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夫人~

石一娘娘蹲在阿雾腿上,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眼睛半闭着。

阿雾的手指还在它背上摸,从脖子摸到尾巴根,又从尾巴根摸回脖子。

猫的呼噜声持续不断,从喉咙里滚出来,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薄的鼓。

堂屋的油灯烧了快一个时辰,灯芯结了黑灰,火苗比刚才矮了半寸,光从灯罩里散出来,落在桌面上,落在碗筷上,落在一人一猫身上。

阿雾把石一娘娘从腿上捧起来,举到眼前,鼻尖凑近猫的耳朵。石一娘娘的耳朵朝后压了一下,胡须扫过阿雾的鼻梁,阿雾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她将石一娘娘放下一点问道:“石一娘娘,你今晚想睡哪里啊?”

石一娘娘的头微微偏了偏,淡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阿雾,它思考了一会应道:“石一娘娘睡大厅。石一娘娘以前睡庙里,有屋顶就行。”

阿雾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把猫搂进怀里,下巴搁在猫头顶,灰黑色的绒毛蹭着她的下巴。

月临川看了看阿雾,又看了看石一娘娘,站起来,走进院子。

月光从墙头照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那棵小树的叶子上,落在墙角那堆竹篾上。

竹篾是前天古修远从城西竹器铺带回来的,原本打算编个菜篮子,竹篾泡在水桶里泡了两天,已经软了。

月临川从水桶里抽出几根竹篾,甩了甩上面的水,走回堂屋。

阿雾抬起头,看见月临川手里的竹篾,有些疑惑,她出声问道:“月公子,你这架势是要编什么吗?”

月临川把竹篾放在桌上,从桌下翻出一把刃口有些钝的旧剪刀,他拿布擦了擦刃口,从竹篾上剪下四根长短一样的,又剪了八根短一些的,才回道:“给石一娘娘编个窝,不用睡地上,怪脏的。”

阿雾闻言把石一娘娘放在桌上,站起来,凑到月临川旁边帮忙。

石一娘娘蹲在桌边,看月临川摆弄那些竹篾。

月临川先把四根长竹篾摆成井字形,压住交叉点,用剪刀背轻轻敲了几下,让竹篾贴合。

然后拿起一根短竹篾,从井字中心穿过,压在长竹篾上面,两头折起来,卡进旁边竹篾的缝隙里。

他编得很慢,每一下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手指在竹篾交叉的位置按了按,确认卡紧了才继续。

竹篾的边缘有些毛刺,扎进他指尖,他嘶了一声,把手指送到嘴边含了一下,修了一下毛边,才继续。

阿雾在旁边看着,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手还是有些痒了,她也想弄。

于是,她伸手拿了一根竹篾,学着月临川的样子,从井字中心穿过去,折起来,卡进缝隙。

她的手指比月临川灵巧,竹篾在她手里像一条听话的蛇,穿过去,折回来,再穿过去,再折回来,几下就编出了一小片底。

月临川见状有些惊讶开口问道:“阿雾,你学过?”

阿雾点了点头道:“小时候在寨子里跟三叔公学过一些,他编竹篓的手艺是寨子里最好,而且还有公子你打样,我就算不会也看会了。”

“看了一次就能编成这样了,天赋怪啊!?”

“月公子,你说什么?”

“没事。”

两人一人编一边,竹篾在手指间穿行。

二人的速度相比起来,当属月临川编得最慢,每编两三根就要停下来看一看方向,有时编错了就拆了重来。

而阿雾编得快,但她编到一半会停下来等月临川,等他的进度跟上来了才继续。

石一娘娘蹲在桌边,头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跟着两人手上的动作,扭动着脖子。

编到第四圈的时候,圆形的底已经成型了。

那个圆形的底比两个巴掌并拢还大一圈,竹篾交错成一个一个菱形的格子。

月临川把底托起来,对着油灯看了看,格子大小均匀,没有歪。

他把底放回桌上,开始编侧壁。侧壁比底难编,竹篾要往上折,每折一根都要用拇指压住,等下一根穿过来卡住了才能松手。

他折第一根的时候,竹篾弹了回去,打在虎口上,红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又折了一次,这次压得更紧,等阿雾的竹篾穿过来卡住了才松手。

石一娘娘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月临川手边,低头看他手指的动作。它的尾巴在桌面上轻轻扫过,尾尖碰到月临川的手腕,有些痒。

月临川没理它,继续编。

侧壁编了五圈,高度才够。

月临川把边缘的竹篾头一根一根折进编好的缝隙里,折完按平。阿雾从旁边拿了一根细麻绳,沿着边缘缠了一圈,打了个结,防止竹篾头弹出来。

一个猫窝就大功告成了,不大不小,刚好够石一娘娘蜷在里面。

月临川把猫窝端起来,对着油灯转了一圈,看了看每个角度。

竹篾编得不算整齐,有几根歪了,有几根颜色深浅不一,但整体还算结实。

他拿手按了按窝底,没有塌,又按了按侧壁,没有变形。

他把猫窝放在桌上,推到石一娘娘面前。

石一娘娘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竹篾,竹篾泡过水又晒过,带着一股淡淡的青涩味。

它用前爪扒了扒窝边,爪子勾进菱形的格子里,拉了两下,猫窝在桌上滑了半寸,没有散。

它跳进窝里,转了两圈,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蹲下来。

头微微低着,眼睛半闭,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阿雾蹲在桌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窝里的猫说道:“石一娘娘好像很喜欢。”

月临川把剩下的竹篾收拢,扎成一捆,放回墙角。

他走回桌边,端起猫窝,猫窝里蜷着石一娘娘,一人一猫被一起端起来。

石一娘娘睁开眼,看了月临川一眼,又闭上了。

月临川把猫窝端到堂屋靠墙的角落,放在一张旧木椅上。

他把猫窝放稳,伸手摸了摸石一娘娘的背,说道:“石一娘娘,今晚你睡这里。”

石一娘娘点了点头,头埋进前爪里,呼噜声更响了。

阿雾打了个哈欠,跟月临川道了晚安,回自己屋里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窗户里的烛光晃了两下,细微水声传了过来,大抵是在洗澡。

这时堂屋只剩月临川和石一娘娘,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跳,把墙上的人影和猫影晃成一片。

月临川吹灭油灯,走回卧房。

古修远已经洗完澡了,坐在床边,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中衣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

他看见月临川进来,站起来,从屏风上拿下干布巾,递过去。

月临川没接,他走到床边,背对着古修远坐下,开始脱鞋。

鞋带系得紧,他扯了两下才扯开,把鞋踢到床脚,转身躺下,面朝墙壁。

墙上那道细缝从墙角延伸到窗下,被月光照成一条银线。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不动了。

古修远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布巾。

他看了月临川几秒,把布巾搭在屏风上,吹灭桌上的油灯。

房间暗下来,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地上,成了一小片灰白。

床板响了一声,古修远躺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寸,月临川的身体跟着往那边滑了半寸,他用手撑住床板,才没滑向古修远。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周遭只有虫鸣犬吠,再无他声。

就这样安静了很久,久到月临川以为古修远已经睡着的时候,古修远的手贴上他的后背。

古修远的手指隔着中衣,在他脊椎两侧轻轻按了一下,从肩胛骨按到腰窝,按得很慢,每一下都停几秒才继续。

“别生气了。”

月临川盯着墙上那道缝,没动。

“我错了。”

月临川还是没动。

“下次不那样了。”

月临川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古修远的手从他后背上移开,过了一会儿,又贴上来,这次是按在他肩膀上,拇指在他肩胛骨边缘画圈,力道很轻,像在揉一块容易碎的东西。

“你手太凉了。”月临川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古修远的手停了一下,收回去。

被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在搓手。

搓了好一会儿,又贴上来。这次掌心热了些,按在月临川肩头,不再画圈,就那么放着。

“临川。”

月临川没应。

“月临川。”

还是没应。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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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把月临川听得双脸绯红,他猛地将被子一踹翻过身,瞪着古修远。

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古修远脸上,把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一层银光,此时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谁是你夫人!”

古修远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月临川踢到床脚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碰到月临川的脖子,指尖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月临川把他的手拨开,又翻回去,面朝墙壁,瓮声瓮气道:“今天我绝对不理你。”

古修远没有回答,床板响了一声,他躺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又伸过来,没有贴上身,只是搭在月临川的被子边缘,指尖轻轻捏着被角。

月临川有些烦躁地闭上眼,想着早些睡过去的时候。

门口传来几声异响,那响声听起来有点像爪子刮过木板的沙沙声,那声音岁小,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人都清晰听见了这阵异响,古修远的手从被角上收回去,月临川睁开眼,盯着墙壁。

那道银线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窗下,被月光照得发白。

不知怎么,他的心跳快了几拍,喉结滚了一下,此时刮门声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加过分,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急着要进来一样。

月临川心中顿时涌现了无数猜测,猫狗的虽有可能但也不可能会在大半夜挠门,如果是石一娘娘的话就更不可能了,石一娘娘已经睡了,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性,再加上这里是古代可能性不小!那就是……

想到这里月临川压低声音,说道:“不会是僵尸吧?”

古修远坐起来,他偏过头,看着门口,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摇了摇头回道:“不像,也不会。”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回头看了月临川一眼。

月临川还躺在床上,但身子已经转过来一半,手撑着床沿,随时准备起来。

古修远拔出门栓,退后两步,门栓握在他另一只手里。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嘎一声声响。

声音响起,月临川的呼吸瞬间止住,眼睛盯着那条缝,瞳孔缩成针尖。心跳从胸腔撞到喉咙口,在耳膜上锤出回响,此时他已经下了床,手攥着古修远的中衣下摆,指节攥得发白。

吱嘎,门被拱开了。

一团灰黑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嘴里叼着一个竹篾编的猫窝。

猫窝的边缘卡在门框上,它的头往左偏了偏,猫窝歪了一下,从门缝里滑进来。

它叼着窝走了两步,把窝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月临川和古修远。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里透亮,瞳孔放大,圆圆的眼珠里,映满了月临川慌张的身影。

见此一幕,月临川的心跳从狂跳变成慢跳,血液从头顶往下退,手指从古修远的中衣上松开,攥出来的褶皱慢慢弹回去。

他蹲下来,手撑在地上,和石一娘娘平视。古修远也蹲下来,蹲在月临川旁边。

月临川伸手,轻轻抚过石一娘娘的头顶。灰黑色的绒毛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猫的耳朵朝前转了半寸,又转回来。

“石一娘娘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石一娘娘把叼着的猫窝往前推了推,用鼻子拱了拱窝边,把它摆正之后认真道:

“石一娘娘想在月临川的房间睡。”

月临川的手指停在猫头上。他看了看石一娘娘,眼神有些茫然。

“石一娘娘,怎么会想在这里睡?难道石一娘娘怕鬼吗?”

石一娘娘的头偏了偏,耳朵朝后压了一下,它看着月临川,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认真。

只听它说道:“石一娘娘想,石一娘娘都有人养了,就不用扛冷睡觉了吧。所以石一娘娘就来了。”

月临川的手从猫头上收回来,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只灰黑色的小猫,看着它面前那个用竹篾编成的猫窝。

喉咙里莫名有些堵,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竟然有些可怜石一娘娘。

他伸出手,把猫窝端起来,走到墙角,放在床尾旁边。

那个位置离床很近,能晒到早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又不会挡着走路。他把猫窝摆正,按了按窝底,确认没有变形。

石一娘娘叼着窝边,把猫窝又挪了半寸,靠床脚更近了。

它跳进窝里,转了两圈,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蹲下来。

头微微低着,眼睛半闭,呼噜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月临川站在床边,看着蜷在猫窝里的石一娘娘。

月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灰黑色的猫毛上,泛出一层银灰色的光。

猫窝的竹篾在月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纹路,有几根编歪了,翘起来一个小角。

石一娘娘的尾巴从窝边垂下来,尾尖轻轻勾着。

他转头看古修远,古修远还蹲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正看着那只猫。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了颧骨上,整个人的气质都上升了几分。

他顺着视线再次看着石一娘娘那副模样,心中的软意更胜,他竟不知怎么就开口说道:

“古修远,能不能找点东西给石一娘娘盖一下?”

古修远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叠着几件衣服,他的,月临川的,还有一件被团成一团塞在最里面。他抽出那团布,展开,是月临川那件被撕破的中衣。

他把中衣叠了两下,走到猫窝旁边蹲下,将中衣轻轻盖在石一娘娘身上。

石一娘娘睁开眼,看了看古修远,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中衣。

它用鼻子拱了拱衣服,把中衣的边缘卷起来,裹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个头。

然后它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喵声。

古修远的手指在中衣上按了按,把翘起来的角压平。

他站起来,走回床边,月临川还站在原处,看着猫窝里那团裹着中衣的灰黑色毛球,嘴角往上翘着。

两人上了床,古修远躺在外侧,月临川躺在内侧,视线不变全给了缝隙。

耳边全是石一娘娘从床尾传来的呼噜声,那呼噜声持续不断,像一只小马达在转。

月临川盯着墙上那道银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后脑。他刚才主动跟古修远说话了。

他不仅说了,还叫了名字,他说了今天绝对不理古修远的,但现在今天还没过完,他就理了。

想到这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荞麦壳枕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石一娘娘的呼噜声,听着古修远平稳的呼吸声,听着窗外远处巷子里的狗叫声。

思绪乱成一团,像那件被撕破的中衣,线头散开,理不清。

好在困意还是席卷了,将思绪压下,即便他今天睡得多,眼皮也沉下去,意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慢慢往下坠着,最后被一片黑暗吞没。

再睁眼时,阳光已经从纸窗涌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地面上,落在猫窝里。

此时猫窝空了,那件中衣被团成一团,堆在窝边,石一娘娘不在那里了。

月临川坐起来,惊奇发现后面那个部位不疼了,除了弯腰的时候会有一点酸胀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大碍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两圈脖子,颈椎发出几声细响,视线扫向旁边,桌上放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粥碗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白纸纸条。

他拿过纸条展开看去,字迹能看出是古修远写的,因为那字笔划硬朗,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没有连笔。

而上面写着一行字:今日若身体难受,就不必再去工作,要以身体为重。

月临川把纸条放在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此时粥虽然冒着热气,但已经不烫。

他喝了两口,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转头看去,石一娘娘从床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本书。

它把书放下,冲着月临川喊道:“石一娘娘也要喝。”

月临川弯下腰,把粥碗凑到石一娘娘面前,石一娘娘闻了闻,没有低头,转身走到门口,用爪子拍了拍门板,说道:

“石一娘娘要用自己的碗。”

月临川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把粥碗放在桌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长袍换上,系好腰带,把头发用竹簪挽起来。

走到门口,拉开门栓,门一开,石一娘娘跑出房叼来了自己的碗,它跑到院子中央,把碗放在石桌上,蹲在旁边,仰头看着月临川。

月临川端着粥碗走出来,把剩下的一半粥倒进石一娘娘的碗里,白瓷碗里的粥刚好半碗,表面浮着几粒米。

石一娘娘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舌尖碰到碗底。

月临川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椎从尾骨往上一节一节拉开,阳光从墙头照下来,落在他脸上,驱散了早晨的些许湿意。

他眯起眼,看那棵小树。新叶已经从嫩绿变成深绿,叶面泛着一层油光。

他转过身,走回堂屋,锁好卧房的门,又把堂屋的门带上,走到院门口,掏出钥匙准备锁门。

这时石一娘娘从石桌上跳下来,叼着碗跑了过来,碗里已经空了,碗底被舔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它把碗放在月临川脚边,仰头看着他。

“石一娘娘留在家里好不好?”

石一娘娘没有回答。它跳上月临川的肩膀,四只爪子扣住他的衣领,尾巴从他颈后垂下来,轻轻晃着。

它把碗留在原地,白瓷碗孤零零地立在院门口的青砖地上。

“石一娘娘觉得不好。”

月临川偏过头,看着蹲在自己肩上的灰黑色小猫。

猫的耳朵朝前竖着,瞳孔在阳光里缩成两条细缝,尾巴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晃。

他叹了口气,锁好院门,把钥匙塞进袖子里,往巷子口走去。

肩膀上的猫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爪子勾住他的衣领,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白,墙根的青苔绿得发黑,头顶那一线天空蓝得透亮,没浮云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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