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在触及某个点时, 季澜骤地挣扎起来,按住他下移的手, 另一手扣住他抓着脖颈的手腕,柔软的纱布带着血液的潮湿,却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肉。

司清延掐着他脖颈的手使了劲,不再犹豫,咬破他的肩头,血液的腥咸在舌尖荡开,他反扣住季澜的腕,将他压得更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季澜感受到司清延身上熟悉的气息, 此刻却如同野兽般带着近乎发狂的侵略性, 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靠得愈近, 他愈觉得窒息。

他骗不了自己,却也放任不了自己。

身体的反应让他感受到真实的同时, 也让他觉得羞辱。

面前的人,到底把他当作什么?

在又一次理智占据上风之时,他指尖用力掐进了司清延的手臂,将他推开。

胸口的伤被撞到, 司清延闷哼一声, 终于松开口,从季澜的肩上抬起头, 视线自他肩颈上斑驳的痕迹掠过,喉间轻微滚动。

他掀起眼皮, 对上那双冷邃的黑眸。

视线交错的瞬间,空气像是刹那间凝固。室内格外安静, 以至于彼此的喘息声都清晰到了极点。

房间床头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的影子暧昧而模糊,几近重叠。

季澜的肩膀起伏格外明显,他微微弓着背,像是某种于笼中苟延残喘的困兽,那双眼带着狠意望向对面,眼眶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双唇紧抿,随着喘息轻微发颤,直直地盯了司清延几秒,蓦地别开脸去,一滴泪水自眼尾滑了下来。

“滚开。”

他嗓音沙哑,刚才被舔咬过的地方此刻依旧泛着热意,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他恨不得司清延就那么掐死他,可是为什么……

司清延的影子和他拉开距离,站在床边。他目光极其缓慢地掠过季澜的眼尾,指尖轻轻动了一下,随即被攥进掌心,掐进皮肉。

他压下躁乱的气息,嗤笑一声,开口时语气像是平常一样散漫而轻佻,“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刻意咬重了音节,一字一顿。季澜的动作果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司清延盯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没再做什么。

室内开着暖气,司清延也就没盖被子,两人分据一张床的两侧。

灯光熄灭,司清延睁着眼看向天花板,浅色的眼眸清醒无比,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对季澜有欲望。

他不认为自己的意志有多强大,要不是季澜推开他,要不是他身上带着伤,事情的走向可能早就脱离他的控制。

很多次,司清延都不太明白心里莫名产生那种陌生异常的情感,让他想把那人绑在自己身边,彻底控制和占有,看他破碎,看他妥协。

-

自那天后,两人好几天都没说过话。

或者应该说,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尽管两人还是住在一起,但司清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且多数时候是早出晚归,进出门都不会和季澜碰上。

自上次私自驾驶战舰的事被曝光后,各路媒体就上赶着采访司清延,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蹲守,就连应灼都被吓得好几天没敢去地底酒馆。谁知司清延却转头去了公法局。

——不是军事局,不是能源局。

愣是精准避开了和上次事件有关的两处要塞,尽管这并非他本意。

司清延去那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

上次他察觉海勒对他的监视后,反过去让狗仔去监控他,在前往睦川任务途中,他收到狗仔的消息,是一条海勒骂手下官员的录音。

他那时才知道任务的发布人是海勒的一条狗腿,但看起来,他们之间显然有所嫌隙。于是当时,一个计划就在司清延脑海中形成。

海勒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自被自己的下级送进自己管辖的地方。

在地牢里关了两日后,他被押送去了审讯室。

司清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入座旁观席,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个长发男人。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司清延不动声色,道,“真巧,陛下也对这场公审有兴趣?”

话语中颇有几分“怎么又是你”的意思。

尤罗上下扫视了他一遭,收回视线,转而落在审讯台上,语气淡淡反问,“听说司上将在任务中受了伤,怎么不养伤,还有空来公法局?”

“无关紧要的小伤。”

司清延回以一笑,同时状似无意地旁敲侧击,“话说,我好像已经好久没见到陛下了。”

“……”

尤罗瞥他一眼,翘起二郎腿,将长发一撩,阴阳道,“陛下自有他的安排,什么时候需要公开汇报了。”

说完他的视线就投向了前面,司清延跟着他看去,就见海勒的制服外衣已经被褪去,只剩里面一件凌乱的单衣,他双手被拷在座位上,正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望着坐在对面的审讯人员。

“海勒,你指使下级官员前往睦川与反动者私联,是否存在反叛动机?”

“放屁!我什么时候和反动者私联了?”

海勒说着情绪激动,抬起手,却又被铁链卡住,重重砸下。

对面的人立刻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请注意你的言行!既然没有,你要怎么解释这条录音?”

说着,审讯人员朝一名工作人员抬手示意,落下手的瞬间,海勒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的录音就响了起来,在场不少公法局的官员听到这一录音,面色都怪异起来。

他们素来和海勒不算对付,却碍于他官大面大,没敢招惹,却没想到他背地里是这样对待替他办事的官员的。

而海勒在听到那录音后则是面色突变,他双眼骤然睁大,“不、不对!这录音的内容被人篡改过,这不是我……”

“录音是由一名记者提供的,可以请你说说你们的关系吗?”

海勒顿时看向从席中站起来的那名记者装束的人,咬牙的声音几乎要让他都能听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那人被他的视线吓得一怔,下意识转头看了眼侧后方。

海勒的视线随着他看去,与坐在那里看过来的司清延打了个照面。

“我们……”海勒几乎要将牙咬碎咽进肚子里,“我不认识他!他是偷偷潜进来的狗仔、私生!”

转回目光时那狗仔像是豁出去了,大声反驳:“您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明明是您让我给您送资料的……”

“放你的狗屁!我什么时候让你送资料了?”

海勒吼道,他紧紧地盯着那狗仔的眼睛,却发现后者眼中已经不再有害怕的情绪,张口就准备说话。

他担心自己监视司清延的丑事暴露,当即用手铐猛敲座椅,“这人诬陷我!”

审讯人员敲了敲桌子,让那狗仔坐下了。

他抬起眼皮扫过面部涨红的海勒,语气平淡:“其实指证你的头号证人不是他。”

话音落下,另一个人从海勒的后方走了出来,他身后被一左一右两名官员推按着肩膀,站到了审讯人员的旁边。

正是那名被海勒派去睦川的官员。

见到海勒时那官员的眼神明显地闪躲了一下,有些想后退,却被两名工作人员按得死死的。

在前后两道冰冷视线的夹击下,那官员几乎出了一身汗——他在刚才就看到司清延了,不久前在睦川发生的事又像嗜血的藤蔓爬上他的心脏,锤击着他的大脑。

军事局的人将他从废弃厂房提上战舰时,他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那一刻彻底地放松下来,也不管姿态丑陋,靠在战舰的角落就闭上了眼。

不料没等他安息多久,一柄冰冷的匕首就抵上他的颊侧。

官员一睁眼,便看到了司清延的脸,语气冷漠而低沉:“是海勒派你来与反动者互通的?”

“呜……”官员刚要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抵在他脸上的刀就贴着他的皮肤下滑了几寸,刀锋对准了他的脖子。

“你是反动未遂,顶多关一段时间,而海勒作为主谋,只需要你动动嘴皮子,他就是生死界限。”

司清延唇角勾起,浅褐色的眸中却没什么温度,和他说出的话一样冰冷刺骨,“还是说,你想在睦川出点意外,不幸丧命?”

那句话落下时伴随着脖颈间的刀锋轻轻地擦动——

官员控制不住自己,猛地颤抖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官员立刻将他紧紧按住,审判官员看了他一眼:“你是替海勒办事的吗?”

“不、不是!”

官员脱口答。

海勒望向他的眼神变得阴鸷,官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前面的地面,“我、我之前受过海勒长官的恩惠,所以他嘱托我事的时候,我也不好推脱……”

“混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继续。”审讯人员转头道。

那官员终于抬起头看向海勒,他深吸一口气,“您知道睦川的反动组织,想要与他们合作共同……获利,但自己身居公法局高位不能轻易出面,于是教唆我前往,代替您与他们协商。”

官员身侧的手握紧了拳,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沉稳坚定。

自从他出现在海勒面前时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如果海勒成功翻身,第一个要的命一定是他,所以他现在只能咬死了他的罪行,用尽解数把他送上断头台。

他继续说下去,海勒看向他的眼神由愤怒变作震惊,最后剩下惊恐,他转头看向审讯人员,“我没有!我没有想谋反!我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地走到今天,我怎么可能会想反扑!我对帝国的衷心有谁看不见!”

他口中的“安分守己”和“兢兢业业”落在在场其他人员的耳中就跟一个惯犯说自己是守法公民一样离谱,没人理会他。

“公法局海勒,”审讯人员敲了敲桌面,“身为高级官员却意欲谋反,与反动者勾结,动机不纯!”

“我没有!”

“司上将。”审讯人员忽然站起来,转身将视线投向身后。

司清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对审讯人员的示意,他微微点了下头,露出分外得体的微笑,“我也可以作证,我前段时间参加睦川的任务,在那里见到了这名官员和反动组织的头目,那个头目看上去的确像在等什么人,但到最后关头,他独自逃跑了。看上去两方的协商应该没有成功?”

他最后一句是问句,却没有疑问语气,说话时将目光投向了海勒,像是想知道后者的答案。

听着他的话,海勒的表情愈发扭曲狂躁,要不是有手铐锁着,他恐怕现场就要变成一只疯牛朝司清延冲过去。

司清延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用的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如同在看一件死物,唇角却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那种挑衅的眼神是海勒面对下级官员时常露出的,若是平时有谁敢对他这样,他定要后者吃不了兜着走。然而此刻,那种眼神反射到他的身上,他顿时因愤怒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顷刻间,他竟然就想清了其中缘故。

司清延……是司清延!

他死死地盯向对面的人,双颊刀削似的凹陷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具尸骨。

那名审讯人员下令让人将他押回地牢候刑,在经过司清延面前时,海勒忽然猛地反抗起来,“司清延,是你!想要反动的人是你!有人向我举报你,你敢说你衷心无二?!”

两侧的官员赶紧按住海勒,防止他发疯。

“我怎么不敢?”

司清延一动不动,语气戏谑,说话时他余光瞥见尤罗走到了他身边。

“你在睦川见到反动者头目却没有对其实施抓捕,是故意纵容,还是急着回来救人?”

不知为什么,隐隐察觉自己走投无路,海勒的情绪竟然平稳下来,逻辑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盯着司清延,“谁不知道你刚从任务回来就擅自驾驶战舰去救人,救的是星际101列车长季澜!你救他不就因为你们是合作关系,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初是你把季澜推举上去的吧,他在那个位置待了一个多月,在能源局都有非同小可的话语权。那个位置有多重要谁不知道?你是单纯地欣赏,还是觉得这样做对你有利,想给自己再添一只臂膀呢?”

“只要把季澜控制住,不也就某种程度上抓住了帝国的把柄,我说的没错吧?”

公堂之下堂而皇之说出这种忤逆的话,在场公法局的官员脸色都有些难看,但对于司清延违抗军事局命令擅自驾驶战舰前去域际一事,众人都对其中细节有几分猜忌和好奇。

于是一时间,押着海勒的官员竟然没有继续前行,好几双眼睛同时望向了司清延。

尤罗也饶有兴味地朝他投去视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年上。司清延二十六,季澜二十二

(谁问你了啊喂

【掰着手指数】第一次应该很近了,目前是延儿还不清楚感情,澜宝是挺明确的。

当然也不可能等他们都明确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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