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并不是哄他

“现在,告诉孤,孤是谁?”

「宿主,宿主,别管了,我感觉这小绿茶多半是装的!你快哄哄殷无咎啊,要不然沐云才是真玩完了!」

好像真有点道理。

殷无咎再怎么喜欢,再怎么纵容她,还是魔族的太子,是目前这六界最尊贵的存在。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她抱着沐云的手放松,悄悄地转过身,更贴近殷无咎。

“你……”

云疏月故作思考,手指戳着自己的小脸,“你”了个半天。

“你当然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不是情缘,不是爱侣,只是“喜欢”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应该没有人规定最喜欢的人只能有一个吧。

殷无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和善下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云疏月如释重负。

她简直就是看菜下碟的天才吧。

怀里的小人颤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瞟了云疏月一眼。

云疏月见他抖得实在厉害,像受惊的小鹿,眼睛里湿漉漉的,不由得心生怜惜,凑到他耳边: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沐云这才乖巧点头,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毛茸茸的头靠在她的胸口,寻求着温暖的庇护。

殷无咎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魔侍就向云疏月奉上了伤药。

她赶紧喂给沐云。

沐云脸上的苍白褪去,马上变得绯红,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师姐,好可怕,你在玉简上告诉我你在这里时,我就感觉好害怕。”

说着,他攥着心口,泫然欲泣。

“好了好了,没事了。殿下不会为难你的。”

“是沐云不好,是沐云惹殿下生气的。”

沐云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殷无咎,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往云疏月怀里躲了躲。

殷无咎的脸色黑得可怕,质问着:

“云疏月,你看不出来他在装吗?”

他的吼声很大,云疏月吓了一跳,根本顾不得什么殷无咎生不生气,又立刻捂住沐云的耳朵,软声细语:

“他才两百岁,他懂什么叫装吗?”

“好……你,你很好,云疏月。”

她牵起沐云,使了个清洁术,两人身上一片狼藉的血渍瞬间恢复。

沐云时刻关注着殷无咎的脸色,试着挽上云疏月的手臂,将自己整个贴上去。

小鸟依人,弱柳扶风的样子。

云疏月看着他这副完全依赖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保护欲继续膨胀。

“殿下,我要带沐云在鬼界安顿下来,就先不叨扰了。”

沐云见云疏月要带自己走,忍不住雀跃,小声在她耳边说:

“师姐,明天就是千灯节了,沐云不敢打扰,但今天,听说有灯会呢……”

他的眼睛里亮亮的,都盛满了她的样子。

当然不可能如愿两人世界了。

三人一起出现在灯会上时,沐云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沐云摆弄着一个模样精巧的兔子花灯,小声嘟囔。

“舒瀛师姐说,她想云师姐了。”

云疏月正被殷无咎牵着手,走在后面。

“舒瀛?我们昨天还在玉简上聊天呢。”

“是沐云多嘴了。”

他垂下眼,我见犹怜。

殷无咎不屑地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低下头,凑近云疏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原来萧肆和他这种,才是云仙子的口味?”

她脸颊一热。

萧肆和沐云确实都会可怜兮兮地来求她,把自己摆得和奴隶一样低位,各种时候,都是完全服务的姿态。

“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说,谢执玉那种冷冰冰的调调,已经满足不了云仙子的征服欲了?”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拍了拍殷无咎的手,他冷哼一声,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手心中。

“沐云,喜欢这个?”

她看着少年怀里抱着的兔子灯。

是一只通体洁白的小兔子,里面亮着的暖黄烛火将整个小兔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沐云喜欢兔子,喜欢雪狐,喜欢一切白色皮毛的小生灵。

沐云点点头,又看向云疏月。

她朝他温柔地笑着,眉眼弯弯,俯身时,银发滑落,乖顺地垂在胸口。

他脸色微红,云疏月便拿出了自己的小锦囊。

“师姐给你买。”

她记得自己还有不少灵石的。

殷无咎看着她低头翻翻找找的样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准备示意魔侍上前结账。

一张小像,就这么从锦囊里掉了出来。

三人都愣了。

“啊!”

云疏月手忙脚乱,极快地将小像捡起。

但殷无咎还是看见了。

那是他的小像。

上面画得栩栩如生。

他本以为云疏月那句“最喜欢”是哄她的,这么看来,他想错了。

她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到,需要把他的画像,小心地藏在最宝贝的锦囊里。

所以,她和之前那些男人不清不楚,拉拉扯扯,可能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心?

那些所谓的“害怕给宗门丢脸”,估计也是害怕自己已经真的动了真情?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情颇好。

他随意让魔侍拿出一枚灵石,足以把整个摊子都买下来。

云疏月慌忙将小像收好。

真是疯了。

系统给的鬼东西,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出来,还把他一下哄好了。

怎么说呢,丢脸就丢脸吧。

她抹了一把冷汗。

“殿下,听我解释。”

他漫不经心整理了衣袍,看向她的眼神竟然有些温柔,春水般荡漾着,与平时冷峻或暴怒的样子两模两样。

“不用解释。”

沐云还怀抱着那只兔子灯,喘息都变得难受,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看着很喜欢,很像她的兔子灯,似乎此刻都成了那个男人的战利品。

「恭喜宿主,殷无咎黑化值增加!」

路过的行人不少,三人皆是相貌出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特别是云疏月头上的那根簪子,稍识货者都能看出那是昂贵的幽荧玉所做。

沐云忍不住想哭,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可怜,而是切切实实地后悔,这么着急地来找她。

他抱紧了那只兔子灯,像是要抱住他永远也抓不住的东西。

他好想回小花圃,他们遇见的地方,曾经闲聊过的月下,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哭一场。

沐云忍住哭腔,想伸手去拉云疏月的衣角。

“萧肆!”

沐云愣住了。

师姐就这样从殷无咎身旁溜走,朝着另外一个男人跑过去。

只剩下他和殷无咎面面相觑。

他恨不得把脸藏在兔子灯后面。

“怎么,心里难受了?”

殷无咎眼里的嘲讽像是利刃,毫不留情,刺向沐云的心脏。

“你是仙界的人,不是更清楚,云疏月的本性吗?”

“本性……”

他低下头,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并不是一个好词。

“云师姐不是殿下想象中的那种人!”

他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嗯?”

殷无咎心情似乎还不错,施舍般地让他继续说下去。

“师姐那时……不要我,是因为她已经和裴渊少主在一起了,她不会做出这种朝秦暮楚的事!”

他说完,不敢再看殷无咎的脸。

意思很明显,他们虽然双修过,但他的云师姐及时止损了,没有脚踏两只船。

“是吗?”

沐云的坦白已经竭尽全力了,他根本不想被迫地回忆那段如泡沫般虚浮的时光,被抛弃的时光。

那次事后,他曾经试着去更进一步,哪怕只是她口头承认的名分,也总比她为安抚他送了一筐灵石到洞府好。

他不想要多很多钱,只想要云疏月的爱。

一同在花圃里侍弄花草的小花妖也告诉他,这是不切实际的。

“女人,都是这样的,你怎可随意交付自己的真心?!”

同僚愤愤地用铁锹戳着泥土,恨铁不成钢地警告着刚刚失去元阳的沐筠。

显然,同僚也被女子伤害过。

“她……她是不一样的,真的……”

那时,他这样解释。

后来,云疏月为了维持和裴渊那边的关系,选择和他保持距离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一丝安心。

虽然眼泪会控制不住掉下来,连侍弄的花草都在视线中模糊成一片,但他不在乎,师姐和那位传说中的少主在一起,一定会过得更快乐。

而且,他心悦的女子,并不是别人想象中那样。

那也就是说,以后如果,如果云疏月最终选择了他,是不是也会如此……

专一?

殷无咎冰冷又嘲讽的目光将他短暂地拉回了现实。

“孤当然不是说她不好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残忍地凌迟着眼前的少年。

“孤问的是你,明知道她那时有道侣,为何还能做出那种事?”

“不……我不是!”

“难不成,你就如此柔弱,连一个醉酒的女子都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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