。”
云澜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下去。
剑光如虹，杀意滔天。身后，二十几道身影紧随其后。
那是一场恶战。
这些魔族比想象中更强，它们身形诡异，能在阴影里穿梭，刀剑砍上去像砍在枯木上，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篝火边的魔族发出刺耳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利爪上泛着幽绿的光——有毒。
云澜一剑斩开一头魔族的头颅，转身挡住另一头的偷袭。诛魔剑在他手里化作流光，剑锋所过之处，魔族哀嚎着化作黑烟。
眼角余光里，他看见君墨寒撑伞而立。红伞旋转，伞面上的金色符文大亮，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四周。靠近他的魔族被金光击中，惨叫着倒下，身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小心身后！”云澜大喊。
君墨寒没有回头，反手一道符箓拍出，正中偷袭的魔族面门。
两人隔着战圈对视一眼，又各自投入厮杀。
林惊鸿的剑势大开大合，带着三个师弟守住东侧。
柳如烟带着丹峰弟子游走战场，给受伤的人喂药、包扎。那七个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悍不畏死，互相掩护，硬是缠住了三头魔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魔族倒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云澜拄着剑，大口喘气。他身上溅满了黑色的魔血，手臂上好几道伤口，深可见骨。但他顾不上疼，转头去找那道红色的身影。
君墨寒站在不远处，撑着伞。红衣上沾了几点血迹，但面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只是散了散步。
他察觉云澜的目光，微微侧头。
两人隔着狼藉的战场对视。
云澜忽然笑了，笑得龇牙咧嘴，扯动伤口也不在乎。
君墨寒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林惊鸿大步走过来，满脸兴奋，剑上还滴着魔血。
“全歼！一个都没跑掉！”
那七个外门弟子互相搀扶着围过来，浑身是伤，但都咧嘴笑着，露出沾血的牙齿。
柳如烟清点完人数，走过来，难得露出一丝笑。
“无人伤亡。”
云澜点点头。
他拄着剑，直起身，望向远处。晨光从东边洒下来，照亮了这片焦黑的土地。
远处，还有更多的黑烟在升起。还有更多的魔族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
他转头，看向身边撑着红伞的那个人。
君墨寒正望着他。
云澜又笑了。
“走吧。”他说。
君墨寒点点头。
两人并肩朝前走去。
身后，二十几道身影跟上来。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