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庆功宴
玄天宗，寒霜峰。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平日里清冷寂静的寒霜峰今日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四宗大比夺魁的喜讯早已传遍宗门上下，那些曾经对沈清辞这个“无能掌门”颇有微词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也都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前来道贺。
正殿内，筵席铺开，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来。殿中央燃着几盆上好的暖玉炭，将整个大殿烘托得暖意融融，丝毫感受不到山巅的寒意。
沈清辞坐在高位之上，今日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口处绣着银色的云纹，那头标志性的银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绝艳的脸庞更加白皙通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是此刻正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轮。
“师尊，这是凌霄派送来的‘百花酿’，度数极低，入口甘醇，您尝尝？”苏晚棠凑过来，手里捧着一壶粉色的酒壶，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辞本想拒绝，他这具身体虽然有九幽寒体，按理说该多喝酒暖暖身子，但他那个现代灵魂实在是不胜酒力。可看着台下那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尤其是萧烬和顾长卿那两双紧紧盯着他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日是庆功宴，是为了庆祝两个徒弟扬名立万，若是扫了兴，怕是这两个孽徒又要胡思乱想。
罢了，就一杯。
沈清辞端起酒杯，掩袖轻抿了一口。果然如苏晚棠所说，入口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并不辛辣，反倒像极了现代的果饮。
“好酒。”
沈清辞赞了一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一放松，那股积压了数日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在凌霄派的几日，他时刻提心吊胆，又要防着对手阴招，又要盯着两个徒弟别黑化，还要透支灵力救人，这根弦绷得太紧，如今骤然松懈，竟觉得这暖融融的酒意格外让人沉醉。
见师尊喝了酒，底下的弟子们更加兴奋，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萧烬坐在沈清辞左下首，一袭黑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只是那张脸依旧冷冰冰的，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灵石。他面前摆着一壶烈酒“烧刀子”，一杯接一杯地灌，目光却始终黏在沈清辞身上，从未移开半分。
顾长卿则坐在右侧，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替沈清辞挡下长老们过来敬酒的客套话，照顾得无微不至。
“师尊，您脸色有些红，是不是热了？”顾长卿敏锐地发现沈清辞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
沈清辞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顾长卿有些重影。
热？
确实有点热。
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将那常年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意驱散了不少。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想伸懒腰，想……吐槽。
“热……是有点热。”
沈清辞扯了扯领口，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慵懒和娇嗔，“这炭火……怎么烧得这么旺？不知道为师……咳，本座怕热吗？”
底下的长老们一愣。
平日里那个高冷疏离、惜字如金的掌门师尊，怎么这会儿说话有点……大舌头？
而且，“本座”这个自称，听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苏晚棠瞪大了眼睛，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打滚了。
【统子！快看！师尊这是喝醉了吧？绝对是喝醉了吧！这反差萌我要死了！平时高冷得像个神仙，现在怎么像个撒娇的小猫咪！】
系统冷漠回应：【检测到目标人物精神防线松懈，这是观察其真实心理活动的最佳时机。】
沈清辞并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和系统眼里已经变成了“小猫咪”，他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平日里那些严丝合缝的“人设”和“礼仪”，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酒……怎么没味道？还不如……以前喝的那个……那个什么……可乐。”
“可乐？”
萧烬和顾长卿同时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萧烬放下手中的酒杯，侧过身，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沈清辞：“师尊，可乐是何物？”
沈清辞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烬那张冷峻的脸。
“就是你……别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沈清辞嘟囔着，手指在萧烬的脸颊上戳出一个浅浅的窝，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原主……那个混蛋，以前肯定没少打你……哼，那种教育方式简直是……简直是反人类！要是我……早就……早就……”
他想说“早就辞职不干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于是改口道：“早就把那个虐待狂揍一顿了！”
全场寂静。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原主？虐待狂？
掌门这是在……骂自己？
萧烬被戳脸的动作僵住了，那双总是充斥着戾气和阴郁的眸子，此刻却因为沈清辞这亲昵的动作而微微颤抖。师尊……在摸他的脸？
师尊说……原主是混蛋？
那现在的师尊呢？
“师尊，您喝醉了。”顾长卿连忙起身，想要去扶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怕沈清辞酒后失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更怕他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
沈清辞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没醉！”
沈清辞有些生气地瞪了顾长卿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顾长卿……你也是……整天笑眯眯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沈清辞指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
“师尊小心！”
两道身影同时冲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沈清辞被两人架着，感觉像是被两座大山压着，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别挤我……热死了……”
他抱怨着，忽然觉得身上这件锦袍也不舒服，伸手就去扯领口的盘扣，“这衣服……谁设计的……这么繁琐……勒得慌……”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严严实实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精致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粉色。
萧烬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片雪白，眼中那种压抑已久的暗色疯狂涌动。
想咬。
想在那片雪白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顾长卿则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清辞身上，挡住了那诱人的春光，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师尊，这里人多，莫要着凉。”顾长卿柔声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辞裹着顾长卿的衣服，闻到了上面淡淡的冷香，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不是你的味道……”
他推开顾长卿，转头往萧烬怀里钻了钻，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满意地在萧烬胸口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个暖和……”
萧烬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沈清辞，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一碰就碎了。
师尊……在他怀里？
师尊说……他暖和？
那一刻，萧烬只觉得心中那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喜和占有欲。
这就是……被接纳的感觉吗？
“师尊……”萧烬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含着砂砾，“弟子身上有魔气，会弄脏您。”
“胡说！”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双手捧着萧烬的脸，强迫他低头看着自己。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萧烬错愕的脸，沈清辞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什么魔气不魔气……那是他们瞎了眼！你是我的徒弟……是全天下最好的徒弟！谁敢说你脏……我就……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萧烬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维护他，甚至连他最恐惧的魔族血脉，在这个人眼里，都只是“瞎了眼”的偏见。
“师尊……”
萧烬眼眶微红，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沈清辞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够了！”
一旁的顾长卿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他一把拉住沈清辞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回来，“大师兄，师尊累了，莫要伤了他！”
沈清辞被两人拉扯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别吵了！”
他有些烦躁地喊了一声，两只手分别推开两个徒弟，摇摇晃晃地站稳，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
“你们两个……孽徒！整天吵吵吵……不知道的还以为……以为我不偏心呢！”
沈清辞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扫视全场，忽然觉得这大殿里太闷了，让他透不过气。
“我……我要出去透透气……你们……都不许跟来！”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踉踉跄跄，像只醉酒的白鹤。
“师尊！”
苏晚棠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师尊，外面冷，我送您回房吧！”
沈清辞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嘻嘻一笑，伸手捏了捏苏晚棠的脸蛋。
“晚棠……还是你好……不像那两个……一个是冰块……一个是笑面虎……都没良心……”
苏晚棠被捏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嘿嘿嘿，师尊捏我脸了！师尊好软！师尊的手好香！】
系统：【……宿主，请注意你的表情，你现在笑得像个痴汉。】
沈清辞被冷风一吹，酒劲上得更厉害了，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他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大殿外的长廊上，扶着柱子，对着天上的月亮开始发牢骚。
“什么破书……什么破设定……”
他指着月亮，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穿成炮灰？还要……还要受这破寒毒的罪……每个月……每个月那几天……疼得我想死……”
“还有……那个谁……那个天道……屏蔽心声……屏蔽就屏蔽吧……还屏蔽得那么不彻底……搞得我……搞得我都不敢想心事……”
“我想回家……我想喝奶茶……我想玩手机……我想……我想睡觉……”
沈清辞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当个师尊……还得防着徒弟黑化……还得防着被杀……还得……还得被他们占便宜……”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柱子，结果没站稳，整个人往下滑去。
“师尊！”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萧烬和顾长卿不知何时已经追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在沈清辞摔倒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沈清辞靠在两人怀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师尊？”
“师尊？”
两人轻唤了几声，沈清辞却只是嘤咛了一声，把头埋进萧烬怀里蹭了蹭，嘴里还嘟囔着：“暖和……”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挑衅地看了一眼顾长卿。
顾长卿脸色铁青，看着沈清辞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师尊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什么“破书”，什么“穿成炮灰”，什么“怕被徒弟杀”……
虽然有些词听不懂，比如“奶茶”、“手机”，但那种情绪，那种委屈，却真实得让人心疼。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师尊，那个总是温柔包容他们的师尊，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和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师尊，甚至……可能是在害怕他们。
顾长卿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疯狂。
师尊，你既然怕我们杀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好？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既然你来了，既然你改变了原主的所作所为……
那你就别想再逃了。
不管是作为徒弟，还是作为别的……
你是我的。
萧烬则更加直接。他直接弯下腰，无视顾长卿的存在，将沈清辞打横抱起，大步朝寝殿走去。
“二师弟，夜深露重，师尊醉了，我送师尊回房。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些休息。”
顾长卿看着萧烬霸道的背影，眯了眯眼，随后跟了上去。
“大师兄说得对，师尊醉得厉害，万一半夜寒毒发作，一个人恐怕照顾不过来。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抱着那个醉酒的、毫无防备的“病美人”，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嘿，师尊醉酒吐真言，这可是大爆点啊！】
【统子，记下来记下来！师尊吐槽原主、抱怨寒毒、甚至还想家！这简直是虐心又虐身的经典桥段！两个攻肯定要发疯啦！】
系统沉默片刻，道：【宿主，根据数据分析，今晚过后，两位攻略目标的黑化值可能会出现异常波动。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棠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怕什么？
反正师尊都在他们手里了，还能跑哪去？
这修罗场，才刚刚开始呢。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平日里清冷寂静的寒霜峰今日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四宗大比夺魁的喜讯早已传遍宗门上下，那些曾经对沈清辞这个“无能掌门”颇有微词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也都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前来道贺。
正殿内，筵席铺开，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来。殿中央燃着几盆上好的暖玉炭，将整个大殿烘托得暖意融融，丝毫感受不到山巅的寒意。
沈清辞坐在高位之上，今日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口处绣着银色的云纹，那头标志性的银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绝艳的脸庞更加白皙通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是此刻正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轮。
“师尊，这是凌霄派送来的‘百花酿’，度数极低，入口甘醇，您尝尝？”苏晚棠凑过来，手里捧着一壶粉色的酒壶，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辞本想拒绝，他这具身体虽然有九幽寒体，按理说该多喝酒暖暖身子，但他那个现代灵魂实在是不胜酒力。可看着台下那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尤其是萧烬和顾长卿那两双紧紧盯着他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日是庆功宴，是为了庆祝两个徒弟扬名立万，若是扫了兴，怕是这两个孽徒又要胡思乱想。
罢了，就一杯。
沈清辞端起酒杯，掩袖轻抿了一口。果然如苏晚棠所说，入口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并不辛辣，反倒像极了现代的果饮。
“好酒。”
沈清辞赞了一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一放松，那股积压了数日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在凌霄派的几日，他时刻提心吊胆，又要防着对手阴招，又要盯着两个徒弟别黑化，还要透支灵力救人，这根弦绷得太紧，如今骤然松懈，竟觉得这暖融融的酒意格外让人沉醉。
见师尊喝了酒，底下的弟子们更加兴奋，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萧烬坐在沈清辞左下首，一袭黑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只是那张脸依旧冷冰冰的，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灵石。他面前摆着一壶烈酒“烧刀子”，一杯接一杯地灌，目光却始终黏在沈清辞身上，从未移开半分。
顾长卿则坐在右侧，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替沈清辞挡下长老们过来敬酒的客套话，照顾得无微不至。
“师尊，您脸色有些红，是不是热了？”顾长卿敏锐地发现沈清辞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
沈清辞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顾长卿有些重影。
热？
确实有点热。
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将那常年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意驱散了不少。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想伸懒腰，想……吐槽。
“热……是有点热。”
沈清辞扯了扯领口，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慵懒和娇嗔，“这炭火……怎么烧得这么旺？不知道为师……咳，本座怕热吗？”
底下的长老们一愣。
平日里那个高冷疏离、惜字如金的掌门师尊，怎么这会儿说话有点……大舌头？
而且，“本座”这个自称，听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苏晚棠瞪大了眼睛，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打滚了。
【统子！快看！师尊这是喝醉了吧？绝对是喝醉了吧！这反差萌我要死了！平时高冷得像个神仙，现在怎么像个撒娇的小猫咪！】
系统冷漠回应：【检测到目标人物精神防线松懈，这是观察其真实心理活动的最佳时机。】
沈清辞并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和系统眼里已经变成了“小猫咪”，他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平日里那些严丝合缝的“人设”和“礼仪”，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酒……怎么没味道？还不如……以前喝的那个……那个什么……可乐。”
“可乐？”
萧烬和顾长卿同时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萧烬放下手中的酒杯，侧过身，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沈清辞：“师尊，可乐是何物？”
沈清辞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烬那张冷峻的脸。
“就是你……别整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沈清辞嘟囔着，手指在萧烬的脸颊上戳出一个浅浅的窝，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原主……那个混蛋，以前肯定没少打你……哼，那种教育方式简直是……简直是反人类！要是我……早就……早就……”
他想说“早就辞职不干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于是改口道：“早就把那个虐待狂揍一顿了！”
全场寂静。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原主？虐待狂？
掌门这是在……骂自己？
萧烬被戳脸的动作僵住了，那双总是充斥着戾气和阴郁的眸子，此刻却因为沈清辞这亲昵的动作而微微颤抖。师尊……在摸他的脸？
师尊说……原主是混蛋？
那现在的师尊呢？
“师尊，您喝醉了。”顾长卿连忙起身，想要去扶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怕沈清辞酒后失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秘密，更怕他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
沈清辞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没醉！”
沈清辞有些生气地瞪了顾长卿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顾长卿……你也是……整天笑眯眯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沈清辞指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
“师尊小心！”
两道身影同时冲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沈清辞被两人架着，感觉像是被两座大山压着，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别挤我……热死了……”
他抱怨着，忽然觉得身上这件锦袍也不舒服，伸手就去扯领口的盘扣，“这衣服……谁设计的……这么繁琐……勒得慌……”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严严实实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精致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粉色。
萧烬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片雪白，眼中那种压抑已久的暗色疯狂涌动。
想咬。
想在那片雪白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顾长卿则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清辞身上，挡住了那诱人的春光，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师尊，这里人多，莫要着凉。”顾长卿柔声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辞裹着顾长卿的衣服，闻到了上面淡淡的冷香，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不是你的味道……”
他推开顾长卿，转头往萧烬怀里钻了钻，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满意地在萧烬胸口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个暖和……”
萧烬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沈清辞，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一碰就碎了。
师尊……在他怀里？
师尊说……他暖和？
那一刻，萧烬只觉得心中那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喜和占有欲。
这就是……被接纳的感觉吗？
“师尊……”萧烬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含着砂砾，“弟子身上有魔气，会弄脏您。”
“胡说！”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双手捧着萧烬的脸，强迫他低头看着自己。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萧烬错愕的脸，沈清辞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什么魔气不魔气……那是他们瞎了眼！你是我的徒弟……是全天下最好的徒弟！谁敢说你脏……我就……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萧烬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维护他，甚至连他最恐惧的魔族血脉，在这个人眼里，都只是“瞎了眼”的偏见。
“师尊……”
萧烬眼眶微红，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沈清辞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够了！”
一旁的顾长卿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他一把拉住沈清辞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回来，“大师兄，师尊累了，莫要伤了他！”
沈清辞被两人拉扯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别吵了！”
他有些烦躁地喊了一声，两只手分别推开两个徒弟，摇摇晃晃地站稳，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
“你们两个……孽徒！整天吵吵吵……不知道的还以为……以为我不偏心呢！”
沈清辞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扫视全场，忽然觉得这大殿里太闷了，让他透不过气。
“我……我要出去透透气……你们……都不许跟来！”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踉踉跄跄，像只醉酒的白鹤。
“师尊！”
苏晚棠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师尊，外面冷，我送您回房吧！”
沈清辞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嘻嘻一笑，伸手捏了捏苏晚棠的脸蛋。
“晚棠……还是你好……不像那两个……一个是冰块……一个是笑面虎……都没良心……”
苏晚棠被捏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嘿嘿嘿，师尊捏我脸了！师尊好软！师尊的手好香！】
系统：【……宿主，请注意你的表情，你现在笑得像个痴汉。】
沈清辞被冷风一吹，酒劲上得更厉害了，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他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大殿外的长廊上，扶着柱子，对着天上的月亮开始发牢骚。
“什么破书……什么破设定……”
他指着月亮，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穿成炮灰？还要……还要受这破寒毒的罪……每个月……每个月那几天……疼得我想死……”
“还有……那个谁……那个天道……屏蔽心声……屏蔽就屏蔽吧……还屏蔽得那么不彻底……搞得我……搞得我都不敢想心事……”
“我想回家……我想喝奶茶……我想玩手机……我想……我想睡觉……”
沈清辞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当个师尊……还得防着徒弟黑化……还得防着被杀……还得……还得被他们占便宜……”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柱子，结果没站稳，整个人往下滑去。
“师尊！”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萧烬和顾长卿不知何时已经追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在沈清辞摔倒之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沈清辞靠在两人怀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意识。
“师尊？”
“师尊？”
两人轻唤了几声，沈清辞却只是嘤咛了一声，把头埋进萧烬怀里蹭了蹭，嘴里还嘟囔着：“暖和……”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挑衅地看了一眼顾长卿。
顾长卿脸色铁青，看着沈清辞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师尊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什么“破书”，什么“穿成炮灰”，什么“怕被徒弟杀”……
虽然有些词听不懂，比如“奶茶”、“手机”，但那种情绪，那种委屈，却真实得让人心疼。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师尊，那个总是温柔包容他们的师尊，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和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师尊，甚至……可能是在害怕他们。
顾长卿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疯狂。
师尊，你既然怕我们杀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好？
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既然你来了，既然你改变了原主的所作所为……
那你就别想再逃了。
不管是作为徒弟，还是作为别的……
你是我的。
萧烬则更加直接。他直接弯下腰，无视顾长卿的存在，将沈清辞打横抱起，大步朝寝殿走去。
“二师弟，夜深露重，师尊醉了，我送师尊回房。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些休息。”
顾长卿看着萧烬霸道的背影，眯了眯眼，随后跟了上去。
“大师兄说得对，师尊醉得厉害，万一半夜寒毒发作，一个人恐怕照顾不过来。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抱着那个醉酒的、毫无防备的“病美人”，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苏晚棠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嘿，师尊醉酒吐真言，这可是大爆点啊！】
【统子，记下来记下来！师尊吐槽原主、抱怨寒毒、甚至还想家！这简直是虐心又虐身的经典桥段！两个攻肯定要发疯啦！】
系统沉默片刻，道：【宿主，根据数据分析，今晚过后，两位攻略目标的黑化值可能会出现异常波动。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棠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怕什么？
反正师尊都在他们手里了，还能跑哪去？
这修罗场，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