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拓业务

沈清辞挑着空担子走在回村的土路上,阿禾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打晃,嘴里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镇上茶馆门口的热闹事。

今天是第二天出摊。天不亮沈清辞就起来蒸了六笼馒头,比昨天多了一笼,总共一百个。阿禾揉面的手法比昨天熟练了不少,虽然揉出来的馒头坯还是歪的多圆的少,但至少不会揉着揉着把面团揉散了。

到了镇上支开摊子,还没等炉子烧旺,茶馆门口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了,一百个馒头,比昨天多卖了半个时辰。

到午后太阳偏西的时候,保温筐里只剩下最后三个。阿禾数了铜板,整一百零五文

两天加起来,净赚将近一百八十文,折合银子差不多二钱。这个数字放在清溪村,够一家五口过上小半个月了。阿禾高兴得在回去的路上蹦了好几下,说照这么攒下去,用不了两个月就能盘下那间巷子里的小铺面了。

沈清辞没他那么乐观。他走在路上,心里一直在算另一笔账。

一百个馒头,听着不少,可一个馒头才一文钱,卖一百个也就一百文。他和阿禾两个人从早忙到晚,揉面、发面、蒸馒头、挑担子走一个时辰的路、支摊子、收摊子、再挑担子走一个时辰回来,一天下来腿都站硬了,阿禾的手上又磨出两个水泡,赚到手也就一钱银子出头。

这还是粗麦粉和小苏打都从超市拿、成本趋近于零的情况下。如果换成普通人家开馒头铺,面粉得花钱买,柴火得花钱买,摊位费还得另算,一个馒头卖一文钱怕是要赔本。

问题出在馒头上。

粗面馒头确实是人人吃得起,但正因为太便宜了,做的是最底层的生意,他赚的每一文钱都得靠一个馒头一个馒头地揉出来、蒸出来、卖出去。他和阿禾就两双手,一天最多蒸一百二三十个顶天了。一百二三十文钱,扣掉给吴掌柜的两个馒头、扣掉买柴火的几文钱,再扣掉偶尔给阿禾买碗糖水、买双新草鞋的零碎开支,一个月能攒下的也就三两银子出头。

三两银子,听着不少,在清溪村已经是殷实人家了。可沈清辞想要的不是这个。他想盘铺子,想做稳定的买卖,想把清溪村的红薯和土豆也收上来往外卖,想让整个村子都能跟着沾光。这些都需要银子,而且不是攒一年半载才能攒够的那种。

馒头的路子没错,但只卖馒头,太慢了。他得在馒头的基础上加点东西,加一些同样不犯忌讳、成本不高、但能卖出价来的东西。

到家之后,沈清辞把担子放下,先去厨房看了看阿禾手上的水泡。小家伙手上的水泡比昨天又多了两个,有一个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红红的嫩肉。

沈清辞没说什么,只是去超市拿了个创可贴剪掉包装,又拿了点碘伏棉签,给他把伤口擦干净包好。阿禾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吭声,包好了又凑到灶台前问沈清辞晚上吃什么。

“先不急吃饭。”沈清辞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来,把阿禾也叫到跟前,“阿禾,你觉得咱们这两天卖馒头,挣得多吗?”

阿禾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天能挣好几十文,比以前我在破庙里饿肚子强多了。可是公子,咱们两个忙了一天才挣这么点,要是以后盘了铺子要交租金,这点钱怕是不够。”

沈清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才跟着他学了不到一个月的算数,已经能自己琢磨出租金和利润的关系了,脑子确实灵光。

“你说得对。”沈清辞也不瞒他,把自己心里的账一笔一笔算给他听,“咱们一天蒸一百个馒头,卖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听起来不少,但盘下那间铺子年租就要三两二钱,一次交一年。光租金就要攒将近一年才够。一年之后,铺子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阿禾的脸垮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那咱们怎么办?再多蒸几笼?”

“多蒸不了。咱们就两个人,一天一百个已经是极限了。再多蒸,你手上的水泡就不是两个了,是满手都是。”沈清辞摇了摇头,话锋一转,“所以咱们不能在量上较劲,得在花样上想办法。馒头是基础,家家户户都要吃,这个不能丢。但咱们可以在馒头旁边再加几样东西,同样是面食,但加了料、换了花样,就能比馒头多卖一两文钱。想多挣钱的人家会来买,手头紧的人家照样可以买一文钱的馒头,谁也不耽误。”

他站起身,从灶台下面的陶罐里取出几个今天没用完的馒头坯子——这是他特意留的,比出摊用的馒头坯子更小,适合做实验。

“明天不出摊。咱们歇一天。”沈清辞把馒头坯子放在面板上,又从超市里拿了几样东西出来:一瓶食用油,一小袋精盐,一把干葱花,还有一小碗芝麻酱。

阿禾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凑到面板前面,眼睛瞪得溜圆。他现在已经不会问“公子这些东西哪来的”了,自从那天晚上沈清辞把仓库的事告诉他之后,他再看沈清辞从超市里拿东西出来,神态已经从前几天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公子的仓库就是公子的,他只是帮忙打下手加保密。

“公子,你要做什么?”阿禾趴在面板边上,下巴搁在桌沿上,好奇地看着沈清辞把油瓶拧开又合上。

“花卷。”沈清辞说。

他在现代的时候,食堂的面点师傅老赵是个东北人,做得一手好面食。老赵最喜欢做的就是花卷,说花卷比馒头多了点油盐葱花,成本高不了多少,但卖相好,能比馒头多卖五毛钱。沈清辞那时候天天在食堂吃早饭,和老赵混得熟了,老赵闲的时候就会一边揉面一边给他讲花卷怎么做——怎么擀面皮,怎么撒葱花,怎么拧花,蒸出来的花卷才层次分明不散架。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蹲在食堂窗口前听来的闲话,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变成他和阿禾讨生活的本事。

他先把一个馒头坯子用擀面杖擀成一张薄薄的长条形面皮。粗麦粉筋性不如精面粉,擀得稍微薄一点边上就裂了口子,他试了三次才掌握好厚度。擀好之后,在面皮上刷了一层薄薄的油,撒上一点点细盐,再撒上干葱花。葱花是超市里现成的干葱花碎,密封袋装着,拿出来就是一股葱香扑鼻。

阿禾的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好香。”

沈清辞把撒好料的面皮从一头卷起来,卷成一个长条,再切成小段。两段叠在一起,用一根筷子在中间压一道印,然后捏住两头往反方向一拧,一个花卷的坯子就成了。

阿禾看得眼睛都直了:“公子!这个好好看!像朵花!”

沈清辞又做了几个,动作越来越熟练,拧出来的花卷纹路也越发清晰。他把做好的花卷坯子码进蒸笼里,上锅蒸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蒸笼掀开的时候,热气腾腾中露出几个黄绿相间的花卷来——粗麦粉的底色是浅褐的,油刷过的地方泛着亮光,葱花碎嵌在面层之间,绿生生的,好看得不像是一堆一文钱馒头里出来的东西。

阿禾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花卷,吹了好几口气,掰开一半递给沈清辞,自己捧着另一半咬了一口。

然后他不说话了。

沈清辞也尝了一口。油和盐的咸香融进面里,葱花蒸过之后香气更浓,面层一层一层撕开来吃,比馒头多了不少滋味。说实话,比他在现代吃的花卷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放花椒粉,油也不够多,粗麦粉吃起来口感粗糙。但放在这个连白面馒头都算金贵东西的穷地方,这个水平的粗面花卷,已经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了。

“公子,”阿禾终于开口了,声音都有点抖,“这个比馒头好吃一百倍。”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定价。一个花卷用的面粉和馒头差不多,成本多出来的就是一点油、一点盐、一点葱花。油是从超市拿的,盐是他之前从超市拿出来自家用的粗盐,葱花是干葱花碎,用量极少,一袋能用几十次。多出来的成本平摊到每个花卷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花卷比馒头多了油盐的滋味,多了好看的花样,最重要的是——镇上没人卖过这个。

馒头镇上还有两三家在卖,只是比他家的硬、比他家的酸,但说到底还是馒头。花卷不一样。花卷是独一份。

独一份就意味着定价权在他手里。

“阿禾,你觉得这个卖多少钱一个?”沈清辞问。

阿禾认真地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两文?”

“三文。”沈清辞说。

阿禾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老大:“三文?一个花卷能买三个馒头了!会有人买吗?”

“咱们不卖给只吃得起馒头的人。”沈清辞把剩下的花卷一个个码进盘子里,语气不急不缓,“一文钱的馒头照常卖,那是给最穷苦的人留的底线。花卷是卖给手里有余钱、想吃点好滋味的人。镇上茶馆里喝茶的闲汉,铺子里算账的账房先生,家里有余粮的小商贩——这些人每天花三五文钱喝碗茶、买碟点心,三文钱的花卷他们买得起,也愿意买。”

他顿了顿,又说:“等花卷卖稳了,咱们还可以做别的。芝麻酱花卷、红糖花卷,甚至豆沙包、包子都行。每多一个花样,就多一条赚钱的路子。不用多卖,一天卖二三十个花卷,就顶得上卖七八十个馒头的利润。而且做花卷快,比揉一百个馒头省力气。”

阿禾听不太懂利润率这些词,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公子有办法让他们的摊子多赚钱,而且不用他再多揉一百个面团。他用力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可是公子,咱们的面粉总是从仓库里拿,村里人问起来怎么办?镇上的人问起来怎么办?”

沈清辞也在想这件事。这两天摆摊,已经有好几个客人问他面粉从哪里买的,他都含糊地说从外县托人带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找一个能公开买面粉的地方,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得让外人看见他确实是在“进货”。不需要买很多,他和阿禾两个人一天最多用十来斤面粉,多了也做不完。但必须有一个稳定的、说得过去的货源。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没有出摊,而是带着阿禾去了一趟镇上的粮铺。

镇上有两家粮铺,一家在主街中间,门面大,货也全,但价格高,去的都是镇上家境殷实的人家。另一家在镇尾靠近城隍庙的地方,铺子小,东家是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姓孙。沈清辞之前逛集市的时候路过几次,看见过孙老头扛着粮袋出来给客人称米,人实在,不短斤缺两。

他选了孙记粮铺。

孙老头刚卸完门板,看见沈清辞领着个孩子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哎,你不是茶馆门口卖馒头的那个后生吗?你家的馒头我老伴前天买过,软和,不酸,好多年没吃过这么顺口的馒头了!”

沈清辞笑着拱了拱手:“孙伯过奖了。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点事——我想在您这买粗麦粉。”

“买面粉啊?行啊!”孙老头转身就要去搬口袋,“你要多少?”

“不多。一次五斤,三天来买一次。”沈清辞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我在茶馆门口摆摊,一天也就蒸百来个馒头,多了做不完。面粉用得快,但我手头紧,一次买不了太多,只能常来常往。”

孙老头一听这话,手里搬口袋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做了一辈子小买卖,见过太多一开口就要几十斤上百斤的大主顾,也见过太多赊账不还的穷主顾,但像沈清辞这样坦坦荡荡说自己手头紧、一次只买五斤、但保证常来的,倒是不多见。

“五斤也卖。”孙老头把口袋搬下来放在秤上,“一斤粗麦粉三文五,五斤一共十七文半——零头抹了,算你十七文。”

这个价格沈清辞之前已经在杂货铺打听过了,知道孙老头报的是实价,没有宰生客。他数了十七个铜板递过去,又道:“孙伯,我这摊子刚开张没几天,面粉用得勤,以后常来麻烦您。另外还想跟您打听个事——您铺子里有没有油?不用多好的油,最便宜的菜籽油就成。”

孙老头说菜籽油有,镇上榨油坊每个月都给他送两小坛,一坛半斤装,六十文一坛。沈清辞算了一下,半斤油能做不少花卷了,六十文听着贵,但花卷一个卖三文,多卖二十个就回本了,剩下的都是赚。他先要了一坛。

从孙记粮铺出来,沈清辞让阿禾抱着油坛,自己扛着五斤面粉,又去杂货铺买了半斤粗盐。三文五的粗麦粉、六十文的菜籽油、加上杂货铺的粗盐。

这些东西他其实都可以从超市里拿,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必须让镇上的人看见,他沈清辞是在正经八百地花钱进货。孙老头的粮铺、榨油坊的油、杂货铺的盐,这些都是有人证有物证的。

以后就算有人觉得他摊子上的东西用料怎么这么好、怎么比别人家的香,也只会觉得是他手艺好,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当天下午,沈清辞在厨房里又做了两笼花卷。这次不止做葱油花卷,他还试着做了一笼芝麻酱花卷。芝麻酱是从超市拿的,用一个小陶罐分装着,看着就像是从外县带回来的土产。芝麻酱抹在面皮上,卷起来拧成花,蒸出来之后颜色比葱油花卷深,但香气浓得厉害,阿禾在灶前烧火的时候被馋得吸了不下二十次鼻子。

“公子,这个要卖多少钱?”阿禾指着芝麻酱花卷问。

“五文。”

阿禾倒吸一口凉气,但这次没有说贵,而是自己掰着手指算了起来:“芝麻酱花卷五文一个,十文两个。有人心疼钱就买一个尝尝鲜,想多买就多花几文,比三文的花卷又多了一种价钱。公子,这是不是就叫‘丰俭由人’?”(乱想的,不要深究)

沈清辞是真有些惊讶了。“丰俭由人”这个词是他上个月教阿禾认字的时候顺嘴提过一次,没想到小家伙记得这么牢,还用得丝毫不差。他揉了揉阿禾的脑袋,说了一句“记性不错”,阿禾立刻红了耳朵,埋头去收拾蒸笼了。

第二天出摊的时候,沈清辞把馒头和花卷分两排摆。左边是粗面馒头,一文一个,堆成一座小山,热气腾腾的;右边是花卷,葱油的三文,芝麻酱的五文,用干净的木格子分开放,格子上还贴了一小条油纸,阿禾用木炭在上面写了“葱油花卷三文”“麻酱花卷五文”,字迹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第一个发现花卷的是茶馆的吴掌柜。他照例来收当天的摊位费——两个馒头,一低头就看见木格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花卷,绿葱花嵌在面层里,油亮亮的,愣了一下:“沈小哥,你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花卷。卷了油盐葱花蒸的,馒头一个味,花卷另一个味。”沈清辞笑了笑,拿起一个葱油花卷递过去,“吴掌柜尝尝,不收钱。”

吴掌柜接过花卷,撕开一层看了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他开茶馆的,吃了十几年馒头烧饼,从没吃过带油盐滋味的面食,这花卷嚼着有滋有味,配上他家的碎茶沫子简直是绝配。

“这个好!这个比馒头有味!”吴掌柜捏着花卷又咬了一口,“我买十个,今天厨房懒得开火,给伙计们当午饭。”

吴掌柜一带头,旁边几个正准备进茶馆喝茶的熟客也凑了过来。一个做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看了看花卷的卖相,又问了价钱,犹豫了一下,掏三文钱买了一个葱油的。撕开尝了一口之后二话不说又掏了十文,要了两个麻酱的加一个葱油的。他家里有三个孩子,花卷带回去比馒头体面,三文五文一个也不贵,比去杂货铺买点心划算多了。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个花卷全卖光了。葱油的花卷卖得最快,芝麻酱的因为价钱稍贵,有几个客人拿起来又放下,但最后还是被几个家境好些的茶客包圆了。

馒头的销量也没有受影响——照样是不到下午就卖光了一百个。沈清辞发现,花卷的出现不但没有抢馒头的生意,反而让摊子前面围的人更多了。有人本来是冲着馒头来的,看见旁边还摆着花卷,虽然不买,但也多看几眼,跟旁边的人打听这是什么东西。花卷的口碑比馒头传得还快——毕竟镇上馒头摊子有三家,但花卷只此一家。

收摊的时候,阿禾把木盒子里的铜板倒出来数。馒头卖了一百文,葱油花卷卖了五十四文,芝麻酱花卷卖了三十五文,加上几个客人多给的赏钱,总共一百九十二文。比昨天卖纯馒头多了将近一倍。

阿禾数完铜板,整整齐齐地串成十九串,放进装钱的布袋子里,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睛亮得像两颗新洗过的黑葡萄:“公子,咱们发财了。”

沈清辞没纠正他。一百九十二文离发财还差得远,只是一天卖了将近二钱银子而已。但这是阿禾第一次靠自己揉面做出来的东西赚到这么多钱,他觉得叫“发财”也不为过。

把摊子收拾干净、和吴掌柜道别的时候,吴掌柜特意拉着沈清辞说了一番话。他说这几天在茶馆里听到不少客人都在议论他家的馒头和花卷,说软和、份量足、干净。

说到最后,吴掌柜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沈小哥,你要是哪天去盘个铺子,可得跟我说一声。我这门口没了你这个摊子,茶馆的客人怕是都要少三成。”

沈清辞没有接盘铺子的话,只是笑着道了声谢,说以后还要在您门口多叨扰。他挑着空担子走在暮色里,阿禾背着装了铜板布袋的小竹篓跟在后面,今晚没哼山歌,因为实在太困了,走路都有点踉跄。沈清辞把他背起来,小家伙趴在他背上嘟囔了一句“公子明天我要揉三十个花卷坯子”,就睡着了。

三十个花卷坯子,加上一百个馒头坯子,一天要揉一百三十个。沈清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和阿禾两个人,再怎么勤快,一天的上限也就在一百三四十个面点之间。除非招人帮忙,或者盘下铺子搞个大灶台一次蒸四五笼,否则这个摊子的收入已经快触到天花板了。

招人招不起,盘铺子首期要压一年的租金,他现在手头攒了不到一两现银。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攒两个月。

不急。沈清辞在心里对自己说。花卷才卖了一天,口碑还没完全传开。再等几天,等镇上的人都习惯了每天来他摊子上买花卷,等回头客攒够了,他可以稍微减一点馒头的量,多加一些花卷的量,让利润结构慢慢往高毛利的方向倾斜。到时候一天的流水能稳定在二钱银子以上,攒钱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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