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多谢。”阿鼓道, 端起水杯,便要送到唇边。

小海螺到底年纪小,“嘁嘁”两声, 手掌捂住嘴巴, 讨嫌样儿没藏住。

阿鼓何其敏锐, 当即察觉有异,凭借多年办案经验,稍一联想就知道问题出在水杯, 忙举高迎光查验。

果然, 她看到漂浮在水中的细小灰褐泥渍。

糟糕!被发现了!

小海螺迅速扭头跑开。

阿鼓轻笑一声, 并不揭穿,水杯搁回桌面。

随即, 她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猪龙女士, 好奇反应。

然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猪龙女士, 却只是低头研究甲床。

她全当没看见, 自然也不会责备小海螺的有意冒犯。

阿鼓脸色变得很差。

一主一仆, 分别多年, 关系本就生疏,此时心生隔阂, 更是没话讲。

小暑在厨房忙活一阵,终究是放心不下。

老话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 阿鼓一番精心筹谋,今日前来, 目的定然不止是与猪龙女士单纯的相认或探望。

看她带的那些礼物就知道,大包小包, 炫富呢。

为什么炫富呢?

其一,是展示财力,劝服猪龙女士跟随她离开,过好日子去。

其二,就是给她闵小暑一个下马威,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至于阿鼓为什么要带走猪龙女士……

小暑继续发散。

第一个原因,很简单,她们是旧识,是忠诚亲密的主仆关系,看阿鼓今天的反应就知道,她很尊敬猪龙女士。

第二个原因,阿鼓或许担心猪龙女士被她利用?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小海螺先前跟她说过,她们有阵子确实是依靠偷盗为生。

那么,阿鼓身份一定不简单,或者说职业更为准确。

一,在她猜测“警察”身份时,阿鼓沉默不作解释;

二,阿鼓曾无意中提到自己经常在外面出任务。

小暑由此推断,阿鼓是一名“特殊警察”。

该推断的基本逻辑,建立在猪龙女士的特殊身份和特殊能力上。

阿鼓又一口一个陛下……

结论是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同样具备超越正常人理解范畴的特殊能力。

假设,具备这种特殊能力的“人”,不止她们两个,还有很多很多,只是大家都隐藏得比较好,或者被当成了神经病……

再由此建立一个猜想,阿鼓“特殊警察”身份所依附的“特殊机构”,许是给她派发了什么“特殊任务”,终极目的就是将猪龙女士吸纳成为她们其中的一员。

能从别人家冰箱偷菜,就能从别人家保险柜偷钱,从银行金库一捆一捆往外拿钞票。

猪龙女士控制时间和挖掘空间的能力,十分强大且罕见,可以应用在很多场景。

以上,就是阿鼓可能带走猪龙女士的第三个原因。

小暑会尊重猪龙女士的选择,当然不尊重也没有用,她没那么大权力,也没那么大本事,说句“我不想你走”,人家就真不走了。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努力争取挽留。

“小海螺,你进来。”小暑解下围裙,朝外面招呼。

小海螺不情不愿扭着屁股进厨房,贴着小暑活蛆似扭,“我不想煮饭给她吃嘛,你看不出来她很讨厌我啊。”

“啊?有吗?”小暑真没注意到,她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可不单是她一个人吃,我们大家都要吃。”

小暑温声哄了几句,劝服小海螺乖乖爬上灶台,步出厨房。

“哈啰,我来啦,聊得怎么样啦——”小暑合掌轻抚,语调故作轻快,“要不我们来拆拆礼物吧,看看都有些什么。”

这个提议好!阿鼓率先起身,响应号召。

“我来。”她起身挑选了一个纸箱,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蝴蝶刀,指尖灵活翻转几下,握住刀柄,利索划开塑封。

“嚯——”又在秀。

小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威胁若敢忤逆,就像蝴蝶刀划开纸箱那样,划开她的肚皮吗?

阿鼓选择拆开的第一件礼物是手机。

小暑看到包装盒的时候就知道了。

最新款,跟她那个一模一样。意思就是你自己倒是占得便宜,给自己换了新手机,却给我家女王陛下用自己用过的旧手机……

“这是送给陛下的礼物。”阿鼓把手机盒捧到猪龙女士面前。

猪龙女士却并不伸手去接,只略略点头示意她放在一旁。

手机?她已经有了,小暑送给她的。且不单是个空空的躯壳,里面还有钱可以花呢。

因此并不十分稀罕。

阿鼓买手机的时候就想好了,通过教学环节来拉近距离,可达到主仆关系快速升温效果……

但她现在似乎更在意小暑的心情。于是顺势将手机放在茶几,转身去拆下一个礼物。

“小暑,这是给你的。听说你的工作离不开电脑,且对电脑配置要求很高,我给你买了一台新电脑……”

小暑歪头看了眼主机,是网上很火的“海景房”配置,机箱、风扇、显卡等统一白色,外形华丽,科技感十足。

更重要,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价格定然不菲。

好,你打压我,暗示我穷,配不起白色“海景房”,也养不起金贵的猪龙大人。

“哇谢谢,好漂亮啊,我好喜欢,阿鼓你真厉害,真会送!”小暑疯狂鼓掌。

情绪价值这方面还得是小暑,阿鼓受到了鼓舞。

下一份礼物是相机,原计划是送给猪龙女士让她瞧个新鲜,拆箱环节,阿鼓临时改变主意。

“小暑,你是设计师,也是画家,想来审美构图能力也是一流,这台相机是送给你的,闲来无事,拍拍人物拍拍风景,我想你应该用得上。”

好,你嘲讽我是臭美工,给我扣文艺女青年帽子却买不起相机。

“哇,阿鼓你也太周到了!这份礼物我真的好需要啊!”小暑边拍巴掌边蹦跶。

拆啊拆,拆啊拆,全部纸箱拆完。

小海螺趴在厨房门后面,伸长脖子看了又看啊看了又看,直到最后一个纸箱开封。

她的小脸从最初的兴奋、期待,逐渐转变成疑惑、不解,最后凝实为失落和委屈。

堆积如山的纸箱,没有一个是属于她的。

到底是个孩子,小海螺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客厅里一堆空纸箱绕啊绕,绕了十来圈,终于仰起脸蛋,“真的没有我的吗?一个都没有。”

阿鼓拆解纸箱的动作一顿。

小暑也跟着僵住。

连沙发上从始至终绷着脸,一言不发跟自己的贫穷生闷气的猪龙女士也忍不住起身,投来复杂视线。

“真的没有我的。”小海螺蹲在地上,手指把纸箱抠出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

阿鼓沉默。

没有,当然没有,她怎么可能会给这只海螺精准备礼物。

可见这小东西一脸苦闷,她不忍心,说不出口。

她讨厌她,实在是没道理。

“是我的问题!”小暑赶紧弯腰去哄,“是我忘了告诉阿鼓姐姐,她不知道你,所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其实有说过,但并非索要礼物,只是简单介绍了下家庭成员。

猪龙大表姐和海螺小表妹。

“没有人在乎我……”小海螺一屁股坐在地板,泪珠一颗一颗,打在纸箱。

“这个,这个给你!”小暑赶紧跑过去,把茶几上的手机盒抱过来往她怀里塞,“你不是老跟我说想玩手机,现在你有手机了!这个手机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不要。”小海螺屁股贴着地板转圈,手机盒拨去一边,“这个不是给我买的,我不要。”

哦豁,完蛋喽——

小暑急得抓耳挠腮,也是病急乱投医,胡乱摆臂,“那屋子里这些纸箱总可以,这些纸箱都是你的,你不是一直说要攒纸箱去卖钱。”

“是,是哦。”小海螺泪眼朦胧抬起头,跌跌撞撞朝着纸箱奔去,“我可以拆纸箱,别人装礼物剩下的纸箱……”

阿鼓叹气。

小暑扶额。

猪龙女士缓慢靠回沙发。

“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买菜做菜、收碗擦桌、扫地拖地、洗衣晾衣,我就是这个家里最下等的存在啊,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我也没有人喜欢我,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做的。因为陛下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否则我现在早就变成粑粑,拉进马桶冲进下水道,渣渣都没了,我应该感到满足,我不应该有奢望,别人会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

小海螺一边拆纸箱,跳到纸箱上踩踩踩,踩瘪压实,一边碎碎念,叽叽咕咕没完没了。

阿鼓找了张板凳坐下,两肘撑在膝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小暑沉了口气,坐到沙发边去。

猪龙女士跟她对视一眼,也是摇头叹息。

及至晌午。

小海螺把所有纸箱拆完捆完,堆在门口,又进厨房备菜煮菜。

午饭是火锅,锅底在厨房炒好,茶几上架个电磁炉便能热闹开吃。

小暑把锅端出来,小海螺抱着碗筷跟着她后头,“吃吧,我们一起吃吧,吃这个由一个没有收到礼物的海螺辛苦一上午做的火锅,里面可能有我不小心洒落的辛勤的汗水,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红油锅底咕嘟开始冒泡,麻辣辛香气四处弥漫开来,小暑干笑着招呼:“来来,汤滚了,可以下肉了,我们海螺宝宝辛苦啦,快坐过来。”

小海螺抱着自己的儿童碗筷,慢吞吞挪到小凳坐下,眼睛还红着,鼻头也红红的。

她看着沸腾的红油,幽幽叹了口气,“我长得小小的,肚子也小小的,这么一大桌上又能吃多少呢?也不知道谁这么好福气,可以免费吃到这么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

小暑夹肉的手僵在半空,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谁这么好福气,当然是阿鼓,全屋就她个头最大,所以按理说胃口应该也是最大。

小海螺还没有结束。

她接过小暑手中公筷,将切好的肥牛卷沉入油锅,“但陛下常教导我,君子以德报怨,君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菌子不烫熟要着闹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猪龙女士掏掏耳朵,“没教过。”

小暑和猪龙女士并排坐在沙发,小海螺和阿鼓分别坐在两端,一抬头就是对方那张写满哀怨的脸。

阿鼓背脊挺得笔直,眉头却紧锁。

她没辙了,她真没辙了。这只小小的海螺精,怎么比上古时期那些兴风作浪的妖魔鬼魅还难对付。

小暑开解了半天,没有效果,也累了,落座等锅开。

猪龙女士靠倒沙发,干脆利落封闭五感,直接来个眼不见耳不闻。入定了。

“外面的肥牛卷,都是合成的假牛肉,这个卷卷是我自己买牛肉回来冻的,可难切了,人家都是用机器切啦,我们家没有机器,我只能用手切,但没关系,有手就行啦……”

小海螺仍在继续。

“确实,哈哈,这牛肉确实新鲜……”小暑再次试图打破僵局,跟着往锅里下肉。

恰在此时,一条长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按住小暑手腕。

是阿鼓。

似有所感,猪龙女士睁开双眼,视线准确无误降落在二人交叠的手掌。

好在阿鼓很快就松开了。

“请稍等。”她站起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了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她没看小海螺,也没看猪龙女士,只向小暑快速点了下头,随后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阿鼓,你去哪里?”小暑唤道。

门扇撞击在墙壁,回答她的是“哐”一声巨响,阿鼓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客厅里,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小海螺抽泣声停止,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茫然望向空空的楼梯间。

“她,她是被我气跑了吗?”

小暑放下筷子,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疲惫感涌上来,“这下好了……”

话音未落,小海螺“哇”一声,比刚才更凶猛哭出来,这次是真崩溃了。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她就是讨厌我!她连我准备的火锅都不肯吃!呜呜呜……她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她抓过我,她瞪我,她还不给我带礼物……我努力修炼,我努力维持形象,我努力做饭有什么用!没有人喜欢我!我就是个多余的海螺!”

她越说越伤心,从小凳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板,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小暑一看,完蛋,真完蛋。

她手忙脚乱去哄,“不是的,阿鼓没有讨厌你,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小暑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小海螺眼泪汪汪等着。

手心胡乱抹去她脸颊湿漉,小暑又抓来纸巾捏住她鼻子,带小孩一样,吩咐:“擤,用力往外擤。”

小海螺依言抽气,用力擤,小暑不慎沾得满手,也不敢表现出嫌弃,赶紧拉她去卫生间。

“只是什么。”小海螺追问不休。

“你看,陛下都……”小暑试图搬救兵,看向沙发。

猪龙女士不知何时已转身背对餐桌,用靠枕盖住脑袋,开启装死模式。

小暑:“……”

得,这位祖宗是指望不上了。

“那怎么办呢,她以后不会来了吧。”小海螺又挂上鼻涕,猛吸一口。

小暑叹了口气,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坐在阿鼓坐过的小板凳上,颓然对着咕嘟冒泡却无人问津的火锅发愁。

“她不会回来了。”小海螺渐渐停止了抽噎。

“再等等吧。”小暑先去把火关了,免得锅底烧干。

话音刚落。

“哐——”门被猛地推开。

阿鼓回来了。

她左臂挎着、右手提着,甚至脖子上还套了几个,浑身满满当当,全是购物袋。

她额角沁出汗珠,呼吸急促,室内快速扫视一圈,精准定位到坐在地板,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小海螺。

“你……”

阿鼓大步走过去,小海螺面前站定,购物袋哗啦啦往她面前一扔。

“给你。”阿鼓微微气喘着,“这些都给你。”

小海螺抽泣停止,呆呆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礼物袋,又抬头看看阿鼓因剧烈运动而微微发红的脸,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赌气只有一小会儿,有糖果喂来,即使脸蛋还挂着泪珠,也会本能张开嘴巴。

她伸手抓来其中一个口袋,从里头取出一件连衣裙。

红白格,温暖的颜色,很衬她。

“嗯。”阿鼓点头。她掏空了附近几个童装店,“合适的款式,差不多的都买了。哦对,还有这个——”

她弯腰从一堆口袋里刨出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个儿童电话手表!

“也给你。”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小海螺。她看看裙子,看看手表,又看看面前一堆鼓鼓囊囊的纸袋。

纸袋嘿嘿,好多纸袋。

啊不对,重点不是袋子,是袋子里的漂亮衣服、鞋子,还有发夹什么的。

她吸吸鼻子,破涕为笑,从地上爬起来伸直胳膊想够一够阿鼓的手。

“砰。”

一声轻响。

伴随法术失效的白色微光。

“大海螺”变成小海螺,五十公分不到的迷你形态。

小海螺愣住,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和细细短短的腿。

“呜——”

“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崩溃的哭喊爆发。

“没有了,我穿不了,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只能支撑一个钟头!时间到了!哇啊啊啊!!”

连衣裙像一床空空的大被子,罩住她,她小小的身体缩在里面,不住挪转着屁股疯狂蹬腿。

“我每天辛辛苦苦修炼,好不容易变大,就为了今天。现在礼物来了,我却穿不了了!我怎么这么惨啊!呜呜呜我不活啦……”

阿鼓嘴角开始抽搐,随即是眼尾、眉梢和太阳xue,她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一根根崩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深吸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那你好好修炼,长大就能穿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又戳中了小海螺的痛处。

“修炼,我哪里有时间修炼啊!”小海螺哭喊着,声音又尖又委屈。

“我每天要买菜!做饭!洗碗!擦地!晾衣服!伺候陛下!还要被你们嫌弃!我就是这个家里最卑微的打工螺!你们都了不起,一个是天生地养的大神,一个是威风凛凛的九尾虎!只有我!我是一只连完整人形都维持不了多久的可怜的没用的海螺!我连礼物都接不住!哇——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天赋!是笨蛋!”

她把自己的伤心、委屈、长久以来积压的不安和自卑,借着这个机会全都吼了出来。

……

阿鼓太阳xue狂跳不止。

她活了几千年,什么穷凶极恶诡计多端的角色没见过?

眼下这种情况却真是第一次。

道理完全讲不通,只知道哭,一点点不顺意就开始哭。阿鼓满心绝望,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歹念——她好想把她掐死啊。

阿鼓反复吸气,试图找回冷静,“我没有看不起你。”

“那你就是嫉妒我,你心里冒酸水,一看见我就冒酸水,我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小海螺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那是……”阿鼓当然不会承认,她确实嫉妒她。

“你就是讨厌我!”小海螺断定。

“上次抓你,只是依法办事。”阿鼓试图打断她思路。

“你今天来不是办案,你就是针对我,礼物都没有我的份!”小海螺死死盯着她。

“可我不是已经给你买了礼物?”阿鼓摊手。

“那是因为我哭了。”小海螺道。

“你原来知道啊!你也知道自己哭起来有多烦人啊!”阿鼓几乎是咆哮了。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礼物我现在已经补给你了,一大堆,你还要怎么样?变小穿不上那就赶紧修炼长大啊,哭和抱怨有用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吗?”

小海螺瞪大眼睛,噎住。

半晌,她打了个哭嗝,闭紧嘴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吸气。

吐气。

“过来。”阿鼓招手。

小海螺双手撑在地板,屁股往后挪,摇头。

阿鼓抬腿朝前迈出半步,抓来那件新买的红格子连衣裙,指尖并不见如何动作,裙子竟是几下就变小了。

“拿去穿。”她扬手一丢,裙布罩住小海螺的脑袋。

小海螺鼓着脸盯了她一会儿,终是乖乖抱起连衣裙,钻进萝卜窝。

趁着小海螺换衣裳,阿鼓顺势盘膝坐在地板,把口袋里的小裙子呀小衣服呀,都掏出来,施法再变小。

小暑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完了这场虎螺大战。

她侧过脸,身旁的猪龙女士,不知何时也悄悄把盖在头上的靠枕挪开了一条缝。

二人对视一眼,俱都心情复杂。

小暑暗暗摇头。小海螺也被她俘虏了,果然有钱能使螺推磨。

猪龙女士危险眯起眼睛。此人城府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说:

阿鼓:so(摊手)

准时咕&猛猛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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