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醉酒后的混乱
寝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萧烬抱着沈清辞大步跨过门槛，脚下的黑靴踩在柔软的雪白羊毛毯上，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动作虽显粗鲁，但在放下怀中人时却显出一种与其性格不符的极尽小心，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世间唯一值得珍视的易碎珍宝。
沈清辞已被彻底放软在了宽大的云榻上。他双眼紧闭，银发如瀑般散落在暗色的床褥间，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庞此刻因醉意而染上了酡红，眉心微蹙，似是梦到了什么让他烦忧之事，呼吸间尽是浓烈醉人的酒香与那股独属于他的清冷药香交织而成的气息。
“师尊……”
萧烬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喉咙微微滚动。他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抹绯红，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疯狂的占有欲。
然而，指尖尚未触碰到那微凉的脸颊，一道温润却含着寒意的声音便从身后刺了过来。
“大师兄，师尊醉得厉害，若是这般粗手粗脚地照料，恐怕会惊扰了师尊休息。”
顾长卿不知何时已跟了进来。他随手将殿门掩上，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此时的他，早已收敛了在人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虽然嘴角依旧噙着笑，但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在一旁，仿佛这并不是师尊的寝殿，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萧烬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眸子如同护食的恶狼般死死盯着顾长卿，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顾长卿，这里没有你的事。滚出去。”
顾长卿仿佛没听出这话中的驱逐之意，他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悠然：“大师兄说笑了。师尊寒毒未愈，今夜又受了寒气，若是无人照看，半夜若是毒发该如何是好？大师兄虽有蛮力，但对医道一窍不通，若是师尊有个好歹，大师兄担待得起吗？”
说着，他端着水杯一步步逼近云榻，目光越过萧烬，落在昏迷的沈清辞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在转瞬即逝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师尊，喝口水吧。”
顾长卿坐在榻边，伸手想要扶起沈清辞。
“别碰他！”
萧烬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将顾长卿伸出的手挡了回去。他几步跨到榻边，像是一堵墙般挡在沈清辞身前，将顾长卿的视线隔绝在外。
“你的手脏，别碰师尊。”萧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顾长卿收回手，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大师兄这是在过河拆桥？方才在宴席上，师尊可是说了，我们都是他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大师兄这是要违逆师尊的意愿，独占师尊吗？”
“独占又如何？”萧烬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师尊是我的。从他被我抱回来的那天起，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后来者，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抱回来？”顾长卿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大师兄怕是忘了，若非师尊慈悲，你这身魔族血脉早已被正道诛杀千百次了。师尊于你，是救赎；而师尊于我，却是唯一的归宿。你只会给师尊带来灾难和恐惧，而我，才能给师尊想要的一切——安稳、尊崇，还有……爱。”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寝殿内炸响。
萧烬的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缭绕，隐隐有失控的征兆。
“你懂什么是爱？你这种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
“那也比你这种随时会失控的疯狗强。”顾长卿站起身，周身灵力流转，毫不示弱地迎上萧烬的气势，“至少我不会让师尊在睡梦中都感到战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整个寝殿内的温度骤降，桌椅在无形的威压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榻上的人忽然嘤咛了一声。
“水……”
这一声极轻，带着几分干涩和脆弱，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萧烬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他立刻转身扑到榻边，脸上的阴鸷在看到沈清辞蹙眉的瞬间化作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师尊，水，水来了。”
萧烬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杯，倒了一杯灵泉水，正要递过去，却被顾长卿抢先一步。
“师尊身子弱，喝不得凉水。”顾长卿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温热的玉符，贴在杯壁上，瞬间将水温调理至最适宜入口的温度，“大师兄，让开。”
萧烬死死攥着杯子，指节泛白，但他看着沈清辞干裂的嘴唇，终究还是咬着牙侧开了身子。
顾长卿坐在榻边，动作轻柔地扶起沈清辞，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端着水杯，一点点喂到沈清辞唇边。
“师尊，喝水。”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唇边的温润，下意识地张嘴含住，贪婪地吞咽着。几缕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
顾长卿的眸色瞬间加深，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看着那滴水痕，喉咙发紧，竟生出一种想要低头去舔舐的冲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
不是顾长卿，也不是萧烬。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苏晚棠正趴在半掩的屏风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一脸“我看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激动表情。
【啊啊啊啊！统子你看到了吗！二师兄这个心机boy！他居然趁机揩油！而且大师兄那个眼神，简直要杀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太刺激了！我的CP之魂在燃烧！】
苏晚棠内心的尖叫声简直要震破这天花板。
系统冷漠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请控制你的情绪。另外，根据当前局势分析，两位攻略目标的杀意已突破临界值，建议宿主立刻撤离，以免被误伤。】
【误伤？怕什么！我就死在这里也要看完全程！】苏晚棠不仅没退，反而把脑袋又往前伸了伸。
顾长卿喂完水，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借着擦拭水渍的动作，手指轻轻抚过沈清辞滚烫的脸颊，动作暧昧至极。
“师尊，可好些了？”他柔声问道，声音低沉得仿佛在情人间的呢喃。
沈清辞被水滋润了喉咙，意识稍稍回笼了一些。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顾长卿那张放大的、温润如玉的脸。
“长……卿？”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得让人心颤。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眼前的状况，随即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热……”他嘟囔着，伸手推了推顾长卿的胸膛，“别挨着我……热……”
顾长卿动作一僵，眼中的温柔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清辞已经一把推开了他，身子一歪，直接倒向了另一边的萧烬怀里。
“还是这个暖和……”沈清辞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抱枕，双手环住萧烬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竟然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烬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主动投怀送抱的师尊，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而出。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抬起头，挑衅地看向对面的顾长卿，眼中写满了得意和畅快。
看到了吗？
师尊选的是我。
师尊嫌你热，嫌你烦，只有在我怀里，他才觉得安稳！
顾长卿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方丝帕，维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萧烬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理智没有当场爆发。
“大师兄，”顾长卿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师尊只是醉了，神志不清而已。你若是以为这就赢了，未免太天真了。”
“赢没赢，事实摆在眼前。”萧烬收紧了抱着沈清辞的手臂，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孔雀，“师尊的身体最诚实。你身上那股虚伪的香气，师尊不喜欢。”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继续争下去只会让师尊厌烦，甚至可能吵醒师尊。
“既然大师兄这么想照顾师尊，那今晚便由大师兄守夜。”顾长卿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不甘，“不过，师尊寒毒随时可能发作，若是大师兄应付不来，我会一直在隔壁厢房。稍有差池，我会立刻接管。”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相拥的两人，目光在沈清辞那张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许久，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随着门扉关闭的声音，寝殿内终于只剩下了萧烬和沈清辞两人。
萧烬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屏退了呼吸，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清辞睡得很沉，眉宇间那股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此刻尽数散去，只剩下几分孩子气的柔软。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一把小扇子，一下一下扫在萧烬的心尖上。
“师尊……”
萧烬轻声唤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这场美梦。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沈清辞的鼻尖，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原来这就是拥有。
原来这就是被选择。
萧烬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过往二十年的黑暗、歧视、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救赎。
“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徒弟……”
萧烬的手指轻轻描绘着沈清辞的唇形，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虔诚。
“师尊，既然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就别想再推开我了。”
“不管是魔，是神，还是鬼……这辈子，你都只能属于我。”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辞往里挪了挪，替他盖好锦被，然后脱下靴子，和衣躺在沈清辞身侧。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醒了他，却又舍不得离开，只能维持着一个极近的距离，侧身凝视着他。
而此时，门外。
苏晚棠正蹲在墙角，对着系统疯狂输出。
【统子！完了完了！大师兄今晚要留宿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孤男寡男，同床共枕（虽然只是躺在一个床上），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系统：【根据剧情推演，这只是开始。宿主，请注意，顾长卿并未离开，他正在距离此处不足十丈的凉亭中，且正在监视此处。】
苏晚棠：【……这哪里是修罗场，这简直是监狱风云啊！师尊太难了，睡个觉都有人监工。】
苏晚棠叹了口气，透过窗户缝隙看了一眼里面那温馨却又暗藏危机的一幕。
寝殿内，烛火摇曳。沈清辞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热源处缩了缩，一只手搭在了萧烬的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孽徒，别闹……”
萧烬浑身一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温柔至极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十指相扣。
“好，不闹。”
他轻声回应，声音低沉缱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宛如一句无声的誓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这纠缠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预示着这一夜过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而这一切，尚在梦中的沈清辞，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两个巨大的火炉，一边热得烫人，一边暖得醉人，将他夹在中间，让他无处可逃，却又……莫名安心。
只是这安心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萧烬抱着沈清辞大步跨过门槛，脚下的黑靴踩在柔软的雪白羊毛毯上，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动作虽显粗鲁，但在放下怀中人时却显出一种与其性格不符的极尽小心，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世间唯一值得珍视的易碎珍宝。
沈清辞已被彻底放软在了宽大的云榻上。他双眼紧闭，银发如瀑般散落在暗色的床褥间，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庞此刻因醉意而染上了酡红，眉心微蹙，似是梦到了什么让他烦忧之事，呼吸间尽是浓烈醉人的酒香与那股独属于他的清冷药香交织而成的气息。
“师尊……”
萧烬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喉咙微微滚动。他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抹绯红，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疯狂的占有欲。
然而，指尖尚未触碰到那微凉的脸颊，一道温润却含着寒意的声音便从身后刺了过来。
“大师兄，师尊醉得厉害，若是这般粗手粗脚地照料，恐怕会惊扰了师尊休息。”
顾长卿不知何时已跟了进来。他随手将殿门掩上，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此时的他，早已收敛了在人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虽然嘴角依旧噙着笑，但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在一旁，仿佛这并不是师尊的寝殿，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萧烬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眸子如同护食的恶狼般死死盯着顾长卿，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顾长卿，这里没有你的事。滚出去。”
顾长卿仿佛没听出这话中的驱逐之意，他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悠然：“大师兄说笑了。师尊寒毒未愈，今夜又受了寒气，若是无人照看，半夜若是毒发该如何是好？大师兄虽有蛮力，但对医道一窍不通，若是师尊有个好歹，大师兄担待得起吗？”
说着，他端着水杯一步步逼近云榻，目光越过萧烬，落在昏迷的沈清辞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在转瞬即逝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师尊，喝口水吧。”
顾长卿坐在榻边，伸手想要扶起沈清辞。
“别碰他！”
萧烬猛地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将顾长卿伸出的手挡了回去。他几步跨到榻边，像是一堵墙般挡在沈清辞身前，将顾长卿的视线隔绝在外。
“你的手脏，别碰师尊。”萧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顾长卿收回手，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大师兄这是在过河拆桥？方才在宴席上，师尊可是说了，我们都是他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大师兄这是要违逆师尊的意愿，独占师尊吗？”
“独占又如何？”萧烬忽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师尊是我的。从他被我抱回来的那天起，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后来者，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抱回来？”顾长卿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大师兄怕是忘了，若非师尊慈悲，你这身魔族血脉早已被正道诛杀千百次了。师尊于你，是救赎；而师尊于我，却是唯一的归宿。你只会给师尊带来灾难和恐惧，而我，才能给师尊想要的一切——安稳、尊崇，还有……爱。”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寝殿内炸响。
萧烬的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缭绕，隐隐有失控的征兆。
“你懂什么是爱？你这种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
“那也比你这种随时会失控的疯狗强。”顾长卿站起身，周身灵力流转，毫不示弱地迎上萧烬的气势，“至少我不会让师尊在睡梦中都感到战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整个寝殿内的温度骤降，桌椅在无形的威压下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榻上的人忽然嘤咛了一声。
“水……”
这一声极轻，带着几分干涩和脆弱，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萧烬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他立刻转身扑到榻边，脸上的阴鸷在看到沈清辞蹙眉的瞬间化作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师尊，水，水来了。”
萧烬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杯，倒了一杯灵泉水，正要递过去，却被顾长卿抢先一步。
“师尊身子弱，喝不得凉水。”顾长卿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温热的玉符，贴在杯壁上，瞬间将水温调理至最适宜入口的温度，“大师兄，让开。”
萧烬死死攥着杯子，指节泛白，但他看着沈清辞干裂的嘴唇，终究还是咬着牙侧开了身子。
顾长卿坐在榻边，动作轻柔地扶起沈清辞，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端着水杯，一点点喂到沈清辞唇边。
“师尊，喝水。”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唇边的温润，下意识地张嘴含住，贪婪地吞咽着。几缕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
顾长卿的眸色瞬间加深，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看着那滴水痕，喉咙发紧，竟生出一种想要低头去舔舐的冲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
不是顾长卿，也不是萧烬。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苏晚棠正趴在半掩的屏风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一脸“我看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激动表情。
【啊啊啊啊！统子你看到了吗！二师兄这个心机boy！他居然趁机揩油！而且大师兄那个眼神，简直要杀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太刺激了！我的CP之魂在燃烧！】
苏晚棠内心的尖叫声简直要震破这天花板。
系统冷漠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请控制你的情绪。另外，根据当前局势分析，两位攻略目标的杀意已突破临界值，建议宿主立刻撤离，以免被误伤。】
【误伤？怕什么！我就死在这里也要看完全程！】苏晚棠不仅没退，反而把脑袋又往前伸了伸。
顾长卿喂完水，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借着擦拭水渍的动作，手指轻轻抚过沈清辞滚烫的脸颊，动作暧昧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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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卿？”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得让人心颤。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眼前的状况，随即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热……”他嘟囔着，伸手推了推顾长卿的胸膛，“别挨着我……热……”
顾长卿动作一僵，眼中的温柔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清辞已经一把推开了他，身子一歪，直接倒向了另一边的萧烬怀里。
“还是这个暖和……”沈清辞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抱枕，双手环住萧烬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竟然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烬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主动投怀送抱的师尊，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而出。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抬起头，挑衅地看向对面的顾长卿，眼中写满了得意和畅快。
看到了吗？
师尊选的是我。
师尊嫌你热，嫌你烦，只有在我怀里，他才觉得安稳！
顾长卿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方丝帕，维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萧烬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理智没有当场爆发。
“大师兄，”顾长卿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师尊只是醉了，神志不清而已。你若是以为这就赢了，未免太天真了。”
“赢没赢，事实摆在眼前。”萧烬收紧了抱着沈清辞的手臂，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孔雀，“师尊的身体最诚实。你身上那股虚伪的香气，师尊不喜欢。”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继续争下去只会让师尊厌烦，甚至可能吵醒师尊。
“既然大师兄这么想照顾师尊，那今晚便由大师兄守夜。”顾长卿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不甘，“不过，师尊寒毒随时可能发作，若是大师兄应付不来，我会一直在隔壁厢房。稍有差池，我会立刻接管。”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相拥的两人，目光在沈清辞那张恬静的睡颜上停留了许久，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随着门扉关闭的声音，寝殿内终于只剩下了萧烬和沈清辞两人。
萧烬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屏退了呼吸，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清辞睡得很沉，眉宇间那股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此刻尽数散去，只剩下几分孩子气的柔软。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一把小扇子，一下一下扫在萧烬的心尖上。
“师尊……”
萧烬轻声唤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这场美梦。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沈清辞的鼻尖，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原来这就是拥有。
原来这就是被选择。
萧烬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过往二十年的黑暗、歧视、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救赎。
“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徒弟……”
萧烬的手指轻轻描绘着沈清辞的唇形，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虔诚。
“师尊，既然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就别想再推开我了。”
“不管是魔，是神，还是鬼……这辈子，你都只能属于我。”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辞往里挪了挪，替他盖好锦被，然后脱下靴子，和衣躺在沈清辞身侧。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醒了他，却又舍不得离开，只能维持着一个极近的距离，侧身凝视着他。
而此时，门外。
苏晚棠正蹲在墙角，对着系统疯狂输出。
【统子！完了完了！大师兄今晚要留宿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孤男寡男，同床共枕（虽然只是躺在一个床上），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系统：【根据剧情推演，这只是开始。宿主，请注意，顾长卿并未离开，他正在距离此处不足十丈的凉亭中，且正在监视此处。】
苏晚棠：【……这哪里是修罗场，这简直是监狱风云啊！师尊太难了，睡个觉都有人监工。】
苏晚棠叹了口气，透过窗户缝隙看了一眼里面那温馨却又暗藏危机的一幕。
寝殿内，烛火摇曳。沈清辞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热源处缩了缩，一只手搭在了萧烬的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孽徒，别闹……”
萧烬浑身一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温柔至极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十指相扣。
“好，不闹。”
他轻声回应，声音低沉缱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宛如一句无声的誓言。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这纠缠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预示着这一夜过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而这一切，尚在梦中的沈清辞，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两个巨大的火炉，一边热得烫人，一边暖得醉人，将他夹在中间，让他无处可逃，却又……莫名安心。
只是这安心背后，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