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师妹的丹药实验
自从那日见了顾长卿，沈清辞便觉得自己这寒霜峰的主殿，似乎真的有了些许人气。
虽然这“人气”大部分时候表现为苏晚棠那丫头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以及奉阳在膳房里捣鼓黑暗料理的动静。
但今日，这动静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轰——！”
一声巨响，震得寒霜峰顶的积雪簌簌落下，连带着沈清辞主殿里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三跳。
沈清辞正倚在软榻上翻阅古籍，被这一声巨响惊得手一抖，差点把书给扔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胸口那股子郁气还没散去，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
“这丫头，是把丹房给炸了，还是想把为师的骨头给震散了？”
沈清辞低声吐槽了一句，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这几日为了给两个徒弟收拾烂摊子，再加上寒毒时不时作祟，他的身子骨确实有些吃不消。体内的寒气像是察觉到了宿主的虚弱，正欢快地在经脉里乱窜，冻得他指尖发青，就连裹着两层狐裘都觉得冷。
“宿主大大！不好了不好了！”
脑海中，苏晚棠焦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我好像把丹炉给炸裂了！师尊您没事吧？我在后山都听到主殿的瓦片掉下来的声音了！”
沈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吐槽的冲动，在心里回道：“为师还没死。不过你要是再炸几次，为师可能就要被你送走了。”
“呜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苏晚棠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人家只是想给您炼制驱寒的丹药。师尊您这几天脸色那么差，寒毒肯定又严重了。系统商城里的丹药太贵买不起，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是这该死的‘九转暖阳丹’怎么这么难炼啊！”
沈清辞闻言，心头微微一暖。
虽然这丫头是个不折不扣的闯祸精，但这片孝心倒是难得。
“行了，别哭了。”沈清辞撑着身子坐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却放缓了不少，“炼丹讲究火候和心境，你这样急躁，只会炸炉。出来吧，为师去看看。”
“啊？师尊您要来？”
苏晚棠显然被吓到了，“别别别！这里烟熏火燎的，还有毒烟……您身体不好，千万别来！我……我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行！”
“闭嘴。”
沈清辞打断了她，随手抓起旁边的大氅披上，“再试一次，你这寒霜峰就要变成秃顶峰了。”
……
寒霜峰后山，丹房。
这里此刻正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刺鼻的药味。
沈清辞刚一走近，就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
他掩住口鼻，挥散眼前的烟雾，只见平日里还算整洁的丹房此刻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药材残渣，那尊原本威风凛凛的青铜丹炉，此刻正歪倒在角落里，炉身上还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张着嘴在无声地控诉。
而苏晚棠，正灰头土脸地蹲在丹炉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师……师尊……”
看到沈清辞进来，苏晚棠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把身后那个还在冒烟的药罐藏起来，“您……您怎么真来了？这里脏，别脏了您的衣裳……”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既好气又好笑。
他走上前，伸手替她拍了拍肩头的草木灰，语气无奈又纵容：“行了，别藏了。为师已经看到了。”
苏晚棠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师尊，对不起……我想炼制‘九转暖阳丹’给您驱寒的，可是……可是我太笨了，炸了三次炉了……”
“三次？”
沈清辞挑眉，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堆灰烬，“看来你这丹炉确实命途多舛。”
他叹了口气，也不嫌弃地上脏，直接撩起衣摆，在苏晚棠身边蹲了下来。
“把方子拿来我看看。”
苏晚棠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从系统……呃，从古籍上抄下来的方子。”
沈清辞接过方子，扫了一眼。
“赤炎草三钱，烈阳花一株，千年雪莲为引……”
沈清辞看着上面的配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方子是谁给你的？”
苏晚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是……是那个，我在藏书阁角落里翻到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将方子放在一旁：“难怪你会炸炉。这方子大补大热，虽然能驱寒，但药性太过猛烈，简直是烈火烹油。你体质偏阴，无法压制这股火气，炸炉是必然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棠，目光微沉，“若是这丹药炼成了，我也不能吃。我现在体内寒毒深重，经脉脆弱，若是吃这种猛药，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啊？！”
苏晚棠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么严重？那我岂不是差点害了师尊？”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统子！你不是说这是系统推荐的‘最佳驱寒神丹’吗？怎么到了师尊嘴里就变成毒药了？！”
系统那稚嫩的童声有些心虚地响起来：“那个……宿主，系统商城的推荐是基于普通修仙者的体质。师尊他是九幽寒体，体质特殊，普通的药理确实不适用……这属于……那个，知识盲区？”
苏晚棠气得想打人：“你个坑货系统！我要投诉！”
沈清辞看着她表情变幻，大概也能猜到她在和系统“交流”。
他轻叹一声，伸手在苏晚棠那脏兮兮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发呆了。既然你要炼丹，为师便教教你。”
苏晚棠捂着额头，眼睛一亮：“师尊，您要教我？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动动嘴皮子还是可以的。”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几分属于师长的威严与自信，“中医讲究君臣佐使，相生相克。你这方子虽猛，却少了一味‘药引’。若能加上一味‘寒心草’，以寒攻寒，引药性入经，便能化猛虎为绵羊，温补而不伤身。”
“寒心草？”
苏晚棠眨了眨眼，“那是什么？系统里有卖吗？”
沈清辞指了指丹房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山崖：“不用买。寒霜峰后山的悬崖边，就长着这种草。它是极寒之物，平时看着枯黄，实则叶脉碧绿，生于极寒之地，却有一颗‘热心’。”
“真的假的？”
苏晚棠一脸崇拜，“师尊您懂好多啊！比系统那个笨蛋强多了！”
系统：“……宿主，请不要再伤害我了。”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采药吧。趁着天还没黑。”
“好嘞！师尊您等着，我这就去！”
苏晚棠顿时来了精神，像只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还是个灰头土脸的失败者。
沈清辞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丫头，虽然咋咋呼呼，但这股子韧劲儿，倒是可爱。
……
有了沈清辞的指导，苏晚棠的炼丹之路似乎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在悬崖边采来了寒心草，又按照沈清辞的吩咐，重新处理了药材。
“火候不要太大，文火慢炖。”
沈清辞坐在丹房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裹着狐裘，手里捧着奉阳刚送来的暖手炉，像个监工一样慢悠悠地指挥着。
“赤炎草要先去毒，把里面的火精提炼出来……对，就是这样。”
“千年雪莲最后放，记住，要用手法的灵力将其震碎，而不是直接扔进去。”
苏晚棠在丹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控制着火焰，一边在心里疯狂记笔记。
“天呐，师尊这也太厉害了！这哪里是炼丹，简直就是艺术！”
“统子，快记录下来！师尊这波操作简直神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医炼丹术’吗？”
系统：“正在记录……宿主，师尊的灵力虽然微弱，但他对药理的掌控简直是宗师级别的。建议宿主好好学习。”
苏晚棠连连点头，手里也不敢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房内原本刺鼻的焦糊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幽雅的香气。这香气并不浓烈，却仿佛能穿透冰雪，直抵人心。
“成了！”
苏晚棠看着丹炉中缓缓升起的青色烟雾，激动得大叫起来，“师尊！炉火变青了！是不是成了？！”
沈清辞闻到这股香气，原本有些沉滞的胸口竟觉得一阵舒爽，连带着体内的寒气都似乎被压制了几分。
“嗯。”
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炉吧。”
苏晚棠小心翼翼地拍开炉盖。
只见丹炉中央，静静地躺着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那丹药通体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绽放的桃花瓣，表面还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煞是好看。
“哇……好美！”
苏晚棠捧着丹药，激动得手都在抖，“师尊！这真的是我炼出来的吗？这品相……至少是中品灵丹吧？”
沈清辞接过丹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不仅仅是中品。”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中一枚，隐隐有丹纹浮现，这是……上品？”
苏晚棠瞪大了眼睛：“上品？！天呐！我苏晚棠居然炼出了上品灵丹！师尊，快快快！您快尝尝！”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枚带着丹纹的粉色丹药递到沈清辞嘴边，满脸期待，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沈清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软。
他张嘴，含住了那枚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同于以往那些丹药霸道的热力，这股暖流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着他冰冷受损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消融退散。
更神奇的是，这股暖流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汇聚在他的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唔……”
沈清辞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脸颊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
那种时刻伴随他的、如影随形的刺骨寒意，竟然真的减轻了大半！
“师尊？怎么样？”
苏晚棠紧张地盯着他，“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倦意的桃花眼，此刻竟显得格外明亮水润。
“很好。”
他看着苏晚棠，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寒毒被压制住了，而且……似乎还温养了神魂。”
“太棒了！”
苏晚棠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我就知道我能行！师尊，您以后再也不用忍受寒毒发作的痛苦了！我以后天天给您炼！”
沈清辞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修仙界，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家”的温度。
虽然这个“家”有点吵，徒弟们有点怪，但……
还不赖。
“叮——！”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在苏晚棠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炼制上品灵丹‘雪融暖阳丹’！获得系统奖励：积分+500，‘红娘雷达’升级版道具——‘真心话大冒险糖果’x1！”
“真心话大冒险糖果？”
苏晚棠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解释道：“宿主只要将这糖果给目标人物吃下，就可以让对方在十分钟内无意识地回答三个真心话问题。是攻略CP、探听心声的必备神器哦！”
苏晚棠在心里疯狂尖叫：“哇！这个好！这个太适合用来试探那两个闷骚徒弟了！萧烬那个闷葫芦，还有顾长卿那个笑面虎，平时问什么都三缄其口，有了这个，我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对师尊是个什么心思了！”
沈清辞看着苏晚棠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激动的样子，虽然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也能猜到这丫头肯定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行了，别傻笑了。”
沈清辞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今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记得把这丹房收拾干净，若是让奉阳看见这丹炉，怕是要哭鼻子了。”
“遵命！师尊大人！”
苏晚棠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抱着剩下的两枚丹药，屁颠屁颠地跑了。
……
夜幕降临。
沈清辞坐在寝殿的软榻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暖意，心情颇为舒畅。
寒毒困扰他多年，虽然不能根除，但这“雪融暖阳丹”确实效果惊人。至少今晚，他能睡个好觉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沈清辞以为是奉阳来送安神汤，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的，竟然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冽气息，正是萧烬。
沈清辞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软榻前。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那张因为寒毒缓解而略显红润的脸上，眼神微微一暗。
“你……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口道：“晚棠炼了丹药，为师试了试，效果不错。”
“苏晚棠？”
萧烬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炼的东西，你也敢乱吃？若是炸炉了怎么办？若是药里有毒怎么办？”
沈清辞：“……”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虽顽皮，但在炼丹上确有天赋。”沈清辞耐心地解释道，“而且为师检查过了，并无问题。”
萧烬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以后，吃我的。”
沈清辞一愣：“什么？”
萧烬别过头，不再看他，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声音有些生硬：“赤炎朱果……我没吃完。剩下的，我炼成了丹。比她的……更好。”
沈清辞看着那个玉瓶，又看了看萧烬那副别扭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这狼崽子，是在跟苏晚棠吃醋吗？
比谁的丹药更好？
“好。”
沈清辞拿起那个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既然是徒弟的一片孝心，为师便收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萧烬，“你也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萧烬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什么事？”
沈清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别总是站着，看着为师脖子疼。”
萧烬：“……”
他僵硬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地坐在了榻边的脚踏上，因为距离有些近，他甚至能闻到沈清辞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那是混合了“雪融暖阳丹”后的清甜气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还有呢？”
萧烬努力压下心底那股躁动，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还有……”
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邃，“以后不许再练那种伤身的邪功了。你的路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沈清辞会再次提起这件事，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沈清辞关心的依然是他。
那股暖流，再次在他冰冷的心房里蔓延开来，比任何丹药都要炽热。
“……我知道了。”
萧烬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听你的。”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狼崽子也不是完全养不熟嘛。
而此时，躲在门外偷听的苏晚棠，正捂着嘴，在心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统子你看到了吗？！萧烬居然亲自送药来了！而且这眼神！这占有欲！这别扭的小表情！简直太带感了！”
系统：“……宿主，请注意您的表情管理，别流口水。”
苏晚棠：“不管了！这波稳了！师尊这哪里是养徒弟，分明是在钓大鱼啊！这该死的甜美！”
屋内，烛火摇曳。
沈清辞看着萧烬那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修仙界的日子，也没那么难。
虽然这“人气”大部分时候表现为苏晚棠那丫头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以及奉阳在膳房里捣鼓黑暗料理的动静。
但今日，这动静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轰——！”
一声巨响，震得寒霜峰顶的积雪簌簌落下，连带着沈清辞主殿里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三跳。
沈清辞正倚在软榻上翻阅古籍，被这一声巨响惊得手一抖，差点把书给扔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胸口那股子郁气还没散去，耳朵里又开始嗡嗡作响。
“这丫头，是把丹房给炸了，还是想把为师的骨头给震散了？”
沈清辞低声吐槽了一句，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这几日为了给两个徒弟收拾烂摊子，再加上寒毒时不时作祟，他的身子骨确实有些吃不消。体内的寒气像是察觉到了宿主的虚弱，正欢快地在经脉里乱窜，冻得他指尖发青，就连裹着两层狐裘都觉得冷。
“宿主大大！不好了不好了！”
脑海中，苏晚棠焦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我好像把丹炉给炸裂了！师尊您没事吧？我在后山都听到主殿的瓦片掉下来的声音了！”
沈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要吐槽的冲动，在心里回道：“为师还没死。不过你要是再炸几次，为师可能就要被你送走了。”
“呜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苏晚棠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人家只是想给您炼制驱寒的丹药。师尊您这几天脸色那么差，寒毒肯定又严重了。系统商城里的丹药太贵买不起，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是这该死的‘九转暖阳丹’怎么这么难炼啊！”
沈清辞闻言，心头微微一暖。
虽然这丫头是个不折不扣的闯祸精，但这片孝心倒是难得。
“行了，别哭了。”沈清辞撑着身子坐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却放缓了不少，“炼丹讲究火候和心境，你这样急躁，只会炸炉。出来吧，为师去看看。”
“啊？师尊您要来？”
苏晚棠显然被吓到了，“别别别！这里烟熏火燎的，还有毒烟……您身体不好，千万别来！我……我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行！”
“闭嘴。”
沈清辞打断了她，随手抓起旁边的大氅披上，“再试一次，你这寒霜峰就要变成秃顶峰了。”
……
寒霜峰后山，丹房。
这里此刻正冒着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刺鼻的药味。
沈清辞刚一走近，就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
他掩住口鼻，挥散眼前的烟雾，只见平日里还算整洁的丹房此刻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药材残渣，那尊原本威风凛凛的青铜丹炉，此刻正歪倒在角落里，炉身上还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张着嘴在无声地控诉。
而苏晚棠，正灰头土脸地蹲在丹炉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师……师尊……”
看到沈清辞进来，苏晚棠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把身后那个还在冒烟的药罐藏起来，“您……您怎么真来了？这里脏，别脏了您的衣裳……”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既好气又好笑。
他走上前，伸手替她拍了拍肩头的草木灰，语气无奈又纵容：“行了，别藏了。为师已经看到了。”
苏晚棠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师尊，对不起……我想炼制‘九转暖阳丹’给您驱寒的，可是……可是我太笨了，炸了三次炉了……”
“三次？”
沈清辞挑眉，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几堆灰烬，“看来你这丹炉确实命途多舛。”
他叹了口气，也不嫌弃地上脏，直接撩起衣摆，在苏晚棠身边蹲了下来。
“把方子拿来我看看。”
苏晚棠愣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从系统……呃，从古籍上抄下来的方子。”
沈清辞接过方子，扫了一眼。
“赤炎草三钱，烈阳花一株，千年雪莲为引……”
沈清辞看着上面的配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方子是谁给你的？”
苏晚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是……是那个，我在藏书阁角落里翻到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将方子放在一旁：“难怪你会炸炉。这方子大补大热，虽然能驱寒，但药性太过猛烈，简直是烈火烹油。你体质偏阴，无法压制这股火气，炸炉是必然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棠，目光微沉，“若是这丹药炼成了，我也不能吃。我现在体内寒毒深重，经脉脆弱，若是吃这种猛药，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啊？！”
苏晚棠吓得脸都白了，“这……这么严重？那我岂不是差点害了师尊？”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统子！你不是说这是系统推荐的‘最佳驱寒神丹’吗？怎么到了师尊嘴里就变成毒药了？！”
系统那稚嫩的童声有些心虚地响起来：“那个……宿主，系统商城的推荐是基于普通修仙者的体质。师尊他是九幽寒体，体质特殊，普通的药理确实不适用……这属于……那个，知识盲区？”
苏晚棠气得想打人：“你个坑货系统！我要投诉！”
沈清辞看着她表情变幻，大概也能猜到她在和系统“交流”。
他轻叹一声，伸手在苏晚棠那脏兮兮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发呆了。既然你要炼丹，为师便教教你。”
苏晚棠捂着额头，眼睛一亮：“师尊，您要教我？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动动嘴皮子还是可以的。”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透着几分属于师长的威严与自信，“中医讲究君臣佐使，相生相克。你这方子虽猛，却少了一味‘药引’。若能加上一味‘寒心草’，以寒攻寒，引药性入经，便能化猛虎为绵羊，温补而不伤身。”
“寒心草？”
苏晚棠眨了眨眼，“那是什么？系统里有卖吗？”
沈清辞指了指丹房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山崖：“不用买。寒霜峰后山的悬崖边，就长着这种草。它是极寒之物，平时看着枯黄，实则叶脉碧绿，生于极寒之地，却有一颗‘热心’。”
“真的假的？”
苏晚棠一脸崇拜，“师尊您懂好多啊！比系统那个笨蛋强多了！”
系统：“……宿主，请不要再伤害我了。”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去采药吧。趁着天还没黑。”
“好嘞！师尊您等着，我这就去！”
苏晚棠顿时来了精神，像只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还是个灰头土脸的失败者。
沈清辞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丫头，虽然咋咋呼呼，但这股子韧劲儿，倒是可爱。
……
有了沈清辞的指导，苏晚棠的炼丹之路似乎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在悬崖边采来了寒心草，又按照沈清辞的吩咐，重新处理了药材。
“火候不要太大，文火慢炖。”
沈清辞坐在丹房外的一块大石头上，裹着狐裘，手里捧着奉阳刚送来的暖手炉，像个监工一样慢悠悠地指挥着。
“赤炎草要先去毒，把里面的火精提炼出来……对，就是这样。”
“千年雪莲最后放，记住，要用手法的灵力将其震碎，而不是直接扔进去。”
苏晚棠在丹房里忙得满头大汗，一边控制着火焰，一边在心里疯狂记笔记。
“天呐，师尊这也太厉害了！这哪里是炼丹，简直就是艺术！”
“统子，快记录下来！师尊这波操作简直神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医炼丹术’吗？”
系统：“正在记录……宿主，师尊的灵力虽然微弱，但他对药理的掌控简直是宗师级别的。建议宿主好好学习。”
苏晚棠连连点头，手里也不敢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房内原本刺鼻的焦糊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幽雅的香气。这香气并不浓烈，却仿佛能穿透冰雪，直抵人心。
“成了！”
苏晚棠看着丹炉中缓缓升起的青色烟雾，激动得大叫起来，“师尊！炉火变青了！是不是成了？！”
沈清辞闻到这股香气，原本有些沉滞的胸口竟觉得一阵舒爽，连带着体内的寒气都似乎被压制了几分。
“嗯。”
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炉吧。”
苏晚棠小心翼翼地拍开炉盖。
只见丹炉中央，静静地躺着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那丹药通体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绽放的桃花瓣，表面还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煞是好看。
“哇……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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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接过丹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不仅仅是中品。”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中一枚，隐隐有丹纹浮现，这是……上品？”
苏晚棠瞪大了眼睛：“上品？！天呐！我苏晚棠居然炼出了上品灵丹！师尊，快快快！您快尝尝！”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枚带着丹纹的粉色丹药递到沈清辞嘴边，满脸期待，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沈清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软。
他张嘴，含住了那枚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同于以往那些丹药霸道的热力，这股暖流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着他冰冷受损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消融退散。
更神奇的是，这股暖流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汇聚在他的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唔……”
沈清辞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苍白的脸颊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
那种时刻伴随他的、如影随形的刺骨寒意，竟然真的减轻了大半！
“师尊？怎么样？”
苏晚棠紧张地盯着他，“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倦意的桃花眼，此刻竟显得格外明亮水润。
“很好。”
他看着苏晚棠，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寒毒被压制住了，而且……似乎还温养了神魂。”
“太棒了！”
苏晚棠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我就知道我能行！师尊，您以后再也不用忍受寒毒发作的痛苦了！我以后天天给您炼！”
沈清辞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修仙界，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家”的温度。
虽然这个“家”有点吵，徒弟们有点怪，但……
还不赖。
“叮——！”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在苏晚棠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炼制上品灵丹‘雪融暖阳丹’！获得系统奖励：积分+500，‘红娘雷达’升级版道具——‘真心话大冒险糖果’x1！”
“真心话大冒险糖果？”
苏晚棠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解释道：“宿主只要将这糖果给目标人物吃下，就可以让对方在十分钟内无意识地回答三个真心话问题。是攻略CP、探听心声的必备神器哦！”
苏晚棠在心里疯狂尖叫：“哇！这个好！这个太适合用来试探那两个闷骚徒弟了！萧烬那个闷葫芦，还有顾长卿那个笑面虎，平时问什么都三缄其口，有了这个，我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对师尊是个什么心思了！”
沈清辞看着苏晚棠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激动的样子，虽然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但也能猜到这丫头肯定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行了，别傻笑了。”
沈清辞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今日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记得把这丹房收拾干净，若是让奉阳看见这丹炉，怕是要哭鼻子了。”
“遵命！师尊大人！”
苏晚棠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抱着剩下的两枚丹药，屁颠屁颠地跑了。
……
夜幕降临。
沈清辞坐在寝殿的软榻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暖意，心情颇为舒畅。
寒毒困扰他多年，虽然不能根除，但这“雪融暖阳丹”确实效果惊人。至少今晚，他能睡个好觉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沈清辞以为是奉阳来送安神汤，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的，竟然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冽气息，正是萧烬。
沈清辞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软榻前。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那张因为寒毒缓解而略显红润的脸上，眼神微微一暗。
“你……吃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清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口道：“晚棠炼了丹药，为师试了试，效果不错。”
“苏晚棠？”
萧烬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炼的东西，你也敢乱吃？若是炸炉了怎么办？若是药里有毒怎么办？”
沈清辞：“……”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虽顽皮，但在炼丹上确有天赋。”沈清辞耐心地解释道，“而且为师检查过了，并无问题。”
萧烬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以后，吃我的。”
沈清辞一愣：“什么？”
萧烬别过头，不再看他，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声音有些生硬：“赤炎朱果……我没吃完。剩下的，我炼成了丹。比她的……更好。”
沈清辞看着那个玉瓶，又看了看萧烬那副别扭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这狼崽子，是在跟苏晚棠吃醋吗？
比谁的丹药更好？
“好。”
沈清辞拿起那个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既然是徒弟的一片孝心，为师便收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萧烬，“你也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萧烬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什么事？”
沈清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别总是站着，看着为师脖子疼。”
萧烬：“……”
他僵硬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地坐在了榻边的脚踏上，因为距离有些近，他甚至能闻到沈清辞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那是混合了“雪融暖阳丹”后的清甜气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还有呢？”
萧烬努力压下心底那股躁动，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还有……”
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邃，“以后不许再练那种伤身的邪功了。你的路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萧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沈清辞会再次提起这件事，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沈清辞关心的依然是他。
那股暖流，再次在他冰冷的心房里蔓延开来，比任何丹药都要炽热。
“……我知道了。”
萧烬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听你的。”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狼崽子也不是完全养不熟嘛。
而此时，躲在门外偷听的苏晚棠，正捂着嘴，在心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统子你看到了吗？！萧烬居然亲自送药来了！而且这眼神！这占有欲！这别扭的小表情！简直太带感了！”
系统：“……宿主，请注意您的表情管理，别流口水。”
苏晚棠：“不管了！这波稳了！师尊这哪里是养徒弟，分明是在钓大鱼啊！这该死的甜美！”
屋内，烛火摇曳。
沈清辞看着萧烬那低垂的眉眼，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修仙界的日子，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