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寒毒的秘密
“都给为师出去！”
沈清辞这一声怒喝，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萧烬和顾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震了一瞬，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虽还有不甘，但看到沈清辞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终究是不敢再刺激他。
“师尊息怒，弟子……告退。”
顾长卿率先收敛了神色，温顺地行了一礼，只是在转身时，那目光如钩子般在沈清辞身上最后流连了一瞬，随后才缓步退出了寝殿。
萧烬则站在原地，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辞，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辞紧皱的眉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那桶热水重重地放在地上，水花溅出几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师尊，水在此。若有事……唤我。”
萧烬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被抛弃的委屈和压抑的怒火。
随着殿门“砰”地一声关上，偌大的寝殿内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桌边的太师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作孽啊……”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比应付十只高阶妖兽还要心累。
刚才那修罗场一般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萧烬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想做您的男人”，顾长卿那看似温柔实则压迫感十足的喂粥，还有那两个孽徒之间几乎要擦出火来的眼神……
沈清辞只觉得脑壳疼。
他穿的是什么书？《九天仙途》？不，这分明是《病弱师尊的火葬场求生指南》！
“系统呢？苏晚棠那个丫头呢？关键时刻没一个顶用的。”沈清辞在心里默默吐槽，试图召唤一下那个不靠谱的“红娘系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苏晚棠估计正躲在某处角落里疯狂磕CP记笔记，才不会出来救场。
沈清辞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润润喉，却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凉意。
这凉意并非寻常的寒气，而是一种像是冰蛇般蜿蜒游走的刺骨寒流，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清辞脸色一变，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九幽寒体。
这具身体最大的隐患，也是原主修为停滞、性格扭曲的根源。
平日里，这寒毒都沉睡在丹田深处，只有每月月圆之夜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发作。昨晚虽然醉酒，但被萧烬抱了一夜，那股暖意压制住了寒气，让他几乎忘了这茬。
可刚才那一番折腾，怒气攻心，加上宿醉未醒，体内的灵力运转有些凝滞，那沉睡的寒毒竟然趁机反扑了！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来，仿佛有人拿着冰锥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扎了一下。
沈清辞闷哼一声，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但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却是一片冰凉。
冷。
好冷。
这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原主就是因为常年忍受这种痛苦，才会变得阴郁暴躁，动辄打骂徒弟泄愤。
沈清辞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若是让那两个孽徒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萧烬那个疯子说不定会直接冲去魔域抓几个高阶魔修来给他“暖身”，而顾长卿那个笑面虎估计会借机用那种暧昧不清的“功法”……
沈清辞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内室的密室。那里有他平日里炼制的压制寒毒的丹药。
然而，越是急切，那寒毒发作得越是迅猛。
视线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密室机关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沈清辞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该死……”
沈清辞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作为现代中医世家的传人，他对人体经络和病理的研究颇深。穿越后，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他一直忙着改变剧情、安抚徒弟，还没有真正深入探究过这所谓的“九幽寒体”。
原主的记忆里，这是绝症，是天道的诅咒，无药可救，只能靠着吞噬至阳之物苟延残喘，最终会因为寒毒攻心而亡。
但……真的无药可救吗？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划动，那是他下意识推演经脉走向的动作。
九幽寒体，至阴至寒。
阴阳相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原主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体内的阴寒之气太过强盛，没有阳气调和。就像一个只有冬天的世界，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想要根治，必须引入至阳之力，达成阴阳平衡。
但这世间所谓的“火灵根”、“阳灵根”，大多只是普通的火属性灵气，根本无法与九幽寒体的本源寒气抗衡。强行融合，只会像往滚油里泼水，炸得粉身碎骨。
除非……
沈清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除非那是天地间最纯粹、最霸道的至阳之力！
比如……天雷！
雷电，乃天地间至刚至阳之物，能破除一切阴邪晦暗。
而在《九天仙途》的设定里，雷灵根本就罕见，而变异雷灵根更是被称为“天罚之体”，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萧烬。
那个孽徒，就是变异雷灵根！
沈清辞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想起昨晚，自己缩在萧烬怀里时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宁。那种温暖并不是单纯的热度，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将那些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气驱散的奇异力量。
当时他只以为是萧烬火力壮，现在细细想来，那分明是雷灵根特有的纯阳之气在自发地与他体内的寒气共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清辞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绝症，分明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的解药，就是他的徒弟。
而且还是那个对他有着扭曲占有欲、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大徒弟！
这叫什么事？
医者不自医，还要靠“以身相许”来治病？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灵力压制寒毒，同时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原主对萧烬动辄打骂，除了偏见，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恐惧——因为萧烬身上的力量是唯一能威胁到九幽寒体主导地位的存在。
而为什么萧烬会对原主（现在是沈清辞）如此执着？
除了那点可怜的师徒情分，是否也有一种本能的吸引？
九幽寒体对雷灵根的渴望，就像飞蛾扑火。而雷灵根对九幽寒体，也有着一种天然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这是一种双向的、致命的吸引。
“所以……我不仅不能赶他走，还得……离他更近一点？”
沈清辞只觉得一阵头大。
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现在的修为因为寒毒压制，根本无法彻底炼化这股寒气。如果不借助外力，迟早会像原主一样寒毒爆发而亡。
而借助萧烬的雷灵根之力，并不是非要……那种事情。
只要保持一定的身体接触，引导他的灵力入体，或许就能达成平衡。
想到这里，沈清辞顾不得身体的寒冷，挣扎着爬起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空白的玉简，开始将脑海中关于九幽寒体和雷灵根的研究记录下来，并结合现代中医的阴阳理论，推演一套可行的“治疗方案”。
他必须抓紧时间。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寒毒正在向心脉逼近。
就在沈清辞全神贯注地推演之时，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
“师尊！”
“师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急一稳，却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有些脆弱的殿门被一股巨力强行推开。
萧烬和顾长卿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原来，两人虽然被赶了出来，但谁都没走远。萧烬就在门口守着，而顾长卿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盯着。刚才沈清辞跌倒时发出的那声闷响，虽然轻微，但如何瞒得过这两个修为高深的徒弟？
“师尊，您怎么了？！”
萧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沈清辞，心脏猛地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一瞬间，所有的嫉妒、愤怒、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他冲过去，想要抱起沈清辞，却在触碰到沈清辞身体的那一刻，被那刺骨的寒意冻得手指一颤。
“好冷……”
萧烬的瞳孔骤缩，“怎么会这么冷？师尊，您的寒毒……”
顾长卿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那张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也瞬间惨白。他迅速伸手搭上沈清辞的脉搏，下一秒，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寒气攻心，经脉逆行……师尊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顾长卿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立刻掏出一大把丹药，“这是火阳丹，能暂时压制寒气……”
“不行！”萧烬一把挥开顾长卿的手，眼中满是血丝，“那种垃圾丹药根本没用！师尊的身体早就对普通丹药产生了抗药性，再吃只会加重负担！”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师尊被冻死吗？！”顾长卿怒吼道，平日里的风度荡然无存。
沈清辞此时已经被冻得意识模糊，身体不住地打颤，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暖……”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两个听力极佳的修仙者耳中，这却如同惊雷。
萧烬猛地低下头，看着怀里冻成一团的师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师尊需要的是阳气……纯阳之气。”
萧烬抬起头，看向顾长卿，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坚定，“我有。”
顾长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萧烬的意思。
变异雷灵根。
至刚至阳。
“你想用雷灵根之力为师尊驱寒？”顾长卿眯起眼，“你疯了？雷灵根霸道无比，稍有不慎，师尊本就脆弱的经脉就会被雷电之力震碎！”
“我不会伤到他。”
萧烬不再理会顾长卿，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可以死，可以疯，但绝不能让这个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师尊……”
萧烬轻唤一声，随后不再犹豫，他调动体内沉寂已久的雷灵根之力，原本漆黑的双眸瞬间被电光点亮，泛起妖异的紫红色。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团跳跃的、却并不狂暴的电弧，小心翼翼地点在了沈清辞的眉心。
“忍着点……”
随着那点电弧没入眉心，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眉心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暖流，而是一种带着勃勃生机的纯阳之力，它霸道地冲开了被寒气封锁的经脉，却又温柔地包裹住那些肆虐的寒冰，一点点将它们消融、炼化。
“唔……”
沈清辞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终于开始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泡在温泉中的惬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抵在他眉心的、带着电流的手，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像是在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暖和……”
这一声呢喃，让萧烬浑身一震。
他看着沈清辞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睫不再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原来，他不是只会给师尊带来灾难。
原来，他也可以保护师尊。
原来，他的力量，真的可以成为师尊的救赎。
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混杂着苦涩与甜蜜的笑容。
他维持着输送灵力的姿势，不敢有一丝懈怠。虽然他的雷灵根之力霸道，但想要在不伤及沈清辞的情况下驱寒，就需要他极其精细地控制每一丝灵力，这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沈清辞的脸颊上。
顾长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觉到，随着灵力的输送，萧烬和沈清辞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那是一种他无法插足的、灵魂深处的共鸣。
九幽寒体与变异雷灵根。
阴与阳。
这似乎是天定的缘分，是老天爷都在帮萧烬。
“凭什么……”
顾长卿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不能轻举妄动。此刻沈清辞正处于关键时刻，若是打扰了萧烬，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萧烬那个疯子，一点一点地“入侵”师尊的身体，成为师尊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身上的寒气终于彻底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萧烬收回手，整个人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消耗过大。
但他并没有松开抱着沈清辞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长卿，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看到了吗？”
萧烬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只有我，能救他。只有我，能碰他。”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沈清辞的脉象。
确实平稳了。
甚至比平时还要好。
顾长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分深沉的算计。
“大师兄辛苦了。”
顾长卿淡淡地说道，“不过，寒毒并非一日之寒。大师兄既然能救师尊一次，那以后呢？师尊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大师兄每次都要这样透支灵力吗？若是哪天大师兄不在，或者力有不逮，师尊又该如何？”
萧烬脸色一沉，这正是他担心的。
“这就不劳二师弟费心了。”
萧烬冷哼一声，抱着沈清辞站起身，“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师尊有事。”
顾长卿看着萧烬抱着沈清辞走向床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师兄，话别说得太满。医道一途，讲究标本兼治。师尊这病，或许……还有别的治法。”
萧烬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顾长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落在沈清辞那张恬静的睡颜上，缓缓说道：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九幽寒体并非绝症。若能找到天地至阳之物，配合阴阳调和之法，或许能彻底根除。大师兄的雷灵根虽强，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至阳之物？”
萧烬皱眉。
“没错。”
顾长卿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比如……传说中的‘纯阳之火’，或者，某些特定的体质配合双修功法。”
双修。
这两个字一出，寝殿内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萧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周身雷光隐隐闪烁。
“顾、长、卿！你敢打师尊的主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长卿毫不畏惧地迎上萧烬的目光，“大师兄，师尊不是你的私有物。他有选择如何生存的权利。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他彻底摆脱寒毒的折磨，不再每个月都受这种痛苦，你觉得，他会选择拒绝吗？”
“还是说……大师兄宁愿师尊每个月都痛不欲生，也要把他拴在身边，做他唯一的‘药’？”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萧烬的软肋。
萧烬浑身僵硬，看着怀里虽然睡着却依旧眉头微蹙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不想让师尊痛。
但他也不想把师尊让给任何人。
这是一个死局。
而此时，躺在床上“昏迷”的沈清辞，虽然闭着眼，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
他听着两个徒弟的对话，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长卿这小子……居然也猜到了？
而且，双修？
沈清辞的眼皮跳了跳。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他刚才自己也在想“阴阳调和”，但他想的是中医理论上的调和，比如针灸、导引、或者灵力互补，怎么到了顾长卿嘴里，就变了味儿？
沈清辞这一声怒喝，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萧烬和顾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震了一瞬，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虽还有不甘，但看到沈清辞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终究是不敢再刺激他。
“师尊息怒，弟子……告退。”
顾长卿率先收敛了神色，温顺地行了一礼，只是在转身时，那目光如钩子般在沈清辞身上最后流连了一瞬，随后才缓步退出了寝殿。
萧烬则站在原地，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辞，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辞紧皱的眉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那桶热水重重地放在地上，水花溅出几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师尊，水在此。若有事……唤我。”
萧烬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被抛弃的委屈和压抑的怒火。
随着殿门“砰”地一声关上，偌大的寝殿内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桌边的太师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作孽啊……”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比应付十只高阶妖兽还要心累。
刚才那修罗场一般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萧烬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想做您的男人”，顾长卿那看似温柔实则压迫感十足的喂粥，还有那两个孽徒之间几乎要擦出火来的眼神……
沈清辞只觉得脑壳疼。
他穿的是什么书？《九天仙途》？不，这分明是《病弱师尊的火葬场求生指南》！
“系统呢？苏晚棠那个丫头呢？关键时刻没一个顶用的。”沈清辞在心里默默吐槽，试图召唤一下那个不靠谱的“红娘系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苏晚棠估计正躲在某处角落里疯狂磕CP记笔记，才不会出来救场。
沈清辞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润润喉，却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凉意。
这凉意并非寻常的寒气，而是一种像是冰蛇般蜿蜒游走的刺骨寒流，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清辞脸色一变，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九幽寒体。
这具身体最大的隐患，也是原主修为停滞、性格扭曲的根源。
平日里，这寒毒都沉睡在丹田深处，只有每月月圆之夜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才会发作。昨晚虽然醉酒，但被萧烬抱了一夜，那股暖意压制住了寒气，让他几乎忘了这茬。
可刚才那一番折腾，怒气攻心，加上宿醉未醒，体内的灵力运转有些凝滞，那沉睡的寒毒竟然趁机反扑了！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来，仿佛有人拿着冰锥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扎了一下。
沈清辞闷哼一声，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下意识地抱住双臂，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但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却是一片冰凉。
冷。
好冷。
这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原主就是因为常年忍受这种痛苦，才会变得阴郁暴躁，动辄打骂徒弟泄愤。
沈清辞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若是让那两个孽徒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萧烬那个疯子说不定会直接冲去魔域抓几个高阶魔修来给他“暖身”，而顾长卿那个笑面虎估计会借机用那种暧昧不清的“功法”……
沈清辞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向内室的密室。那里有他平日里炼制的压制寒毒的丹药。
然而，越是急切，那寒毒发作得越是迅猛。
视线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密室机关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沈清辞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该死……”
沈清辞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作为现代中医世家的传人，他对人体经络和病理的研究颇深。穿越后，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他一直忙着改变剧情、安抚徒弟，还没有真正深入探究过这所谓的“九幽寒体”。
原主的记忆里，这是绝症，是天道的诅咒，无药可救，只能靠着吞噬至阳之物苟延残喘，最终会因为寒毒攻心而亡。
但……真的无药可救吗？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划动，那是他下意识推演经脉走向的动作。
九幽寒体，至阴至寒。
阴阳相克，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原主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体内的阴寒之气太过强盛，没有阳气调和。就像一个只有冬天的世界，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想要根治，必须引入至阳之力，达成阴阳平衡。
但这世间所谓的“火灵根”、“阳灵根”，大多只是普通的火属性灵气，根本无法与九幽寒体的本源寒气抗衡。强行融合，只会像往滚油里泼水，炸得粉身碎骨。
除非……
沈清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
除非那是天地间最纯粹、最霸道的至阳之力！
比如……天雷！
雷电，乃天地间至刚至阳之物，能破除一切阴邪晦暗。
而在《九天仙途》的设定里，雷灵根本就罕见，而变异雷灵根更是被称为“天罚之体”，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萧烬。
那个孽徒，就是变异雷灵根！
沈清辞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想起昨晚，自己缩在萧烬怀里时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宁。那种温暖并不是单纯的热度，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进灵魂深处，将那些盘踞在骨髓里的寒气驱散的奇异力量。
当时他只以为是萧烬火力壮，现在细细想来，那分明是雷灵根特有的纯阳之气在自发地与他体内的寒气共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清辞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绝症，分明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的解药，就是他的徒弟。
而且还是那个对他有着扭曲占有欲、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大徒弟！
这叫什么事？
医者不自医，还要靠“以身相许”来治病？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灵力压制寒毒，同时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原主对萧烬动辄打骂，除了偏见，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恐惧——因为萧烬身上的力量是唯一能威胁到九幽寒体主导地位的存在。
而为什么萧烬会对原主（现在是沈清辞）如此执着？
除了那点可怜的师徒情分，是否也有一种本能的吸引？
九幽寒体对雷灵根的渴望，就像飞蛾扑火。而雷灵根对九幽寒体，也有着一种天然的征服欲和保护欲。
这是一种双向的、致命的吸引。
“所以……我不仅不能赶他走，还得……离他更近一点？”
沈清辞只觉得一阵头大。
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现在的修为因为寒毒压制，根本无法彻底炼化这股寒气。如果不借助外力，迟早会像原主一样寒毒爆发而亡。
而借助萧烬的雷灵根之力，并不是非要……那种事情。
只要保持一定的身体接触，引导他的灵力入体，或许就能达成平衡。
想到这里，沈清辞顾不得身体的寒冷，挣扎着爬起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空白的玉简，开始将脑海中关于九幽寒体和雷灵根的研究记录下来，并结合现代中医的阴阳理论，推演一套可行的“治疗方案”。
他必须抓紧时间。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寒毒正在向心脉逼近。
就在沈清辞全神贯注地推演之时，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
“师尊！”
“师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急一稳，却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有些脆弱的殿门被一股巨力强行推开。
萧烬和顾长卿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原来，两人虽然被赶了出来，但谁都没走远。萧烬就在门口守着，而顾长卿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盯着。刚才沈清辞跌倒时发出的那声闷响，虽然轻微，但如何瞒得过这两个修为高深的徒弟？
“师尊，您怎么了？！”
萧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沈清辞，心脏猛地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一瞬间，所有的嫉妒、愤怒、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他冲过去，想要抱起沈清辞，却在触碰到沈清辞身体的那一刻，被那刺骨的寒意冻得手指一颤。
“好冷……”
萧烬的瞳孔骤缩，“怎么会这么冷？师尊，您的寒毒……”
顾长卿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那张总是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也瞬间惨白。他迅速伸手搭上沈清辞的脉搏，下一秒，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寒气攻心，经脉逆行……师尊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顾长卿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立刻掏出一大把丹药，“这是火阳丹，能暂时压制寒气……”
“不行！”萧烬一把挥开顾长卿的手，眼中满是血丝，“那种垃圾丹药根本没用！师尊的身体早就对普通丹药产生了抗药性，再吃只会加重负担！”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师尊被冻死吗？！”顾长卿怒吼道，平日里的风度荡然无存。
沈清辞此时已经被冻得意识模糊，身体不住地打颤，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暖……”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两个听力极佳的修仙者耳中，这却如同惊雷。
萧烬猛地低下头，看着怀里冻成一团的师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师尊需要的是阳气……纯阳之气。”
萧烬抬起头，看向顾长卿，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坚定，“我有。”
顾长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萧烬的意思。
变异雷灵根。
至刚至阳。
“你想用雷灵根之力为师尊驱寒？”顾长卿眯起眼，“你疯了？雷灵根霸道无比，稍有不慎，师尊本就脆弱的经脉就会被雷电之力震碎！”
“我不会伤到他。”
萧烬不再理会顾长卿，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可以死，可以疯，但绝不能让这个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师尊……”
萧烬轻唤一声，随后不再犹豫，他调动体内沉寂已久的雷灵根之力，原本漆黑的双眸瞬间被电光点亮，泛起妖异的紫红色。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团跳跃的、却并不狂暴的电弧，小心翼翼地点在了沈清辞的眉心。
“忍着点……”
随着那点电弧没入眉心，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顺着眉心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暖流，而是一种带着勃勃生机的纯阳之力，它霸道地冲开了被寒气封锁的经脉，却又温柔地包裹住那些肆虐的寒冰，一点点将它们消融、炼化。
“唔……”
沈清辞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终于开始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泡在温泉中的惬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抵在他眉心的、带着电流的手，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像是在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暖和……”
这一声呢喃，让萧烬浑身一震。
他看着沈清辞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睫不再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原来，他不是只会给师尊带来灾难。
原来，他也可以保护师尊。
原来，他的力量，真的可以成为师尊的救赎。
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混杂着苦涩与甜蜜的笑容。
他维持着输送灵力的姿势，不敢有一丝懈怠。虽然他的雷灵根之力霸道，但想要在不伤及沈清辞的情况下驱寒，就需要他极其精细地控制每一丝灵力，这对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沈清辞的脸颊上。
顾长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觉到，随着灵力的输送，萧烬和沈清辞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那是一种他无法插足的、灵魂深处的共鸣。
九幽寒体与变异雷灵根。
阴与阳。
这似乎是天定的缘分，是老天爷都在帮萧烬。
“凭什么……”
顾长卿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不能轻举妄动。此刻沈清辞正处于关键时刻，若是打扰了萧烬，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萧烬那个疯子，一点一点地“入侵”师尊的身体，成为师尊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身上的寒气终于彻底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萧烬收回手，整个人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消耗过大。
但他并没有松开抱着沈清辞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长卿，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看到了吗？”
萧烬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只有我，能救他。只有我，能碰他。”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走上前检查了一下沈清辞的脉象。
确实平稳了。
甚至比平时还要好。
顾长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分深沉的算计。
“大师兄辛苦了。”
顾长卿淡淡地说道，“不过，寒毒并非一日之寒。大师兄既然能救师尊一次，那以后呢？师尊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大师兄每次都要这样透支灵力吗？若是哪天大师兄不在，或者力有不逮，师尊又该如何？”
萧烬脸色一沉，这正是他担心的。
“这就不劳二师弟费心了。”
萧烬冷哼一声，抱着沈清辞站起身，“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师尊有事。”
顾长卿看着萧烬抱着沈清辞走向床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大师兄，话别说得太满。医道一途，讲究标本兼治。师尊这病，或许……还有别的治法。”
萧烬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顾长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落在沈清辞那张恬静的睡颜上，缓缓说道：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九幽寒体并非绝症。若能找到天地至阳之物，配合阴阳调和之法，或许能彻底根除。大师兄的雷灵根虽强，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至阳之物？”
萧烬皱眉。
“没错。”
顾长卿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比如……传说中的‘纯阳之火’，或者，某些特定的体质配合双修功法。”
双修。
这两个字一出，寝殿内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萧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周身雷光隐隐闪烁。
“顾、长、卿！你敢打师尊的主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长卿毫不畏惧地迎上萧烬的目光，“大师兄，师尊不是你的私有物。他有选择如何生存的权利。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他彻底摆脱寒毒的折磨，不再每个月都受这种痛苦，你觉得，他会选择拒绝吗？”
“还是说……大师兄宁愿师尊每个月都痛不欲生，也要把他拴在身边，做他唯一的‘药’？”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萧烬的软肋。
萧烬浑身僵硬，看着怀里虽然睡着却依旧眉头微蹙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不想让师尊痛。
但他也不想把师尊让给任何人。
这是一个死局。
而此时，躺在床上“昏迷”的沈清辞，虽然闭着眼，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
他听着两个徒弟的对话，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长卿这小子……居然也猜到了？
而且，双修？
沈清辞的眼皮跳了跳。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他刚才自己也在想“阴阳调和”，但他想的是中医理论上的调和，比如针灸、导引、或者灵力互补，怎么到了顾长卿嘴里，就变了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