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是故意勾引

沐云喘不过气,想要反驳。

他想说,自己没有故意勾引云疏月。

可是那时,只在幻想中出现的画面暴露在他的眼前,未经人事的他何时见过那番春色?

他……只是不想让醉酒的师姐失望而已。

沐云甚至荒谬地想过,若是那时,他为了所谓的清白,狠心推开了师姐,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漂亮眼睛,会不会露出哪怕一点伤心的神情?

只是想象着,他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抽疼起来。

更何况,他才刚刚两百岁,对于情爱之事,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如何能拒绝师姐这般天资绝色之人?

沐云内心天人交战。

对方却闲庭信步,没有暴怒,反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泪眼朦胧的失态。

旁边的秦亦大气不敢出。

他家殿下,不是向来对云仙子的那些蓝颜都是控制不住脾气的吗?

今天这么温柔,是改性了?

就因为云仙子一个画像?

他缓缓走近,高大的身影像山岳一般笼罩下来。

“让孤猜猜,你是不是要告诉孤,你年、纪、小,不懂事?”

他想起昨晚,云疏月在他怀里,被他半哄半劝,才向他透露了一些和沐云的事,他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小花妖,满打满算不过两百岁。

“不是……”

殷无咎不再看沐云,嘴角噙着浅笑,摩挲着扳指。

“疏月那孩子,心思单纯,容易被花花草草迷了眼睛,很正常。”

他有些嫌弃,从魔卫手中接过那些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云疏月在灯会上买的,通通扔进了储物戒。

看吧,他的云疏月一直都是这么孩子心气,连喜欢的物件都是如此幼稚。

“可若有些人,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一味地贴上来,扰她清净……”

话语未尽,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沐云后退,寒意攀升,他好想求助。

好想像原来那样躲在云疏月怀里,可惜她现在不在这里。

刚刚她还喊着别人的名字,跑开了。

难道太子听了不会生气吗?

其实沐云自己也会生气的,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他到底算什么?难道真如殷无咎所说,只是云疏月犯下的错误?

沐云看向云疏月离开的方向,求助般望眼欲穿。

“萧肆!”

云疏月扑到他怀里,撞进柔软的馨香中,深深吸了一口。

和殷无咎身上那种冷冽的龙涎香不同,萧肆身上那种香气是暖洋洋的。

“萧老板怎么有空来灯会了?”

他为她整理凌乱的鬓发,轻柔宠溺:

“明日千灯节,恐怕是见不到你了,想着……现在来碰碰运气。”

“那你运气很好了。”

她清灵的眼中溢出喜悦,银铃笑声萦绕在萧肆耳畔。

萧肆低下头,她因为刚刚的奔跑,脸颊上飘起红晕,小巧的鼻尖也泛着玲珑可爱的粉色。

“运气好到……看见了霜霜对着那两人,巧笑倩兮,嗯?”

他尾音轻佻,暖烘烘的气息扫拂在云疏月脸上。

心里的悸动无法遏制,萧肆伸出修长的手指,刻意隐蔽了狐甲,指腹按在她光滑柔嫩的小脸上,声音喑哑:

“别动。”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嗯。”

他胡诌着,为了圆谎,不得已拿出帕巾擦拭了几下手指。

两人闲聊一阵,她绘声绘色,为萧肆讲述了自己是怎么被冤枉的。

毕竟现在真相大白了,谁都没想到花月居然没有死。

还是和裴珩一起来嫁祸给她的!

简直岂有此理。

萧肆只是笑着,安慰着云疏月:

“就算没有所谓的真相,我也一直相信霜霜。”

他们闲谈着好一阵,云疏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时,萧肆拉住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霜霜,明日千灯节,人多眼杂,要当心。”

“嗯……”

千灯节前,九幽街上已经人山人海,各物种都爬了出来。

有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的脸,也有人打量着她的发簪。

本想原路返回,但路上的一个小摊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和其他的商贩不同,这个摊主在卖书,而且神神秘秘的。

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云疏月上前,随意拿起一本,差点惊掉下巴。

书的封面上是银发的绝美少女,跪趴在王座旁,王座上坐着的一看就是位大人物,睥睨天下的样子。

这……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摊主见云疏月哪怕隔着面纱,也能看出生得美貌,头上的发簪看着也昂贵得很,热情上头,推销着:

“姑娘真有眼光,这书在魔界可是洛阳纸贵啊!我废了好大功夫才弄到鬼界了!”

云疏月嘴角一扯,暗自庆幸出来前没忘记变换发色。

“你是说这本?”

她拿起那本《太子殿下的心尖囚宠》,随便一翻,内容也是露骨至极。

【眼见太子殿下眼里透着三分凉薄,对着刚被抓来魔界的仙子冷嗤一声,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沙哑】

【“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吗?”】

云疏月头皮发麻,那上面没有具体的名字,通篇都是云仙子三字。

除了这本,还有不少,《是仙子就该乖乖围着太子殿下转!》还有什么,《仙子身娇体酥,殿下日夜纠缠》

她的威名,什么时候传到魔域了?

“就没有,呃,文雅一点的书名吗?”

她翻着,猎奇心理战胜了羞耻感。

“哎呀,现在的客官老爷都好这一口!”

云疏月翻着里面的内容,简直让人面红耳赤,讲的大概都是魔族的太子殿下对盟会上的仙子一见钟情,强取豪夺的故事,

“不过,姑娘啊,想买可要趁早啊,现在鬼界查得严,稍有那种情节可就要被……”

他在脖颈上比划一下,夸张地警告着。

“特别是最近,不知为何,鬼界少主殿下明令禁止不准售卖此类书籍,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所以啊,喜欢就要趁早买回去,放到您的小书架上!”

云疏月赶紧放下书,准备逃离现场。

太变态了……

前有裴珩建密室藏傀儡画像,后有殷无咎纵容魔域写书造谣!

荒谬!

而且这话本子过于虚假了些,如果写的是她和殷无咎,那两人的位置也应该互换一下才对!

她怎么可能会像禁脔一样匍匐在他跟前?

本来看他送自己那么贵的簪子,对他多生了多点好感来着。

云疏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簪子。

「系统,我簪子不见了!」

她四处找了许久,都没见那只漂亮的簪子。

小摊上没有,她甚至原路折返去找萧肆,对方还露出了被怀疑后失望的表情。

不仅簪子没有找到,甚至和殷无咎他们走散了。

实在没招,云疏月只能找到幽冥卫。

专门管理鬼界秩序的巡夜使。

“姑娘可以详尽告诉我们,簪子具体的样子?”

她思考一瞬,毫不犹豫:

“大概一尺左右,很漂亮,幽荧玉制成,上面缀着三块魔晶,都是白色的,晶莹剔透的那种!魔晶大概有这么大……”

她伸手比划着,恨不得将簪子画下来告诉他们长什么样子。

幽冥卫将她的话一点不漏地登记在册,又问道:

“和姑娘同行之人,身长几尺?”

“呃……”

“样貌如何?”

“这个……”

她呃了半天,识海里闪过殷无咎的脸,却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多高,也描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幽冥卫表情一言难尽。

沐云先找了过来,瞧着云疏月惊慌失措的样子,抿了抿唇,小心翼翼:

“师姐,沐云来帮你找找。”

虽然情急,但云疏月还是捧起沐云的脸,仔细看了看:

“沐云,你哭过?”

他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哑声道:

“沐云没事,只是有点想念师姐。”

云疏月听着他浓浓的鼻音,无限怜惜。

沐云,像是个有分离焦虑的孩子,当初被她强占了身子,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眼泪汪汪的样子?

她低下头,细细地为沐云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少年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她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一缕微凉的乌发,毫无征兆,自后方垂落,轻擦过她的锁骨,垂在胸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热而坚实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殷无咎俯身靠近,下巴亲昵地虚靠在她的另一侧肩头。

“云疏月,”他语调平稳,“连孤身长几尺都想不起来,却能记着一个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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