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给二徒弟送礼物
寒霜峰的冬日，总是格外漫长。
沈清辞醒来时，窗外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像是被人随手泼了一盏淡墨。他裹着那件厚重的白狐裘，缩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苏晚棠特制的暖手炉，整个人慵懒得像是一只冬眠的猫。
虽然昨夜为了给萧烬修复玉佩耗费了不少心神，导致今日寒毒有些蠢蠢欲动，但好在那一颗暖玉丹药效强劲，再加上睡了一觉，此刻除了手脚有些冰凉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师尊，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奉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不过这次他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沈清辞。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应了一声：“进来吧。”
奉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的依旧是那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药膳。只是今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
“怎么了？”沈清辞抿了一口热粥，随口问道，“一副便秘的样子。”
奉阳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师尊，俺刚才去膳房的时候，听到几个外门弟子在嚼舌根。他们说……他们说再过半个月就是‘修仙大会’了，隔壁凌霄派这次派来了好几位长老，说是要专门来观摩咱们玄天宗弟子的风采。”
修仙大会。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沈清辞的心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在原著《九天仙途》中，这场修仙大会就是顾长卿命运的转折点。原本默默无闻、备受冷落的二徒弟，将在大会上一鸣惊人，随后被凌霄派掌门看中，当场提出要带顾长卿回凌霄派重点培养。
而原主沈清辞，因为嫉妒贤能，不仅没有挽留，反而当众羞辱顾长卿“朽木不可雕”，将他彻底推向了其他宗门的怀抱。
从此，顾长卿如鱼得水，一路开挂，最终成为正道之光。而玄天宗和沈清辞，则成了他辉煌人生中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最终被他亲手覆灭。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沈清辞放下勺子，眼神微微一凝。
萧烬那边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但这只狼崽子心思深沉，喜怒无常，还需要慢慢“驯化”。而顾长卿这边，若是不能在修仙大会前把他的人留住，把他的心拴住，等到凌霄派的人一来，这未来的金大腿可就要飞走了。
“奉阳。”
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俺在！”奉阳立刻站直了身体。
“带我去藏剑阁。”
沈清辞掀开身上的狐裘，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奉阳一愣：“师尊，藏剑阁那地方阴冷潮湿，您这身子……”
“无妨。”沈清辞打断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为师要去给长卿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
玄天宗藏剑阁，位于主峰后山的一处幽深洞府内。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却也是整个宗门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之一。无数把古剑、灵剑插在石壁之上，剑气纵横，发出阵阵嗡鸣。
沈清辞裹紧了狐裘，在奉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这幽深的洞府。
寒气逼人。
这里的寒气不同于他体内的九幽寒毒，而是一种锋利的、透着杀伐之意的剑气。每一把剑，都有着自己的脾气。
“师尊，您看这把怎么样？”
奉阳随手拔出旁边一把宽背大刀，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劲风，“这可是俺当年用过的……”
“太丑。”
沈清辞还没等他说完，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奉阳讪讪地把刀插回去：“那……这把？”
“太重。”
“这把呢？”
“太花哨。”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摇头。
顾长卿是未来的龙傲天男主，也是正道魁首。他的剑，应当是浩然正气、锋芒内敛的。太重会拖累他的速度，太花哨则失了风骨。
他需要一个能配得上他，并且能让他感受到“师尊很重视他”的礼物。
沈清辞的目光在众多兵器中扫过，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藏剑阁的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插着一把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剑鞘都显得有些破旧，仿佛一块不起眼的顽石。
周围的剑气都在呼啸，唯独这把剑，安静得仿佛一把死剑。
“那是……”
奉阳顺着沈清辞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师尊，那把剑俺有印象。那是三百年前一位陨落的剑仙留下的，叫‘长风’。不过听说这剑脾气古怪得很，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拔得动它，也没人能看得上它，就一直扔在那儿吃灰。”
长风。
沈清辞心中一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名字，倒是极配顾长卿。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的一刹那，一股清冽而浩大的剑意猛地冲入他的体内。那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在试探，带着一丝孤傲与不屈。
沈清辞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剑意在他体内游走。他体内的九幽寒气被这股剑意一激，竟然微微散开了一些。
“是个好苗子。”
沈清辞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把剑，在等它的主人。
而顾长卿，就是那个主人。
“就它了。”
沈清辞握住剑柄，微微用力。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藏剑阁。那把沉睡了三百年的古剑，竟然在沈清辞的手中轻轻颤动，仿佛在欢呼雀跃。
奉阳看得目瞪口呆：“卧槽！师尊，您……您把它拔出来了？！这剑不是认主了吗？”
沈清辞将剑拔出，剑身如一泓秋水，倒映着他苍白却绝美的面容。
“剑本无心，因人而动。”
沈清辞淡淡道，随即手腕一转，将剑归入鞘中，“走吧，去见长卿。”
……
寒霜峰顶，有一处断崖。
这里是顾长卿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他不像萧烬那样阴郁孤僻，也不像苏晚棠那样咋咋呼呼。他性格温润，却极有主见，喜欢在崖边吹风练剑，思考人生。
当沈清辞赶到时，顾长卿正站在断崖边，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普通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一招“流风回雪”。
风雪吹乱了他的衣摆，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沈清辞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顾长卿在等。
等一个认可，等一个归属，或者……等一个离开的理由。
如果今天不能给他一个留下的理由，那么半个月后的修仙大会，就是他告别玄天宗的日子。
“长卿。”
沈清辞轻声唤道。
顾长卿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剑转身，对着沈清辞恭敬行礼。
“师尊。”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在看到沈清辞手中提着的长剑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
寒风吹动他的发丝，他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病态的嫣红。
“师尊，您身体抱恙，为何还要出来吹风？”
顾长卿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他，但似乎又想起了两人之间那层疏离的关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最终又默默地收了回去，只是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减少。
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这孩子，还是太拘谨了。
“无妨。”
沈清辞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为师今日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顾长卿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把古朴的长剑上。
“送我？”
他有些不敢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师尊从未送过他任何东西。甚至连这把普通的铁剑，也是他入门时宗门统一配发的。
“你现在的剑，太轻了，压不住你体内的灵力。”
沈清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把剑，名为‘长风’。为师在藏剑阁偶得，觉得与你颇为相配，便拿来给你。”
说着，他将剑递了过去。
顾长卿愣愣地看着那把剑。
长风？
那个传说中无人能拔的“长风”剑？
师尊竟然为了他，亲自去了藏剑阁，还拔出了那把剑？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冲散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寒意和阴霾。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把剑。
入手沉甸甸的，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铮——”
就在顾长卿握住剑柄的瞬间，剑身猛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断崖！
剑气纵横，引得周围的雪花都在空中凝滞。
顾长卿只觉得一股浩然正气涌入体内，与他本身的灵力完美契合，仿佛这把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认主了！
这把沉寂了三百年的神剑，竟然真的认他为主了！
顾长卿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师尊……这太贵重了。”
顾长卿的声音有些干涩，“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你是天灵根，又是剑修奇才。”
沈清辞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玄天宗虽小，但为师不希望你因为兵器之故，折损了你的天赋。这把剑，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番话，半真半假。
沈清辞确实是为了刷好感度，但他也是真心觉得顾长卿配得上这把剑。
顾长卿看着沈清辞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嫉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和……淡淡的关怀。
这就是那个曾经对他冷眼相待、视若无睹的师尊吗？
顾长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眼眶甚至微微发热。
原来，被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不是因为你有用，不是因为你天赋高，而是因为……你是他的徒弟。
“师尊……”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拜，“弟子，谢师尊赐剑！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波稳了。
送了神剑，刷了感动，这金大腿应该跑不了了吧？
“好了，别拜了。”
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掩饰住自己因为寒风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天冷，早些回去休息吧。修仙大会在即，你的手腕旧伤还没好利索，莫要逞强。”
说完，他转身欲走。
“师尊。”
顾长卿忽然叫住了他。
沈清辞脚步一顿：“还有何事？”
顾长卿握着手中的长风剑，那冰冷的剑身此刻却仿佛滚烫一般，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看着沈清辞那单薄瘦削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背影，比任何高山都要让人安心。
“弟子……”顾长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他只是轻声说道，“弟子会保护好这把剑。也会……保护好师尊。”
沈清辞背影微微一僵。
保护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若是这小子知道，自己以后会被他一剑穿心，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现在听着，倒是挺顺耳的。
“嗯。”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裹紧了狐裘，踏着积雪离去。
……
直到沈清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顾长卿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风剑，指腹轻轻摩挲着古朴的剑鞘，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长风……长风……”
顾长卿低声呢喃着剑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中，既有温润，又似乎藏着某种隐秘的执着。
他怀中，其实藏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那是给凌霄派长老的投诚信。
原本，他打算在修仙大会结束后，就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玄天宗，离开那个对他漠不关心的师尊。
但是现在……
顾长卿的手指探入怀中，触碰到了那封冰冷的信笺。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指尖灵力微动。
“呼——”
一团微弱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瞬间将那封信笺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断崖之下。
他不走了。
至少，暂时不走了。
那个师尊，变了。
变得让他看不透，也让他……不想走了。
既然师尊对他寄予厚望，甚至亲自为他取来了神剑，那他又怎能辜负这份“厚望”？
顾长卿缓缓抬起头，望向沈清辞离去的方向，眼中的光芒比手中的长风剑还要锐利几分。
“师尊……”
他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您既然给了我希望，就别再让我失望了。否则……”
他没说完，只是手腕一抖，长风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长空，将前方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
与此同时，正在往回走的沈清辞，忽然打了个寒颤。
“阿嚏！”
沈清辞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裹紧了狐裘。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难道是寒毒又犯了？”
他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断崖的方向，却只看到漫天飞雪，空无一人。
“大概是错觉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搞定顾长卿，收工！
这下，修仙大会上应该不会出现“师徒决裂”的狗血剧情了吧？
他美滋滋地想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送出去的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而此时，虚空之中。
苏晚棠正趴在系统光屏前，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拍大腿。
“啊啊啊！成了成了！‘赠剑定情’……呸，‘赠剑收心’剧情达成！顾长卿的好感度飙升了20%！统子，快快快，给我统计一下现在的修罗场指数！”
系统那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无奈：“宿主，顾长卿的黑化值虽然下降了，但是……他的占有欲指数也跟着上升了哦。而且，萧烬那边的数值也在波动……”
“波动就波动呗！”苏晚棠一脸姨母笑，“这才有意思嘛！两个徒弟争风吃醋，师尊在中间瑟瑟发抖，啧啧啧，这剧情，绝了！”
沈清辞若是知道这丫头心里的想法，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
他只以为自己是“慈父关怀”，殊不知，在某些人的眼里，这早已变了味儿。
风雪依旧。
玄天宗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而沈清辞这只不自知的“小白兔”，正一步步走进两只大灰狼编织的网中。
沈清辞醒来时，窗外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像是被人随手泼了一盏淡墨。他裹着那件厚重的白狐裘，缩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苏晚棠特制的暖手炉，整个人慵懒得像是一只冬眠的猫。
虽然昨夜为了给萧烬修复玉佩耗费了不少心神，导致今日寒毒有些蠢蠢欲动，但好在那一颗暖玉丹药效强劲，再加上睡了一觉，此刻除了手脚有些冰凉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师尊，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奉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不过这次他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沈清辞。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应了一声：“进来吧。”
奉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的依旧是那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药膳。只是今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
“怎么了？”沈清辞抿了一口热粥，随口问道，“一副便秘的样子。”
奉阳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纠结：“师尊，俺刚才去膳房的时候，听到几个外门弟子在嚼舌根。他们说……他们说再过半个月就是‘修仙大会’了，隔壁凌霄派这次派来了好几位长老，说是要专门来观摩咱们玄天宗弟子的风采。”
修仙大会。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沈清辞的心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在原著《九天仙途》中，这场修仙大会就是顾长卿命运的转折点。原本默默无闻、备受冷落的二徒弟，将在大会上一鸣惊人，随后被凌霄派掌门看中，当场提出要带顾长卿回凌霄派重点培养。
而原主沈清辞，因为嫉妒贤能，不仅没有挽留，反而当众羞辱顾长卿“朽木不可雕”，将他彻底推向了其他宗门的怀抱。
从此，顾长卿如鱼得水，一路开挂，最终成为正道之光。而玄天宗和沈清辞，则成了他辉煌人生中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最终被他亲手覆灭。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沈清辞放下勺子，眼神微微一凝。
萧烬那边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但这只狼崽子心思深沉，喜怒无常，还需要慢慢“驯化”。而顾长卿这边，若是不能在修仙大会前把他的人留住，把他的心拴住，等到凌霄派的人一来，这未来的金大腿可就要飞走了。
“奉阳。”
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俺在！”奉阳立刻站直了身体。
“带我去藏剑阁。”
沈清辞掀开身上的狐裘，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奉阳一愣：“师尊，藏剑阁那地方阴冷潮湿，您这身子……”
“无妨。”沈清辞打断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为师要去给长卿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
玄天宗藏剑阁，位于主峰后山的一处幽深洞府内。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却也是整个宗门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之一。无数把古剑、灵剑插在石壁之上，剑气纵横，发出阵阵嗡鸣。
沈清辞裹紧了狐裘，在奉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这幽深的洞府。
寒气逼人。
这里的寒气不同于他体内的九幽寒毒，而是一种锋利的、透着杀伐之意的剑气。每一把剑，都有着自己的脾气。
“师尊，您看这把怎么样？”
奉阳随手拔出旁边一把宽背大刀，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劲风，“这可是俺当年用过的……”
“太丑。”
沈清辞还没等他说完，就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奉阳讪讪地把刀插回去：“那……这把？”
“太重。”
“这把呢？”
“太花哨。”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摇头。
顾长卿是未来的龙傲天男主，也是正道魁首。他的剑，应当是浩然正气、锋芒内敛的。太重会拖累他的速度，太花哨则失了风骨。
他需要一个能配得上他，并且能让他感受到“师尊很重视他”的礼物。
沈清辞的目光在众多兵器中扫过，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藏剑阁的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插着一把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剑鞘都显得有些破旧，仿佛一块不起眼的顽石。
周围的剑气都在呼啸，唯独这把剑，安静得仿佛一把死剑。
“那是……”
奉阳顺着沈清辞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师尊，那把剑俺有印象。那是三百年前一位陨落的剑仙留下的，叫‘长风’。不过听说这剑脾气古怪得很，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拔得动它，也没人能看得上它，就一直扔在那儿吃灰。”
长风。
沈清辞心中一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名字，倒是极配顾长卿。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的一刹那，一股清冽而浩大的剑意猛地冲入他的体内。那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在试探，带着一丝孤傲与不屈。
沈清辞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剑意在他体内游走。他体内的九幽寒气被这股剑意一激，竟然微微散开了一些。
“是个好苗子。”
沈清辞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把剑，在等它的主人。
而顾长卿，就是那个主人。
“就它了。”
沈清辞握住剑柄，微微用力。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藏剑阁。那把沉睡了三百年的古剑，竟然在沈清辞的手中轻轻颤动，仿佛在欢呼雀跃。
奉阳看得目瞪口呆：“卧槽！师尊，您……您把它拔出来了？！这剑不是认主了吗？”
沈清辞将剑拔出，剑身如一泓秋水，倒映着他苍白却绝美的面容。
“剑本无心，因人而动。”
沈清辞淡淡道，随即手腕一转，将剑归入鞘中，“走吧，去见长卿。”
……
寒霜峰顶，有一处断崖。
这里是顾长卿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他不像萧烬那样阴郁孤僻，也不像苏晚棠那样咋咋呼呼。他性格温润，却极有主见，喜欢在崖边吹风练剑，思考人生。
当沈清辞赶到时，顾长卿正站在断崖边，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普通的铁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一招“流风回雪”。
风雪吹乱了他的衣摆，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沈清辞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顾长卿在等。
等一个认可，等一个归属，或者……等一个离开的理由。
如果今天不能给他一个留下的理由，那么半个月后的修仙大会，就是他告别玄天宗的日子。
“长卿。”
沈清辞轻声唤道。
顾长卿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剑转身，对着沈清辞恭敬行礼。
“师尊。”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在看到沈清辞手中提着的长剑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
寒风吹动他的发丝，他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病态的嫣红。
“师尊，您身体抱恙，为何还要出来吹风？”
顾长卿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他，但似乎又想起了两人之间那层疏离的关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最终又默默地收了回去，只是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减少。
沈清辞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这孩子，还是太拘谨了。
“无妨。”
沈清辞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为师今日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顾长卿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把古朴的长剑上。
“送我？”
他有些不敢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师尊从未送过他任何东西。甚至连这把普通的铁剑，也是他入门时宗门统一配发的。
“你现在的剑，太轻了，压不住你体内的灵力。”
沈清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把剑，名为‘长风’。为师在藏剑阁偶得，觉得与你颇为相配，便拿来给你。”
说着，他将剑递了过去。
顾长卿愣愣地看着那把剑。
长风？
那个传说中无人能拔的“长风”剑？
师尊竟然为了他，亲自去了藏剑阁，还拔出了那把剑？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冲散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寒意和阴霾。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把剑。
入手沉甸甸的，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铮——”
就在顾长卿握住剑柄的瞬间，剑身猛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断崖！
剑气纵横，引得周围的雪花都在空中凝滞。
顾长卿只觉得一股浩然正气涌入体内，与他本身的灵力完美契合，仿佛这把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认主了！
这把沉寂了三百年的神剑，竟然真的认他为主了！
顾长卿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师尊……这太贵重了。”
顾长卿的声音有些干涩，“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你是天灵根，又是剑修奇才。”
沈清辞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玄天宗虽小，但为师不希望你因为兵器之故，折损了你的天赋。这把剑，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番话，半真半假。
沈清辞确实是为了刷好感度，但他也是真心觉得顾长卿配得上这把剑。
顾长卿看着沈清辞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嫉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和……淡淡的关怀。
这就是那个曾经对他冷眼相待、视若无睹的师尊吗？
顾长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眼眶甚至微微发热。
原来，被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不是因为你有用，不是因为你天赋高，而是因为……你是他的徒弟。
“师尊……”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拜，“弟子，谢师尊赐剑！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波稳了。
送了神剑，刷了感动，这金大腿应该跑不了了吧？
“好了，别拜了。”
沈清辞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掩饰住自己因为寒风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天冷，早些回去休息吧。修仙大会在即，你的手腕旧伤还没好利索，莫要逞强。”
说完，他转身欲走。
“师尊。”
顾长卿忽然叫住了他。
沈清辞脚步一顿：“还有何事？”
顾长卿握着手中的长风剑，那冰冷的剑身此刻却仿佛滚烫一般，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看着沈清辞那单薄瘦削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背影，比任何高山都要让人安心。
“弟子……”顾长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他只是轻声说道，“弟子会保护好这把剑。也会……保护好师尊。”
沈清辞背影微微一僵。
保护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若是这小子知道，自己以后会被他一剑穿心，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现在听着，倒是挺顺耳的。
“嗯。”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裹紧了狐裘，踏着积雪离去。
……
直到沈清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顾长卿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风剑，指腹轻轻摩挲着古朴的剑鞘，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长风……长风……”
顾长卿低声呢喃着剑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中，既有温润，又似乎藏着某种隐秘的执着。
他怀中，其实藏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那是给凌霄派长老的投诚信。
原本，他打算在修仙大会结束后，就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玄天宗，离开那个对他漠不关心的师尊。
但是现在……
顾长卿的手指探入怀中，触碰到了那封冰冷的信笺。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指尖灵力微动。
“呼——”
一团微弱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瞬间将那封信笺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断崖之下。
他不走了。
至少，暂时不走了。
那个师尊，变了。
变得让他看不透，也让他……不想走了。
既然师尊对他寄予厚望，甚至亲自为他取来了神剑，那他又怎能辜负这份“厚望”？
顾长卿缓缓抬起头，望向沈清辞离去的方向，眼中的光芒比手中的长风剑还要锐利几分。
“师尊……”
他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您既然给了我希望，就别再让我失望了。否则……”
他没说完，只是手腕一抖，长风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长空，将前方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
与此同时，正在往回走的沈清辞，忽然打了个寒颤。
“阿嚏！”
沈清辞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裹紧了狐裘。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难道是寒毒又犯了？”
他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断崖的方向，却只看到漫天飞雪，空无一人。
“大概是错觉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搞定顾长卿，收工！
这下，修仙大会上应该不会出现“师徒决裂”的狗血剧情了吧？
他美滋滋地想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送出去的不仅仅是一把剑，更是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而此时，虚空之中。
苏晚棠正趴在系统光屏前，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拍大腿。
“啊啊啊！成了成了！‘赠剑定情’……呸，‘赠剑收心’剧情达成！顾长卿的好感度飙升了20%！统子，快快快，给我统计一下现在的修罗场指数！”
系统那稚嫩的童声带着一丝无奈：“宿主，顾长卿的黑化值虽然下降了，但是……他的占有欲指数也跟着上升了哦。而且，萧烬那边的数值也在波动……”
“波动就波动呗！”苏晚棠一脸姨母笑，“这才有意思嘛！两个徒弟争风吃醋，师尊在中间瑟瑟发抖，啧啧啧，这剧情，绝了！”
沈清辞若是知道这丫头心里的想法，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
他只以为自己是“慈父关怀”，殊不知，在某些人的眼里，这早已变了味儿。
风雪依旧。
玄天宗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而沈清辞这只不自知的“小白兔”，正一步步走进两只大灰狼编织的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