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长卿的危机
凌霄派为四宗大比准备的休息区内，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沈清辞靠在软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好在服用了苏晚棠递来的回气丹，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萧烬就像一只受了惊后又格外凶狠的看门犬，盘腿坐在榻前，手里握着那把名为“寂灭”的重剑，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四周，仿佛谁敢靠近沈清辞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剑砍过去。
“师尊，喝口水。”
苏晚棠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凑过来，眼神在萧烬和沈清辞之间来回打转，内心的小剧场早已演了八百回合。
【统子！救命啊！大师兄这副样子太带感了吧！明明刚才还差点入魔，现在就像个护食的小狼狗，这反差萌我要死了！】苏晚棠在心里疯狂尖叫。
系统冷漠回应：【宿主请淡定，注意观察周围环境，顾长卿的剧情线即将触发。】
苏晚棠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下一场，玄天宗顾长卿，对阵凌霄派楚云飞！”
裁判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传遍了整个休息区。
沈清辞微微蹙眉，睁开眼。楚云飞？这名字他在原著中略有印象，似乎是凌霄派掌门的关门弟子，资质中上，但心胸狭隘，极为好面子。原著中，顾长卿赢得太轻松，似乎惹恼了凌霄派的人，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长卿。”沈清辞轻声唤道。
一直静立在角落里的顾长卿立刻上前，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沈清辞掖了掖狐裘的边角，柔声道：“师尊有何吩咐？”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一场对手虽不强，但凌霄派是东道主，行事恐怕有些藏拙。你且小心，莫要轻敌，更莫要……为了逞强而受伤。”
顾长卿闻言，心中一暖。师尊这是在担心他。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师尊放心，弟子定当护好自身，不让师尊忧心。”
说罢，他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经过萧烬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火花四溅。
萧烬冷哼一声，眼神阴鸷：伪君子。
顾长卿嘴角微勾，眼神温润却冰冷：疯狗。
擂台上。
楚云飞一身蓝白相间的凌霄派道袍，手持一把流光溢彩的折扇，看起来颇为风流倜傥。他看着走上台的顾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刚才顾长卿在台下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不仅修为高深，更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连他们凌霄派的女弟子都在偷偷议论这位“玄天宗温润公子”。
“顾师兄，久仰大名。”楚云飞收起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刚才贵宗那位魔种师弟闹了一场，希望顾师兄可别像他一样，输了就发疯。”
顾长卿面色未改，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未曾减少半分，只是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漠然。
“楚师弟说笑了。”顾长卿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石上流，“动手吧。”
“好！那就让我领教领教玄天宗的高招！”
楚云飞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展开，数道锋利的风刃从中飞出，割裂空气，直奔顾长卿面门而来。
顾长卿身形未动，直到风刃逼近，才侧身一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风古剑，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灵力便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击碎了那些风刃。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打得热闹，实则顾长卿一直游刃有余。
台下的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楚云飞确实不是长卿的对手。
然而，就在顾长卿即将一剑指在楚云飞咽喉，胜负已定的瞬间，异变突生！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折扇上。那折扇瞬间光芒大盛，竟然脱离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残影，并非攻击顾长卿，而是直接炸裂开来！
“漫天花雨！”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夹杂在灵力碎片中，铺天盖地地射向顾长卿！
这种银针上淬了剧毒，且专门针对神识，一旦刺入皮肤，便会让人痛不欲生，修为倒退！
更卑鄙的是，楚云飞竟然趁着顾长卿躲避银针的瞬间，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顾长卿的小腹！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台下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卑鄙！”
苏晚棠惊呼出声。
沈清辞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长卿！”
擂台上，顾长卿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但他毕竟是天灵根的天才，临危不乱，身形强行扭转，避开了要害，但那柄匕首依旧划破了他的侧腰，深深没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赛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但他并未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反手一掌拍在楚云飞胸口！
“滚！”
这一掌含怒而发，直接将楚云飞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顾长卿捂着流血的侧腰，身形晃了晃，却依旧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他抬头看向裁判席，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清冷：“承让。”
裁判脸色难看地宣布：“玄天宗顾长卿胜！”
说完，顾长卿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下跌去。
“二师兄！”
苏晚棠惊叫着就要冲上去，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并非是一直守在沈清辞身边的萧烬，而是……沈清辞自己。
沈清辞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还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休息区。他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甚至不顾自己体内翻涌的寒气，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擂台下。
正好，顾长卿被人用担架抬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腰间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长卿！”
沈清辞扑过去，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片血迹，却又怕弄疼了他，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师……尊……”
顾长卿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在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瞬间聚焦，他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让人安心的笑容，“别担心……皮外伤……”
“闭嘴！别说话！”
沈清辞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行医多年，一眼就看出那匕首上的气息不对劲，那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黑色，显然是有毒！
“晚棠！丹药！快拿解毒丹和疗伤丹来！”沈清辞转头厉声喝道。
“来……来了！”苏晚棠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让开。”
萧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他看着倒在沈清辞怀里（虽然实际上是担架上）的顾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对沈清辞焦急模样的嫉妒。
“师尊，他是修士，这点伤死不了。”萧烬沉声道，伸手想要去拉沈清辞，“您身体还没好，不能……”
“滚开！”
沈清辞猛地甩开萧烬的手，力道之大，让萧烬都愣住了。
沈清辞转过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柔和无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怒火，死死地瞪着萧烬。
“他是为了玄天宗受的伤！是为了我才受的伤！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尊，就给我闭嘴，去把那个叫楚云飞的杂碎给我拖过来！”
萧烬被吼懵了。
他从未见过沈清辞发这么大的火，尤其是为了别人。
那一瞬间，萧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师尊……为了那个伪君子，骂他？
师尊真的……那么在乎顾长卿吗？
萧烬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暗情绪，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师尊。”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随后，他转身，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气，大步流星地朝昏迷的楚云飞走去。
那背影，孤寂得让人心惊。
沈清辞此时已经顾不上萧烬了。他迅速从苏晚棠手里接过丹药，却皱眉道：“不行，这毒性太烈，普通解毒丹压不住。必须马上施针逼毒，还要有人帮他输送灵力护住心脉！”
“我来！”
苏晚棠立刻举手。
“不行，你的修为太低。”沈清辞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回自己身上，“我来。”
“师尊，您身体……”顾长卿虚弱地想要阻止。
“别动。”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师尊，听我的。”
说罢，他直接盘膝坐在担架旁，不顾地上的冰冷，将双手抵在顾长卿的背心处，调动体内本就稀薄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同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瞬间封住了顾长卿周身几大穴位。
“晚棠，帮我护法！”
“是！”苏晚棠紧张地守在一旁，看着沈清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随着施针和输灵力变得越来越透明，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统子！师尊这是在透支生命力啊！这要是再受寒，身体会垮掉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道：【宿主，这是关键剧情节点。顾长卿的伤势必须由沈清辞救治，才能触发后续的‘羁绊加深’。但是……宿主你可以辅助。】
【怎么辅助？】
【用你的积分兑换‘暖阳玉’，悄悄放在沈清辞身下。】
苏晚棠眼睛一亮，立刻在系统商城操作起来。
此时，沈清辞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感觉到顾长卿体内的毒素正在疯狂侵蚀经脉，那是一种极为阴寒的毒，正好克制顾长卿的纯阳体质。如果不及时逼出来，顾长卿的修为恐怕要倒退十年！
“忍着点。”
沈清辞低喝一声，手中银针猛地刺入顾长卿的伤口处。
顾长卿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淋漓，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黏在沈清辞身上。
看着沈清辞为他焦急，为他皱眉，为他不顾一切……
顾长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疼吗？疼。
可是真好啊。
师尊现在眼里只有他，没有萧烬，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
甚至……师尊为了他，骂了萧烬。
想到刚才萧烬那吃瘪又痛苦的表情，顾长卿心中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让师尊只关注他一个人，那该多好。
甚至，如果这伤再重一点，是不是师尊就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了？
“呲——”
随着沈清辞最后一针落下，一股黑血从顾长卿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毒逼出来了！”苏晚棠激动地喊道。
沈清辞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迅速掏出一瓶自己炼制的上品愈伤药膏，细心地替顾长卿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指尖微凉，触碰在滚烫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好了，没事了。”沈清辞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回去好好休养，这几日莫要动武。”
顾长卿看着沈清辞那双因为透支灵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心中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忽然化作了一股酸涩。
他抬起手，想要去触碰沈清辞的脸颊，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师尊累了。”
萧烬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提着满手的血（那是楚云飞的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把打掉了顾长卿的手。
他脱下自己沾血的外袍，随手扔在一边，只穿着里面的单衣，然后弯下腰，动作强硬却又极其小心地将沈清辞打横抱起。
“二师弟既然伤势无碍，就自己走回去。师尊灵力透支，需要休息。”
萧烬的声音冷硬，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顾长卿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他很快便收敛起来，虚弱地笑道：“那就多谢大师兄了。只是……大师兄下手似乎重了些，那楚云飞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萧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重？对于敢动师尊看重之物的人，没杀了他，已经是仁慈。”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长卿，抱着沈清辞大步离去。
沈清辞靠在萧烬怀里，确实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他感觉到萧烬身体的僵硬和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和压抑的表现。
“萧烬……”沈清辞轻轻唤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勾住萧烬衣襟的扣子，“别生气了……我是为了大局……”
大局？
萧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只是为了大局。
只是为了玄天宗的面子，为了弟子的安危。
并不是因为顾长卿这个人。
萧烬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睡颜，眼中的阴郁稍稍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师尊，我不生气。”
萧烬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也受那样的伤，师尊会不会也那样看着我？”
沈清辞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只有跟在后面的苏晚棠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萧烬那孤寂又疯狂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面被其他弟子搀扶着走下来、眼神阴沉的顾长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统子，我觉得师尊好像掉进了狼窝里。】
系统：【……宿主，这就是你要找的‘刺激’。】
苏晚棠：【……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修罗场虽然好看，但师尊会不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啊？】
此时，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危机虽然解除，但空气中那股暗流涌动的醋意和占有欲，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沈清辞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他似乎被两团火包围着，左边是萧烬阴沉的脸，右边是顾长卿温柔却冰冷的笑。
“师尊，选我。”
“师尊，我是为了你才受伤的。”
“师尊，你只能是我的。”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沈清辞头痛欲裂。
直到深夜，他才猛地惊醒。
入目是熟悉的寒霜峰卧室，暖黄的烛光摇曳。
“师尊，您醒了？”
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沈清辞一跳。
是苏晚棠。
“晚棠？”沈清辞揉了揉眉心，“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苏晚棠端过一杯温水，“师尊您睡了一整天。感觉怎么样？寒毒没发作吧？”
沈清辞摇摇头，感觉身体虽然虚弱，但并未有寒气侵袭，反而暖洋洋的。
“长卿呢？”沈清辞问道。
“二师兄啊……”苏晚棠眼神闪烁了一下，“二师兄伤势稳定了，就在隔壁院子休养。”
沈清辞靠在软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好在服用了苏晚棠递来的回气丹，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萧烬就像一只受了惊后又格外凶狠的看门犬，盘腿坐在榻前，手里握着那把名为“寂灭”的重剑，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四周，仿佛谁敢靠近沈清辞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剑砍过去。
“师尊，喝口水。”
苏晚棠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凑过来，眼神在萧烬和沈清辞之间来回打转，内心的小剧场早已演了八百回合。
【统子！救命啊！大师兄这副样子太带感了吧！明明刚才还差点入魔，现在就像个护食的小狼狗，这反差萌我要死了！】苏晚棠在心里疯狂尖叫。
系统冷漠回应：【宿主请淡定，注意观察周围环境，顾长卿的剧情线即将触发。】
苏晚棠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下一场，玄天宗顾长卿，对阵凌霄派楚云飞！”
裁判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传遍了整个休息区。
沈清辞微微蹙眉，睁开眼。楚云飞？这名字他在原著中略有印象，似乎是凌霄派掌门的关门弟子，资质中上，但心胸狭隘，极为好面子。原著中，顾长卿赢得太轻松，似乎惹恼了凌霄派的人，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长卿。”沈清辞轻声唤道。
一直静立在角落里的顾长卿立刻上前，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沈清辞掖了掖狐裘的边角，柔声道：“师尊有何吩咐？”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一场对手虽不强，但凌霄派是东道主，行事恐怕有些藏拙。你且小心，莫要轻敌，更莫要……为了逞强而受伤。”
顾长卿闻言，心中一暖。师尊这是在担心他。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师尊放心，弟子定当护好自身，不让师尊忧心。”
说罢，他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经过萧烬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火花四溅。
萧烬冷哼一声，眼神阴鸷：伪君子。
顾长卿嘴角微勾，眼神温润却冰冷：疯狗。
擂台上。
楚云飞一身蓝白相间的凌霄派道袍，手持一把流光溢彩的折扇，看起来颇为风流倜傥。他看着走上台的顾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刚才顾长卿在台下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不仅修为高深，更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连他们凌霄派的女弟子都在偷偷议论这位“玄天宗温润公子”。
“顾师兄，久仰大名。”楚云飞收起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刚才贵宗那位魔种师弟闹了一场，希望顾师兄可别像他一样，输了就发疯。”
顾长卿面色未改，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未曾减少半分，只是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漠然。
“楚师弟说笑了。”顾长卿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石上流，“动手吧。”
“好！那就让我领教领教玄天宗的高招！”
楚云飞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猛地展开，数道锋利的风刃从中飞出，割裂空气，直奔顾长卿面门而来。
顾长卿身形未动，直到风刃逼近，才侧身一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风古剑，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灵力便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击碎了那些风刃。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打得热闹，实则顾长卿一直游刃有余。
台下的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楚云飞确实不是长卿的对手。
然而，就在顾长卿即将一剑指在楚云飞咽喉，胜负已定的瞬间，异变突生！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折扇上。那折扇瞬间光芒大盛，竟然脱离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残影，并非攻击顾长卿，而是直接炸裂开来！
“漫天花雨！”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夹杂在灵力碎片中，铺天盖地地射向顾长卿！
这种银针上淬了剧毒，且专门针对神识，一旦刺入皮肤，便会让人痛不欲生，修为倒退！
更卑鄙的是，楚云飞竟然趁着顾长卿躲避银针的瞬间，手中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顾长卿的小腹！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台下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卑鄙！”
苏晚棠惊呼出声。
沈清辞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长卿！”
擂台上，顾长卿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但他毕竟是天灵根的天才，临危不乱，身形强行扭转，避开了要害，但那柄匕首依旧划破了他的侧腰，深深没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赛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顾长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但他并未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反手一掌拍在楚云飞胸口！
“滚！”
这一掌含怒而发，直接将楚云飞拍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顾长卿捂着流血的侧腰，身形晃了晃，却依旧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他抬头看向裁判席，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清冷：“承让。”
裁判脸色难看地宣布：“玄天宗顾长卿胜！”
说完，顾长卿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下跌去。
“二师兄！”
苏晚棠惊叫着就要冲上去，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并非是一直守在沈清辞身边的萧烬，而是……沈清辞自己。
沈清辞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还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此刻却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休息区。他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甚至不顾自己体内翻涌的寒气，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擂台下。
正好，顾长卿被人用担架抬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腰间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长卿！”
沈清辞扑过去，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片血迹，却又怕弄疼了他，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师……尊……”
顾长卿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在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瞬间聚焦，他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让人安心的笑容，“别担心……皮外伤……”
“闭嘴！别说话！”
沈清辞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行医多年，一眼就看出那匕首上的气息不对劲，那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黑色，显然是有毒！
“晚棠！丹药！快拿解毒丹和疗伤丹来！”沈清辞转头厉声喝道。
“来……来了！”苏晚棠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让开。”
萧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他看着倒在沈清辞怀里（虽然实际上是担架上）的顾长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对沈清辞焦急模样的嫉妒。
“师尊，他是修士，这点伤死不了。”萧烬沉声道，伸手想要去拉沈清辞，“您身体还没好，不能……”
“滚开！”
沈清辞猛地甩开萧烬的手，力道之大，让萧烬都愣住了。
沈清辞转过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柔和无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怒火，死死地瞪着萧烬。
“他是为了玄天宗受的伤！是为了我才受的伤！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尊，就给我闭嘴，去把那个叫楚云飞的杂碎给我拖过来！”
萧烬被吼懵了。
他从未见过沈清辞发这么大的火，尤其是为了别人。
那一瞬间，萧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师尊……为了那个伪君子，骂他？
师尊真的……那么在乎顾长卿吗？
萧烬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暗情绪，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师尊。”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随后，他转身，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气，大步流星地朝昏迷的楚云飞走去。
那背影，孤寂得让人心惊。
沈清辞此时已经顾不上萧烬了。他迅速从苏晚棠手里接过丹药，却皱眉道：“不行，这毒性太烈，普通解毒丹压不住。必须马上施针逼毒，还要有人帮他输送灵力护住心脉！”
“我来！”
苏晚棠立刻举手。
“不行，你的修为太低。”沈清辞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回自己身上，“我来。”
“师尊，您身体……”顾长卿虚弱地想要阻止。
“别动。”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师尊，听我的。”
说罢，他直接盘膝坐在担架旁，不顾地上的冰冷，将双手抵在顾长卿的背心处，调动体内本就稀薄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同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瞬间封住了顾长卿周身几大穴位。
“晚棠，帮我护法！”
“是！”苏晚棠紧张地守在一旁，看着沈清辞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随着施针和输灵力变得越来越透明，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统子！师尊这是在透支生命力啊！这要是再受寒，身体会垮掉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道：【宿主，这是关键剧情节点。顾长卿的伤势必须由沈清辞救治，才能触发后续的‘羁绊加深’。但是……宿主你可以辅助。】
【怎么辅助？】
【用你的积分兑换‘暖阳玉’，悄悄放在沈清辞身下。】
苏晚棠眼睛一亮，立刻在系统商城操作起来。
此时，沈清辞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感觉到顾长卿体内的毒素正在疯狂侵蚀经脉，那是一种极为阴寒的毒，正好克制顾长卿的纯阳体质。如果不及时逼出来，顾长卿的修为恐怕要倒退十年！
“忍着点。”
沈清辞低喝一声，手中银针猛地刺入顾长卿的伤口处。
顾长卿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淋漓，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始终黏在沈清辞身上。
看着沈清辞为他焦急，为他皱眉，为他不顾一切……
顾长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疼吗？疼。
可是真好啊。
师尊现在眼里只有他，没有萧烬，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
甚至……师尊为了他，骂了萧烬。
想到刚才萧烬那吃瘪又痛苦的表情，顾长卿心中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让师尊只关注他一个人，那该多好。
甚至，如果这伤再重一点，是不是师尊就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了？
“呲——”
随着沈清辞最后一针落下，一股黑血从顾长卿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毒逼出来了！”苏晚棠激动地喊道。
沈清辞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迅速掏出一瓶自己炼制的上品愈伤药膏，细心地替顾长卿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指尖微凉，触碰在滚烫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好了，没事了。”沈清辞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回去好好休养，这几日莫要动武。”
顾长卿看着沈清辞那双因为透支灵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心中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忽然化作了一股酸涩。
他抬起手，想要去触碰沈清辞的脸颊，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师尊累了。”
萧烬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提着满手的血（那是楚云飞的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把打掉了顾长卿的手。
他脱下自己沾血的外袍，随手扔在一边，只穿着里面的单衣，然后弯下腰，动作强硬却又极其小心地将沈清辞打横抱起。
“二师弟既然伤势无碍，就自己走回去。师尊灵力透支，需要休息。”
萧烬的声音冷硬，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顾长卿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他很快便收敛起来，虚弱地笑道：“那就多谢大师兄了。只是……大师兄下手似乎重了些，那楚云飞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萧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重？对于敢动师尊看重之物的人，没杀了他，已经是仁慈。”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长卿，抱着沈清辞大步离去。
沈清辞靠在萧烬怀里，确实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他感觉到萧烬身体的僵硬和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和压抑的表现。
“萧烬……”沈清辞轻轻唤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勾住萧烬衣襟的扣子，“别生气了……我是为了大局……”
大局？
萧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只是为了大局。
只是为了玄天宗的面子，为了弟子的安危。
并不是因为顾长卿这个人。
萧烬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睡颜，眼中的阴郁稍稍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师尊，我不生气。”
萧烬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也受那样的伤，师尊会不会也那样看着我？”
沈清辞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只有跟在后面的苏晚棠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萧烬那孤寂又疯狂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面被其他弟子搀扶着走下来、眼神阴沉的顾长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统子，我觉得师尊好像掉进了狼窝里。】
系统：【……宿主，这就是你要找的‘刺激’。】
苏晚棠：【……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修罗场虽然好看，但师尊会不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啊？】
此时，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危机虽然解除，但空气中那股暗流涌动的醋意和占有欲，却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沈清辞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他似乎被两团火包围着，左边是萧烬阴沉的脸，右边是顾长卿温柔却冰冷的笑。
“师尊，选我。”
“师尊，我是为了你才受伤的。”
“师尊，你只能是我的。”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沈清辞头痛欲裂。
直到深夜，他才猛地惊醒。
入目是熟悉的寒霜峰卧室，暖黄的烛光摇曳。
“师尊，您醒了？”
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沈清辞一跳。
是苏晚棠。
“晚棠？”沈清辞揉了揉眉心，“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苏晚棠端过一杯温水，“师尊您睡了一整天。感觉怎么样？寒毒没发作吧？”
沈清辞摇摇头，感觉身体虽然虚弱，但并未有寒气侵袭，反而暖洋洋的。
“长卿呢？”沈清辞问道。
“二师兄啊……”苏晚棠眼神闪烁了一下，“二师兄伤势稳定了，就在隔壁院子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